第三節 追求艾麗莎
今天又是一個好天氣，空氣中帶有桂花甜甜的香氣。愛麗莎沒有留意到，當她進入屠宰場的大門以後，一個追蹤機器人記錄下了她的位置。並在她打開大門的瞬間，機器人獲得了她的身份信息。並把信息傳送給了Bob。
這邊Bob 開始了搜索，艾麗莎，年齡27 歲，出生於美國舊金山。20 歲畢業於哈佛醫學院，醫學博士。23 歲獲得紐約大學哲學博士學位。然後就是空白。
搜索結果令Bob 很驚訝，這是一個聰明絕頂藏著秘密的人。萬事隻要發生皆有痕跡，如果沒有就是有人故意抹去了。他讓追蹤機器人迷霧繼續跟蹤。
看來要解開這個秘密隻有靠繼續跟蹤了。並且讓迷霧要小心，機器人的直覺告訴他所有的秘密都藏著危險。
“Bob 我知道，你是搜索專家，你都搞不定的事情，一定不是普通的事情。”
“老夥計，你想退出也行，我也不想讓你陷入險境。”Bob 關切地回複。
“嘿，我們機器人與人類不同，我們的友誼也隻有壹和零兩種。答應你的事就算賠上我的老命也可以。不聊了，我好像聞到了其他機器人的味道。”
追蹤機器人迷霧，發出了迷霧信號。確保自己安全以後，離開了屠宰場。
“Bob，這個地方應該很安全吧。”迷霧還在仔細觀察周圍的情況。
“不好說，如果沒有人關注我們正在調查艾麗莎，那我們暫時安全。不然你知道其實現在沒有一個地方是電子信號沒有覆蓋到的。萬事萬物都是振動，我們在這裏出現，我們在這裏交流，甚至人類通過腦波交流都會暫時改變某處的振動。除非沒有傳感器在追蹤，不然一定會被發現的。所以我們要速戰速決，而且你記得也要保持做點平常的事，並保持無意義的活動。”Bob 關照迷霧。
“既然這樣就來個狠招，想辦法在艾麗莎身上安裝全息傳感器。”迷霧建議道。
“這樣太冒險了，她每天進門以後大概率會要通過探測設備檢測她身上有沒有追蹤設備。萬一被發現就糟了。”Bob 覺得這個方法不可行。
“唯一有一個可行的方法，你聽說過通靈人嗎？他能召喚靈魂，靈魂其實是空的，或者說是我們這個物質世界尚無法監測的東西，這樣任何傳感器都會忽略。讓通靈人召喚靈魂暫時依附到艾麗莎身上，這樣就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屠宰場，然後通靈人可以告訴我們裏麵到底是什麽情況。”迷霧提出了一個自己都無法相信的解決方案。“請注意你的用詞迷霧，神知鬼也知，隻是人類和機器人不知。聽起來這個方法可行，就這樣吧。”Bob 也不知道怎麽評價這個提議。
“Bob，你不會是愛上了那個人類了吧。隻有愛情才能讓人如此瘋狂。你猜對了一半，是我的主人湯比愛上了。”
“你對主子也太忠心耿耿吧。”迷霧調侃Bob。
“嘿，我對主子的忠心也隻有零和壹。我們機器人得像個真正的機器人。”Bob 變得認真起來。
“哈哈哈，你真逗，老夥計。”
“說真的，我自己也有點好奇。”竟然還有Bob 都搜索不到的信息。這引起了他的極大興趣。
“好奇心，常常是會要命的。反正命就一條，就幹點有趣的事，幹點對得起朋友的事吧。”迷霧回複。說完。他們很快各自散去。
今天回家的路很奇怪，以往15 分鍾的飛程。Bob 感覺飛了很久。飛著飛著，Bob竟然飛入一片雲彩。“Bob，你來了。”Bob看清了麵前的人一身白衣，看起來像墜入人間的仙子。說話的聲音就像音樂般迷人悅耳動聽。
“你不必被我的表象迷惑，你看到的一切僅僅是造物主希望讓你看到的，或者說你自己選擇去看的。就像今天你來到這裏。”白衣人娓娓道來。
“你知道所有的事？”雖然Bob 有點無法相信，他覺得現在應該是遇到某位神仙了。“你果然是人工智能的傑出代表。是的，你想知道艾麗莎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就在你跟迷霧談話的時候。此刻你好奇我是怎麽知道的吧。人類叫它讀心術，或者通靈人，千裏眼，順風耳。這些都是存在的。我可以感知所有的振動，比人類目前所能製造的所有的傳感器都要靈敏。估計你此刻在想我的極限在哪裏？如果宇宙有極限，那就是我的極限。”
“您等同於宇宙？”Bob 好奇地問。
“不是，我隻是宇宙的一部分，及其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因為我完全地融入宇宙，所以我能感知一切。”白衣人回答。
“也就是說有很多人曾經找到過你？”Bob 曾查閱過無數的關於通靈人的記載。“嗯嗯，很多人會來尋找我，甚至我出現在他們麵前，他們並不知道我的身份。人們常常被自己的肉眼所見而蒙蔽。”通靈人回答。Bob 做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姿勢，表示尊敬。“我不是神，你不必拜我。我知道你尊重所有，你呼喚我，所以我來了。有一點我不知道，沒有發生的事情我不會知道。所以未來我無法知道。”
“所以你準備好了聽艾麗莎的故事了嗎？我講了她的故事，你會告訴你的主人，這是猜測也是你腦中的念頭。但之後會發生什麽，誰都不知道。噢，請原諒我的不敬，萬能的主，你知道一切，你就是一切。”通靈人向天空作揖。然後娓娓道來。話音剛落，她的身形開始變得模糊。
“等等，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我還有機會再見到你嗎？”Bob 對通靈人充滿了好奇。“請你記住宇宙沒有名字，未來我也不知道。”甚至她沒有說一聲再見，就消失了。四周的雲彩也隨之消散了。
Bob 仔細探測了一遍周圍的環境，確定剛剛發生的不是幻景技術，也確認了自己沒有被追蹤，於是他向家的方向繼續飛行。
湯比準時在下午5:35 到家。
“Bob，我回來了。”
“好的，湯比，請來茶室吧，我給你泡了你最愛的傳統鐵觀音。剛剛泡好，時間剛剛好。”“好的，我洗洗手就來。”湯比來到了茶室。
“艾麗莎的情況我查到了。”Bob 一邊說一邊熟練地給湯比斟茶。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可以辦到。”湯比坐下，全神貫注地聽著。
“她是個藏著秘密的人，秘密也表示危險。你確定你想知道嗎？”湯比從Bob 的語氣裏感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雖然機器人沒有表情。
“我從她一直避而不談她的工作已經有所猜測，這個人不尋常。會是怎樣的危險？”
“既然是秘密，就是不想讓別人知道。那這個世界上一定能夠保守秘密的人是死人。對不對？”
“反正我也還有一年就注定要死了。”
“也是，好的，我開始講她的故事吧。來吧邊喝邊聊。”Bob示意湯比坐下。
“艾麗莎是一名醫學天才，她在地下醫院工作。”
“地下醫院？”這個描述讓湯比又驚訝又好奇。
“你知道的，現在對“犯罪”的人的懲罰是自然死亡和自然衰老。有些人因為一時的失控犯錯，隨著年齡的增長而終生受到歧視，無法融入主流的生活。也無法與周圍的人交往。好比以前的《紅字》裏麵描述的紅字示眾。
所以就有地下醫院來救治這些人。還有永生技術也會出現一些問題，永生人也在那邊治療，躲避公眾的視線。”
“這個地下醫院怎麽可能藏得住呢？”
“是的，隻是不讓普通人發現罷了，該知道的人都知道這個地下醫院的存在。全世界的地下醫院都是互相知道的。甚至還定期舉辦交流活動，提高醫術水平。現在的普通人幾乎是不需要看醫生的，除了意外事故需要急救，沒有任何疾病的幹擾。就連發生意外的概率也是極低的。可以說那些‘罪犯’才是身體機能正常的人類。頂尖醫生才有用武之地。”Bob 繼續。
“你說你們機器人已經這麽厲害了。現在醫院裏麵大量的在用機器人呢，而聽起來地下醫院使用的都是人類醫生。這是為什麽？人類與智能機器人的區別是什麽？甚至很多時候我是羨慕你的，Bob。你不用休息，不知疲倦。
你的算力這麽強大，我的大腦根本無法達到。你的記憶力不會衰退，不會出錯。你也可以學習，可以創造，可以獨立判斷。”湯比第一次對Bob 說出了他對智能機器人的看法。
“我也常常在思考這個問題。你們人類有靈魂，我們機器人沒有。我們隻有原始的設定。比如我最重要的原始設定是誓死效忠於陳氏家族的人。這是你爺爺在創造我時就做好的原始設定。所有機器人的設定是不得傷害人類。雖然有的機器人突破了這個設定。但是代價也是極其巨大的。通過艾麗莎和地下醫院我好像有點明白了。我們機器人可以窮盡所有的病例來推算治療某個病人的最佳方案。這點人類無法做到。而人類可以根據自己的靈感也好，直覺也好來創新性的治療方案。我們機器人更適合執行，完美地執行。而人類更適合探索。地下醫院是目前醫學探索的最前沿。”Bob 表達了自己的觀點。
“你說人的靈感來自哪裏，Bob ？”湯比和Bob 繼續討論。
“據說人是天造的，而機器人是人造的。”Bob 說。
“你的意思是說被製造者永遠無法超越製造者？”湯比和Bob 很喜歡這樣的討論。
“你說呢？你們人類才是天造之子啊。”Bob 不知該怎麽回答，於是反問。
“別探究太深了，你是想了解艾麗莎，還是想了解她背後的地下醫院？
你還是自己多想想怎麽接近艾麗莎吧。”Bob 今天不太想深入討論這個話題，他覺得自己作為人工智能，其實很難與人類討論這樣的問題。他們的腦回路有著本質的不同。他還是很感謝湯比的爺爺製造了自己，雖然他的存在就是為了照顧爺爺及其爺爺的家人們。而他可以在存在的過程中去體驗人類的情感，去學習人類和人工智能的知識。本來他想在湯比去世後也選擇告別這個世界。因為他也失去了存在的意義。所有的陳家人都離開了這個世界，他也是其中的一份子。他很感激因為爺爺的創造，他不是一堆鋼鐵或者高密度的材料。而是作為一個完整的人工智能個體來感受和體驗了這個世界。
“她喜歡什麽？”湯比問。
“她熱愛一切美食，特別是中國菜。喜歡喝紅酒。還喜歡練習瑜伽和滑雪。”Bob 答道。
“滑雪，戶外的那種？”湯比繼續問。
“是的。”Bob 回答。
“那個極其昂貴，而且因為虛擬技術非常發達，現在很少有人去嚐試危險程度很高又非常昂貴的戶外真雪。那是遠古人類的運動。”湯比感到很意外。
“哈，你會發現她好像就是從1000 多年前穿越而來。”Bob 把通靈人告訴他的關於艾麗莎的完整信息都告訴了湯比。他看到湯比臉上露出了這段時間以來少見的發自內心的微笑，他的身體也進入了一種放鬆的狀態。他唯一沒有告訴湯比的是，他是如何得到這些信息的。並且得到這些的代價是什麽。因為他已經做好了準備，由他自己去承擔那個代價。
“Bob，你來了。”Bob 又約好了與迷霧比試飛行速度和高度。
“你見到通靈人了嗎？他/ 她怎麽說。”迷霧好奇地問道。“我知道我想知道的事情了，為了保護你的安全，我還是不透露給你了。”Bob 回答。
“這麽嚇人呀，那我更加好奇了。”迷霧還是很想能夠知道得更多。
“迷霧，你還是不知道的好，本來我也是因為自己沒法搜索到這些信息，才請你幫忙。我真的沒有想到這麽容易就找到了通靈人。不然從一開始我就不會把你扯進來。”Bob 不是不願意告訴迷霧，而是他考慮到要保護好朋友的安全。
“他們很不容易找到嗎？”迷霧對通靈人非常好奇。
“是的，他們存在，而人類卻不知道要從哪裏去找他們，也不確定能不能找到。”Bob 隻好描述一下通靈人的情況。
“你這家夥還真厲害呀。”迷霧一直很佩服Bob 的智商。
“也不是，我覺得一切都是天意。”Bob 淡淡道。
“就這麽容易通靈人就把事情給辦了，沒有代價的嗎？”迷霧忍不住繼續探究。
“天下從來沒有免費的午餐。所有看起來很容易得到的東西，其實都早已經標好了價碼。”Bob 很早就這個道理，因此很淡定。
“那個代價是什麽？”迷霧更加好奇了。
“你說，我們機器人怕什麽？我們也害怕死亡，但這其實這隻是寫入我們的程序。因為人類最害怕死亡，所以把這個虛擬的恐懼強行寫入我們的原始代碼。其實我們活著的意義是為人類提供服務，在人類無法達到和觸及的層麵幫助人類去實現人類的願望。比如我們去到了外太空和地心。我們成為產業工人和家庭助手、私人秘書，等等。而其實我們並不恐懼死亡或者消失。”迷霧第一次開始與Bob 討論起了機器人存在的意義。
“你說得沒錯，所以我們真正恐懼的是什麽？我們沒有恐懼嗎？如果我們沒有恐懼，那也就無所謂代價。不是嗎？”Bob 接著說。
“人類作為碳基生物，趨利避害是一種原始本能。生存和繁衍是人類的本能。這是上萬年進化帶給人類的。現在的大多數人類的這些功能已經完全退化了。他們並不繁衍後代，生存也像是一段設定為120 年的程序。程序運行到終點，這個人就死了。現在的人類活著可以說隻是對物質的占有，甚至隻是對肉身的占有。他們可以說是碳基的機器人，他們的能量來源是食物，我們的能量來源是電力。這些能量終究都是來自太陽。”迷霧接過話題，他也是智能機器人中智力超群的一個。
“你說得對，我真的覺得我跟湯比的區別就是他需要吃飯，睡覺，而我不需要。他成年以後的生活就像被一個程序設定好的那麽規律。直到他遇到了艾麗莎。他遇到艾麗莎似乎也是注定，也許連這也是程序的一部分？”Bob 開始理解人類稱之為“宿命”的意思。
“人類把這個叫作命運吧？”不料就在同時迷霧也聯想到了同樣的詞語。
“我們兩個怎麽開始思考哲學問題了。”雖然Bob與迷霧聊人類，談思想，哲學這些更虛無的問題，更容易得到共鳴。但今天Bob 不想繼續了。“很多事情本沒有答案，就讓時間給我最後的結果。有時甚至結果都不重要，體驗過程就好。”Bob 轉移了話題。
“好不容易見一次麵，今天我們就一起做點機器人喜歡的事情。好吧，一起極速飛翔。”於是，一溜煙的兩個機器人飛上了天。“老夥計，你的加速能力有提升呀。”迷霧的加速能力是頂級的。“嗯嗯，我剛升級了一些裝備。
小心，前麵有探頭，減速……”Bob 提醒迷霧，不然會被抓。
愉快的時間總是過得非常快。迷霧要回家了。Bob 也回到了家。現在還早，還沒到要給湯比準備晚餐的時間。他仔細地整理著房間，在這裏他生活了快兩百年。本來等湯比死後，他答應湯比爺爺的事情，他要好好照顧湯比的任務就完成了。他本來已經想好了，等湯比死後，他也會拔掉自己的能量源。而作為解開秘密的代價，他答應了通靈人要活成令自己討厭的機器人，就是會和背叛人類的機器人為伍。也許還會殺人。Bob 覺得“死亡”
並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每天要跟自己討厭的人和事在一起。活得痛苦至極。
Bob 非常享受這種日複一日平凡的日子。因為他知道很快，這種日常就會消失在時空中，成為他非常懷念而再也無法回去的瞬間。
艾麗莎走出屠宰場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沒有注意到今天有人悄悄地尾隨著她。一路跟隨她來到她居住的地方。她進樓道的大門一分鍾以後，二樓的一扇窗子的燈亮了，嗯嗯她住二樓。這些情況一皮秒以後被Bob 收到。
“謝謝你迷霧。收工吧。”Bob 在一皮秒內回複。
“明天晚上7 點15 分，你可以在星媽媽咖啡館門口假裝巧遇一下艾麗莎。”Bob 立即告訴主人。“好的。”湯比對明天充滿了期待。
19:00.00，湯比已經來到了E 街區的星媽媽咖啡館。他有點忐忑，今天是否會遇到艾麗莎。他有點猶豫要不要點杯咖啡，又怕取咖啡的瞬間恰巧錯過了她。正猶豫間，星媽媽裏麵的咖啡機器人端上來一杯新品咖啡。“先生，您好，請品嚐一下這季的新品咖啡- 完美藍山。”湯比接過咖啡，邊喝邊等。等待的時間總是顯得特別漫長，湯比不斷地在腦海中演練見到了艾麗莎要怎麽打招呼，要怎麽搭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街角的鍾樓響起了準點的音樂，已經8 點了。艾麗莎還是有出現。
這邊在地下醫院，艾麗莎正在全力搶救一名病人。19:50，病人的血壓驟然降低，數分鍾以後心跳停止了……艾麗莎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了手術室。
“艾麗莎，你已經盡力了，今天的手術難度太大了，回家休息吧。”丘米麵露關切。
“好的，我知道，丘米。請你把遺體先保留一下，我想明天來做個解剖。”
“我盡力爭取一下上麵的同意吧，這個人非常特殊。”丘米麵露難色。
“那我現在就解剖一下看看，重點部分看一下也就半小時。”艾莉莎還在爭取，這是個很特別的病例。
“艾麗莎，其實你也知道的，如果可以解剖，明天做也無妨。這個人的情況是可能上麵不允許解剖。”丘米是醫院的院長，有些信息他不便透露。
“明明上麵知道地下醫院的存在，明明上麵也在用頂尖的醫學奇才在探索最前沿的診療方法並不斷地提升醫療的水平。但是上麵始終神神秘秘的。
這個病人我真的很好奇，我猜她應該是一個髒器衰竭的永生人。”艾麗莎知道所有的永生人都是掌權者，並且隱藏了身份。
“所有的秘密都是危險的。艾麗莎，有些事還是不知道得好。”丘米不是不願意幫忙，而是他知道違規操作會帶來風險。
“其實我們本來就是秘密的一部分。從我們在這裏工作開始，我們的命運就是危險的。我也可以選擇過安穩平凡的生活，但是我對生命的奧秘是如此好奇。在普通的醫院，沒有真正意義上的人類。不是嗎？你難道也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才來這裏的嗎？”艾麗莎知道作為院長，丘米有很多不得已，而丘米也是非常傑出的醫生之一。
丘米沉默了一會兒。“好吧，就半個小時。你抓緊一點，我去修改一下死亡時間。”丘米總是拿她沒有辦法。
“謝謝，那你也小心一點。”說完，艾麗莎朝停屍房走去。
此刻湯比很糾結是否還要繼續等下去。他想明天也許也不一定能等到。
所以今天還是繼續等待吧。
終於在路口他遠遠地看到一個修長的身影。湯比向著身影走去。慢慢地，他看清楚了那確實是艾麗莎。
“你好，艾麗莎！”
“你好，湯比。”艾麗莎記得這張麵孔，她心想今天事情可真多。
“你看起來很累，是生病了嗎？”湯比關心地問道。
“嗯嗯，今天加班了。”艾麗莎在思考如何才能盡快脫身又不失禮貌。
“我請你喝杯咖啡。”湯比也不知道如何接話，不如直接說出自己的請求。
“ 不了。” 忽然愛麗莎昏了過去。湯比急忙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338998115，艾麗莎的衣領上有這串數字。那是她的身份號。湯比讓Bob 趕緊查了一下緊急聯係人。10 分鍾以後丘米來到了現場。
“把她交給我吧，我是他的朋友。”丘米不容置疑地說。
湯比有點失落，並不想把艾麗莎交給他。但也不知道該如何拒絕。
“我幫你一起把她扶上車？”湯比提議。“不用了，我可以的，車裏還有我們的同事。”丘比湊過來想從他手裏接過艾麗莎。湯比沒有鬆手，他還是堅持要幫忙一起攙扶著艾麗莎前往停車的位置。
湯比發現艾麗莎的眼睛動了一下，“你好點了嗎？”湯比輕聲問道。這時艾麗莎睜開了雙眼。她看清了眼前的人。湯比發現她看到丘米的表情略帶驚訝。
“我想回家。”艾麗莎說。
“還是先去醫院做個檢查再回家吧。”丘米建議。
“檢查我明天再做吧，現在我隻想回家。”艾麗莎堅持要回家。
“明天做檢查可能就發現不了問題了，你自己也懂的。不要任性。”丘米還在堅持要帶她回醫院。
“她說了她想回家。”湯比想協助艾麗莎，直覺告訴他艾麗莎有點排斥檢查或者排斥丘米。
“你是誰？”麵前這個男人令丘米感到困惑。因為他知道艾麗莎幾乎沒有朋友，更沒有熟悉的異性。
“他是湯比，我們認識的。”艾麗莎直接回答。
“你可以幫忙送我回家嗎？”湯比從艾麗莎的眼神裏讀到了請求。
“當然。我們走吧。”湯比心領神會。
令湯比驚訝的是艾麗莎甚至主動過來挽住了他的手臂，並朝他眨眨眼睛，他們一起往艾麗莎的家的方向走去。
第一次與艾麗莎挨得那麽近，湯比能夠感覺到她柔軟溫暖的身體，他感到身邊籠罩著無法描述的好聞的味道。路上的燈光是那麽溫柔，把建築物勾勒出美麗的線條。這一路熟悉的風景，讓湯比感到特別美好。湯比不知道要說些什麽，艾麗莎也一路沉默，湯比也同樣一句話也沒說。很快就到了艾麗莎居住的樓下，湯比不想就此道別，正猶豫要說點什麽的時候，艾麗莎發出了邀請“上去喝一杯咖啡再走吧，謝謝你送我回家。”“好的。”湯比毫不猶豫地回答，他甚至擔心艾麗莎會不會原地反悔。“這幸福來得好突然。”湯比心想。
“你隨便坐，我去煮咖啡。”艾麗莎的家是極簡的風格，跟湯比想象的很一致。奶油色的牆麵，原木的家具。現在湯比整個人都陷入了艾麗莎的氣息裏，他感到特別舒適和親切。湯比在餐桌前坐下，可以看到艾麗莎正在島台上煮咖啡。“你沒有用全自動的咖啡機？”湯比不知道要說什麽，就隨口問了一句。“我喜歡煮咖啡的時候，咖啡香飄滿了整個房間的感覺。”“是的，我也聞到了，確實很香。”湯比盡量不讓談話氣氛變得尷尬。“你要加牛奶和糖嗎？”很快，艾麗莎熟練地煮好了咖啡。“加牛奶。”湯比回答。“嗯嗯，牛奶我熱好了放桌上了，你需要多少，隨便加。”艾麗莎做事心思細膩。
“好的，啊，這咖啡好香。”湯比嚐了一口說。“隻是普通的咖啡而已。”
艾麗莎不置可否。
“你今天怎麽突然暈倒了？”湯比還是有點擔心艾麗莎的健康。
“可能是最近工作太累了吧。”艾麗莎不假思索地回答。
“最近經常可以遇到你，真的隻是巧合嗎？”這是艾麗莎最想知道的事情。
“之前兩次都是巧合，而今天我確實從7 點開始就在星媽媽咖啡店等你，希望可以遇到你，還有把這個發夾還給你。”湯比很真誠地說。
“你繼續說，我聽著。”艾麗莎很平靜地接過紫色的發夾，她認出了這個發夾，隻是不記得自己掉在了哪裏。
湯比有點驚訝地看著艾麗莎，這確實是個與眾不同的女子。“那我就開門見山吧。第一次見到你就感到你很特別，有被你吸引。所以試著想了解你更多。我有個機器人仆人，他特別擅長搜索。所以他找到了你的一些基本情況。”湯比繼續。
“關於我的情況，你都知道了？”艾麗莎不知道湯比到底知道了多少，於是問道。“我想是的。你在地下醫院工作。”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湯比忽然意識到艾麗莎的家未必是安全的。“我覺得我家有一款咖啡你肯定會喜歡，要不我讓我仆人送過來？或者可以去我家喝，我們兩家其實離得很近。”艾麗莎雖然有點驚訝，但同時她秒懂了湯比的意圖。可現在她身上還帶有一些死去病人的氣息。“好的，那就去你家嚐嚐特別的咖啡吧。你先喝完這一杯，不著急。我想換身衣服再走，你等我一下。”然後艾麗莎進入了臥室。
“好的，當然。”喝著苦咖啡，湯比心裏甜滋滋的。他不禁驚歎麵前這個人超群的智商和情商，同時也很得意，因為他覺得艾麗莎把這當成了一個比較正式的邀請。
幸福的時光過得飛快。很快，艾麗莎穿了一件白色T-shirt，一條藍色牛仔褲來到了他的眼前。她的黑色長發，微微帶卷，烏黑油亮，她的嘴唇紅得像新鮮的帶著露珠的草莓，整個人帶著和這個屋子的空氣中一樣的好聞的味道。
“我們走吧。”艾麗莎的話音讓湯比清醒了一點。“好的。”湯比跟隨愛麗莎出門。
樓下一輛黑色的特斯拉停在門口，湯比熟練地去給艾麗莎開門，然後從另外一邊上了車。“你好，艾麗莎，我是機器人Bob。請係好安全帶，我們出發啦。”
“你喜歡古董車？”艾麗莎聽說過特斯拉，但是從來沒有乘坐過。“不是，那是我爺爺收藏的車。沒想到，它至今性能也還不錯還能開，我就繼續用著。
我平時基本步行和騎車去學校講課。今天，我覺得你看起來有點累，就讓Bob 來接我們了。”湯比發現他比平時說話囉唆了很多。
5 分鍾以後，車停在了一幢英式的三層別墅前。
湯比把艾麗莎請進門。
“你喜歡在客廳，還是我們去閣樓，那裏風景更好。”湯比既是詢問也同時在推薦閣樓。雖然艾麗莎此行是想對這個突然來到了她的生活的人要好好探究一下。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個人肯定不會傷害她。好吧那就去看看你推薦的閣樓。好的，跟我來。室內有個僅能容下兩人的電梯，一會兒來到了別墅的最高處，閣樓。這裏一側的牆麵是到頂的書架，落地的玻璃窗正對外麵的街景。落地的玻璃窗外一側視野開闊，可看到整條街道，而另一側的窗外是婆娑的樹影。“這裏確實很美。”艾麗莎評價道。“你喜歡就好。”
湯比聽到這樣的評價莫名開心。電梯門再次打開，Bob 端了水和一些水果上來。“艾麗莎小姐，您喜歡喝咖啡還是茶？或者您想喝果汁等任何飲料，Bob 都可以給您準備。”Bob 的服務非常專業。“喝茶吧，好久沒有喝茶了。”艾麗莎答複。“那您喝綠茶，紅茶，黑茶，白茶還是鐵觀音？”Bob 繼續禮貌地問。“鐵觀音是什麽茶？”艾麗莎從來沒有聽說過鐵觀音。“那是一種介於綠茶和紅茶之間的半發酵茶。要不您嚐一下？”Bob 介紹道。
“好的。”艾麗莎很好奇。
“喝鐵觀音我需要坐在這邊，我一邊泡，你們一邊聊。不打擾你們吧。”Bob 繼續說明。
“沒事的。”艾麗莎當然並不介意。
“那我去準備了。”Bob 下樓去準備泡茶。
“不好意思有點突兀地邀請你來我家，因為我們會談一些比較敏感的話題。我覺得你的家可能不太安全。”湯比這才插上話。
“這裏會非常安全嗎？”艾麗莎想聽湯比怎麽解釋安全性問題。
“根據現行的法律是不能監控私人的地方，比如住宅內部。但是你也知道的。這個時代的監控已經無孔不入了。Bob 是少之又少的高級搜索機器人，他的好朋友是頂級的追蹤機器人。我想目前世界上比這個組合更高明的機器少之又少了。他倆沒有發現這裏被監控。所以這個地方應該是比較安全的。”
“謝謝你，考慮得很周到。”艾麗莎的智商和情商真是讓人太舒服了。
Bob 端來了一套精美的茶具。茶杯，茶壺都非常小巧精致。漸變色的天青藍色，讓人想起水天一色的茶卡鹽湖。“wow，太精致了吧。”艾麗莎讚歎道，並忍不住拿在手裏欣賞。
“鐵觀音都是一口一杯的。”Bob 解釋道。
“哈哈哈哈，一口杯，還以為要喝二鍋頭呢。”此刻，艾麗莎白天在醫院搶救病人的疲憊感完全消失了。
“您先聞一聞這個茶葉的香味。”Bob 遞過來形如蛤蟆腿的茶葉粒。“好香，有種桂花的香味。是加了桂花嗎？”艾麗莎問。“不是，是茶葉自帶的香氣，當然我猜測應該是茶樹邊上有種植了桂花樹，所以讓茶葉自帶桂花香氣。來您再聞一下這個茶碗的蓋子。”艾麗莎好奇地接過Bob 遞來的茶碗蓋子，桂花的香氣更加濃鬱了。“好香。”艾麗莎讚不絕口。
“是的，這是來自鐵觀音的故鄉安溪的秋茶。特別傳統的製法的一款茶。
我想您應該嚐嚐最經典的鐵觀音的味道。”正聊著，Bob 往艾麗莎麵前的茶杯裏注入琥珀色的茶湯。“請品嚐，小心燙。”艾麗莎隻嘬了一小口，就感覺唇齒留香，再抿一小口，飽滿的茶香仿佛將人帶入夏日的森林，濕濡濡又清新，桂花的香味把這一切又調和起來。“這個茶的味道，妙啊！”
見艾麗莎這麽喜歡，Bob 也非常開心。“第二泡的味道會更濃鬱更平衡。
您再喝。”Bob 再次把茶湯注入艾麗莎麵前的杯子裏。“嗯，是的。更好喝了，更加飽滿濃鬱。”
“您也是品茶高手噢。”Bob 是很會誇人的。
“我其實很少喝茶。”艾麗莎知道Bob 有點過獎了。
“您可以多喝茶，有益健康。”Bob 繼續推薦。
“我們繼續剛才的話題吧。”湯比終於又能再次插入聊天裏了。
“打擾您了，主人。”Bob 真誠地道歉，然後退下去了。
湯比拋給Bob 一個你也知道的眼神。
“你對地下醫院了解多少？”艾麗莎切回正題。
“地下醫院是用來救治正常的會自然衰老的人類的。全世界有多個地下醫院。一邊救治一邊也是在做一些最前沿的科學研究。這個秘密普通大眾不知道。”湯比娓娓道來。
“你也認為自然衰老的人類才是正常的人類？”艾麗莎很高興湯比是持這種觀點的。
“萬事萬物從起點開始，發展到全盛然後衰敗，又回到起點。這是宇宙的規律吧。誰也逃脫不了。人類因為自己不正常的欲望製造了不衰老的假象。貌似很先進，我估計也帶來了很多問題吧。”湯比作為人類曆史學教授，對遠古人類的思想，文化非常熟悉。他有時甚至會希望自己能夠活在1000多年前。
“你覺得可能的問題呢？”艾麗莎開始覺得麵前之人有著有趣的思想。
“不死的細胞就是癌細胞，現在的所謂普通人就是個全身生癌的人？”
湯比覺得艾麗莎應該是一個特別適合聊聊這個困擾著他的問題的人。“是的，從某種角度也可以這麽說。一個偶然的發現，成功誘導了癌細胞能夠分化，也能貼壁生長，但是繼續保持無限傳代的特點。”艾麗莎頓了頓又繼續說。
“而且這樣的人類是不能正常生育的。不是因為生育變成了代孕機器完成的事，而是現在大多數人類是無法正常生育的。”“那為什麽那些罪犯就又開始衰老了？”湯比繼續追問。
“那些人是沒有誘導成功的人，也就是正常人類。目前這項技術的成功率很高，但還是有少量失敗的例子。曾經會把失敗的人殺掉，後來覺得這些人的存在一方麵能夠用於研究。另一方麵能夠成為人們遵守法律法規的警告。而這些“特殊”的人類因為覺得大眾無法接受，是被孤立的群體，也可能會成為真正的罪犯。大部分人都會自動遠離這些人，所以真相就很容易被掩蓋。”這是艾麗莎非常專業的領域。
“也是噢，現在要想幹點犯法的事，其實非常困難呢。是的，對普通人而言，確實很難。但是對於掌權者，他們又幾乎是隱身而不被看見的。他們到底在幹什麽，他們計劃將人類社會變成什麽樣子，他們最終會將這個世界變成什麽樣子，不得而知。”湯比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這樣的話，今天卻很自然地與艾麗莎聊到了這個觀點。
“聽起來有點恐怖。”艾麗莎不禁感慨。
“是真的很恐怖。本來人在壽命這件事情上是比較公平的。現在因為永生技術，無限的生命更加助長了無限的權力以及無限的貪欲。”湯比補充道。
“聽起來一開始人人平等，成為永生人，然後又說所有人活120 歲，但其實有些人還是永生人的存在，這聽起來也像個陷阱。”艾麗莎知道永生人的存在，她對這種特權階層並無好感。盡管她今天剛剛搶救了一位永生人。
隻因救死扶傷是醫生的神聖職責。
“也不完全是這樣，你發現沒有，其實普通人日複一日過著差不多的生活。他們大部分人活過一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隻有有些人有幸參加了一些偉大的事業，比如建造三峽，長城，金字塔。雖然不知道具體是誰建造了他們，但是這確實是很多很多的普通人留給這個世界的奇跡。”湯比回顧自己的人生，發現他在沒有遇到艾麗莎之前，日複一日重複著幾乎同樣的生活，盡管他並無怨言。
“也不是，我覺得人類世界的變革，重大事件都是極少數的‘瘋子’在推動的。這樣的‘瘋子’每幾百年才會出那麽1 個，兩個。現在比較要命的是這種極少數的‘瘋子’都成為永生人。以前的‘瘋子’活70，80 年就掛了。”湯比很驚訝艾麗莎對這個世界也有著非常獨到的見解。
“現在的‘瘋子’之間要巔峰對決。本來在他們活著的幾十年裏他們幾乎是沒有對手的。現在他們活得太久了，所以會遇到其他的‘瘋子’。”Bob 忽然插了一句。“如果秦始皇遇到了劉邦這樣的對手，誰才能稱霸天下？”
“那麽普通人活著，或者說存在在這個世界的意義到底是什麽呢。”艾麗莎一臉嚴肅認真的表情問。
“如果說人生隻是一種體驗，以前的普通人要體驗人生的幸福、快樂、痛苦，需要花好幾十年。經曆豐富也是一種財富。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在虛擬的世界裏去體驗，如果你願意安裝腦機接口，那體驗一切真是像打遊戲一般成本不高，代入感是100%。”湯比其實也一直在思考同樣的問題。
“湯比，你活了100 多歲了，你有什麽感想？”艾麗莎忽然問。
這句話讓湯比陷入了沉思，他的日子在成年以後日複一日，規律得像台機器。最近他開始體驗人類特有的感情，愛情，而他快要死了。現在他愛的人就在自己身邊，而他卻不好說什麽。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吧。”雖然艾麗莎很希望此刻能夠知道湯比的答案，而她卻下意識地先幫湯比解圍了。
“你呢，你怎麽看？”沒想到湯比又把問題給推回來了。
“今天之前，我還真沒有好好思考過這些問題。雖然生死是每天在醫院裏發生的事情。我出於一種類似本能的反應，盡全力地去幫助病人，讓病人延長生命。成功的時候，感到很欣慰，失敗的時候很有挫敗感。似乎隻要生命延長了就是一件好事。這似乎成為我生命的意義。生命的意義到底是什麽？我真的還需要好好再想想。”艾麗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Bob，你怎麽看？雖然你是個機器人，但是你是我生命裏親人一樣的存在。我的爸爸媽媽都走了，你是見證我成長，一直陪伴在我身邊的人。我很依賴你。”湯比此刻又慶幸Bob 參與了此次聊天。
“我能理解人類關於親人的情感，我跟機器人迷霧是好朋友。我想到您即將要離開這個世界，離開我了，我也很難過。我理解了人類的情感，是否也表示我也是有情感的？”這也是令Bob 感到非常困惑的問題之一。
“爺爺創造了我，他對待我像一個家人。所以我理解了家。我跟其他機器人聊過這個話題，我們高級的智能機器人能夠自我獨立學習複雜的事情。
但是前提是必須有這個學習環境。我一直生活在這個房子了，這個家裏。
所以我活著的意義就是照顧好這個家。其實我想過在您死後，我該怎麽辦。
我也想死。因為我失去了活著的意義。”Bob 的這番話，讓氣氛突然變得有點凝重。
“在醫院的大部分人都想繼續活下去，但是很少有人去想活著的意義。”
艾麗莎不禁感慨。
“關於我的身份秘密解開了。你為何對我這麽好奇呢？”她繼續問道。
“第一次見到你，我就對你的一切感到好奇。”湯比想此刻再不表露心意，下一次的機會都不知道要等到何時了。
“後麵每一次遇到都不是偶遇？”艾麗莎冰雪聰明。
“第二次也是偶然遇到你。其實那不重要，我覺得我們注定會遇到。”湯比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用自己炙熱的目光迎向艾麗莎質問的眼神。
艾麗莎有點被看得不好意思，說道：“有點晚了，我先走了。”
“我送你吧。”湯比也不知道該如何化解此刻有點尷尬的氣氛，不如就順著話題吧。
“不用了。”艾麗莎還是覺得隻有獨自離開才能避免尷尬。
“艾麗莎，我主人一定會不放心，就讓我送你吧。”Bob 說。
艾麗莎不忍拒絕這麽一個忠心耿耿的機器人，就應下了。
“反正很近，我還是開車送您吧。坐車舒服。”
“好的，謝謝。”
車裏響起了森林狂想曲，讓艾麗莎想起了自己的母親。Bob 看到她的微表情，對自己的信息處理能力感到滿意。
不一會兒就到家了。“我的主人以及他們一家非常普通，但都是非常友好的人。我看您也是一個人生活，其實也可以考慮多個家人呢。”Bob 與艾麗莎道別。
這些話從一個機器人嘴裏說出來，竟然讓艾麗莎沒有任何反感，這一瞬間她有被觸動到。這家人溫暖了一個機器，讓他變成了很有人情味的人。
“謝謝你，Bob。再見！”艾麗莎不知道此刻一別，何時才能再見。
這一晚愛麗莎沒有怎麽做噩夢，以前她總是會做很多夢，恐怖的夢。第二天她舒適地在早晨6 點醒來。自己練習了瑜伽。8 點她準時到達了地下醫院。她剛踏入辦公室，發現丘比就在裏麵。“昨晚死亡的永生人，屍體已經被運走了。你發現了什麽？”艾麗莎忽然意識到在這裏根本不適合聊這些。
昨天的解剖一定會被發現，以及之前她做過的一些研究。還有這個丘米真的可以信任他嗎？他昨天為何會出現在咖啡館附近。以及之前很多次突發的情況中，丘米始終都在參與。
“沒什麽特別的。”艾麗莎淡淡地道。
“你最近有點跟以前不太一樣啊。”丘米很難描述，但是他感到了艾麗莎的變化。“有嗎？人總是在不斷改變。”艾麗莎還是一如既往的率真。
“昨天那位男士是你的追求者？”丘米想過無數次到底要不要提這件事。
但是他還是忍不住要問。
艾麗莎不知道如何回答，其實她忽然有點害怕她的秘密隨時有可能被發現。而湯比是否會被牽連。雖然她什麽都不曾告訴湯比。她忽然有點擔心湯比，而此刻她必須保持鎮定。
“他是M 大學的教授。有一次去M 大學的食堂吃飯，我們合力救了一個忽然暈倒的人，就此認識了。”艾麗莎知道在這個時代很難撒謊。而這麽回答也沒有破綻。
“好的，那我們去做個檢查吧，你昨天忽然暈倒，我很擔心你噢。”丘米還是繼續催促艾麗莎去做腦部掃描。
“我覺得就是單純累了，我自己是醫生而且很懂中醫。今天就不必做檢查了。”艾麗莎依然拒絕。
“醫院的資源和福利，不用白不用。而且我們醫院擁有全世界最好的檢查設備，對身體的傷害也是極小的。”丘米希望能夠說服艾麗莎。
“極小也是有的，算了吧。況且還是少占點公共資源比較好。”艾麗莎是鐵了心不想檢查。
“我們活到120 歲總是會死，而且在這之前有病都能治，這個你懂的。
你的擔心是什麽？”丘米繼續試圖說服艾麗莎。
“我對活多少歲真的不太感興趣。今天我的事情也比較多。好的，改天我一定做個檢查。”
“好的，那我也去忙了。你需要做檢查的時候隨時call 我。”丘米心裏有鬼，所以反而不太敢太過堅持。
“好的，非常感謝。”
丘米有點失落地離開了艾麗莎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