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李三二話不說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遞了過去，刀身在火光中泛著寒光。
王大力轉身就往倉庫跑：“我去拿酒。”
林舟接過短刀，撕開王石頭染血的衣衫，露出觸目驚心的傷口。
箭杆斜插在右肩胛下方約三寸處，周圍皮膚已經呈現不詳的青紫色。
“燒水，找些幹淨的粗麻布，煮透。”林舟的聲音冷靜而堅定。
李三立馬轉身去架鍋燒水，拿了些粗麻布放鍋裏煮。
林舟左手穩穩握住箭杆，右手持刀開始切割。
草原人的榆木箭杆異常堅韌，他不敢太過用力，生怕牽動傷口。
半晌，箭杆終於切斷，箭頭深深紮在肉裏，貿然拔出必死無疑。
“生火。”林舟頭也不抬的吩咐。
李大頭立即熟練的架起炭盆，火苗很快竄起。
王石頭此時麵色已經發紫，呼吸微弱得幾乎停滯。
林舟將短刀插進火盆炙烤，刀刃漸漸泛起暗紅色。
李大頭幾人圍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他們見過這樣的傷，軍中郎中往往是直接放棄。
當刀刃燒通紅時，林舟接過王大力拿來的烈酒，毫不猶豫的倒在傷口上，昏迷中的王石頭猛地抽搐，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響。
“按住他。”林舟沉聲道。
李大頭和王大力立即上前，死死壓住王石頭的四肢。
林舟拿起刀刃通紅的短刀低語：“忍著點。”滾燙的刀尖精準刺入傷口，在皮肉燒灼的“滋滋”聲中，一股暗紅色的血伴著膿液噴湧而出。
林舟手腕靈巧一轉，帶出了個有倒刺的箭頭，上麵還掛著些許碎肉。
“淤血必須排幹淨。”林舟說著，雙手用力擠壓傷口周圍，又是一股暗紅色血水流出。
這時李三端著煮沸的粗麻布回來，雙手被燙的通紅也渾然不覺。
林舟用剩餘的烈酒衝洗傷口，轉頭看見李三通紅的雙手暗自讚許，接過粗麻布緊緊裹住傷口，用力紮緊。鮮血很快浸透了布條，但出血總算是緩下來了。
“好了。”林舟抹了把額頭的汗水：“但能不能活下來，還要看他能不能熬過今晚。”
林舟擺手示意，李大頭立即小心地將王石頭翻過身來。
眾人都緊張的看著王石頭的臉，隻見原本發紫的麵容漸漸退去死氣，顯出一絲蒼白。
不多時，“嗬……”隨著一聲深長的吸氣，王石頭眼皮顫動著緩緩睜開。
“活了！真活了！”李大頭激動的聲音發顫，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林舟肩上。
林舟探了探王石頭的脈搏，沉聲道：“箭上無毒，算他命大。眼下需要金銀花、蒲公英、艾葉……”
他還未說完，李三撓頭湊近：“林兄弟，你說的這些……是啥？”
林舟脫口而出：“當然是藥……”話到嘴邊突然頓住，這才想起這是在古代邊關，藥材名稱可能不同。
“有了！”他拍了下大腿：“是黃花兒，婆婆丁，香草，甘草。”
李三一拍腦門：“好嘞！我這就去李家莊堡藥鋪找，雖然郎中跑了，但藥材應該還在。”說著就往外衝，剛跑兩步又急刹住，扭頭喊道：“等等！林兄弟，那甘草是啥來著？”
“就是甜草根！”林舟笑著高聲回道。
李三像風似的衝了出去，隻留下一句：“明白了。”在屋內回**。
這時王石頭掙紮起身，眼眶發紅：“謝謝……”沙啞的聲音戛然而止，他認出眼前之人正是自己一直反對收留的囚犯。
林舟一把按住他：“別動。”絲毫不在意他眼中的複雜神色。
李大頭拍了拍王石頭的肩膀，粗糲的手掌格外輕柔：“你小子給我好好躺著，你這條命可是林兄弟從閻王殿搶回來的。”
轉頭衝王大力甩了個眼色：“走，把那些草原狗的屍首埋了，省的招來狼群。”說著兩人便拿著工具走了出去。
林舟此時正就著銅盆裏的清水洗著手上的血漬，水麵映出他微蹙的眉頭。
一個鐵騎，按軍令該是賞銀百兩、粟米五百斤……該晉升三級。
以鎮北軍的編製，從烽長到鐵衛再到烽慰。
他忽然攥緊拳頭，水花四濺，現在領功等於自投羅網，那些要置他於死地的人，定會發現他還未死。
“得從長計議……”林舟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目光落在文外忙碌的兩人身上。
林舟眼中精光一閃，猛地推開烽台木門，他大步上前：“大頭哥！這兩具屍首的軍功，就記在咱們狼川台兄弟名下吧！”
“哐當”
李大頭手裏的鐵鍬掉在地上，濺起一些土渣，他愣愣的看著林舟喉結滾動：“林兄弟，這...這可是你...”
“我初來乍到，要這些軍功作甚？”林舟擺手，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諸位戍邊的弟兄甚是辛苦，更該得些封賞。”
王大力瞪大眼睛，結結巴巴道：“可、可那鐵騎的首級值百兩銀子……”
“就當是謝諸位的收留之恩。”林舟撿起鐵鍬塞回李大頭手裏，低聲道：“我隻要一個在這狼川台安身的機會。”
不給二人反應的時間，他已轉身走回屋內。
林舟躺在一張空草席上，雙手枕在腦後閉目養神。
忽然，他猛地做起，逃走的狼騎...會不會..回來報複他們。
林舟正思索著。
木門“咣當”一聲唄撞開，寒風裹著濃重的血腥味灌入屋內。
李大頭將戰利品彎刀、弓箭、皮甲等物“嘩啦”扔在地上，粗聲道：“這些東西咱們分一下，這個冬天能好過很多。”
然後他坐到了林舟身旁低聲道：“明天讓大力帶著兩顆頭顱去李家莊堡報功。”
林舟盯著火盆中跳動的火苗：“幾百斤粟米怎麽運回來。”
“折算成銀錢便是。”李大頭搓了搓粗糙的手掌。
林舟點點頭，凝視著跳動的火焰，一塊木炭突然“劈啪”炸裂，火星四濺。
他眸中寒光一閃：“逃跑的狼騎……”聲音陡然轉冷：“最遲三日，必會帶著血騎殺回來複仇。”
林舟拿起草原騎兵的弓箭，看了又看，琢磨著如何改進一下。
“咱、咱們是不是該撤了？”王大力縮著脖子插話：“烽火點燃後，這裏也就無需再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