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林舟的心,咯噔一下。
他連忙仔細看去。
當他看清聖旨上的內容時,整個人都傻了。
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聞鎮國公世子林舟,聰慧敏而好學……朕心甚慰……特恩準其入國子監就學,與諸王公之子同窗,以習聖人之道,報效國家……三日後入學,欽此。”
入國子監?
讀書?
林舟反複看了好幾遍,確認自己沒有眼花。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搞什麽鬼?
他一個京城聞名的紈絝子弟,鬥雞走狗的專家,大字不識幾個的學渣,皇帝竟然讓他去國子監讀書?
這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還是那個皇帝老兒的腦子被門給夾了?
國子監是什麽地方?
那是大乾王朝的最高學府!
能進去的,要麽是未來的狀元之才,要麽是皇親國戚、頂級勳貴的子弟!
讓他去那種地方,不是把他往狼窩裏送嗎?
更要命的是……
嫡長公主李昭寧,也時常會去國子監聽學!
他想方設法要退婚,要離那個女人遠一點。
結果皇帝一道聖旨,直接把他倆安排成了校友?
這他媽叫什麽事啊!
他想罵人。
他想撕了這道荒唐的聖旨。
但他不敢。
這是抗旨,是誅九族的大罪!
林舟:“……”
他徹底無語了。
這波操作,簡直是天秀!
釜底抽薪,不,這簡直是降維打擊!
林驍看著兒子那副吃了蒼蠅一樣的表情,心中沒有半分快意,隻有無盡的悲涼。
他緩緩開口,“聖旨已經下了。”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抗旨,或者去國子監。”
林驍的目光落在林舟身上。
“我們林家,陪你一起死。”
最後一句話狠狠地砸在了林舟的心上。
他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
那一瞬間林舟明白了。
如果他抗旨,整個鎮國公府,都會因為他而灰飛煙滅。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死活,但他不能不在乎這滿府上下的性命。
林舟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癱倒在身後那張由整塊金絲楠木雕琢而成的太師椅上。
抗旨是不可能抗旨的。
那玩意兒,是誅九族的大罪。
他林舟爛命一條死了也就死了,可這鎮國公府上上下下幾百口人,都是無辜的。
尤其是他這一世的便宜老爹,鎮國公林亭。
那位老爹雖然總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但林舟能感覺到,那份失望之下是深沉如山的父愛。
他不能那麽自私。
所以這門親事,他拒不了。
林舟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生無可戀的悲愴。
娶了公主,就等於半個身子踏進了皇家。從此以後,他不再是那個可以逍遙自在的國公府小公爺,而是皇帝的半個兒子,一個行走的政治靶子。
言行舉止,都得按照皇家的規矩來。
睡懶覺?別想了,卯時就得起床給皇帝皇後請安。
流連花叢?做夢吧,要是敢傳出半點風流韻事,禦史的奏折能把鎮國公府的門檻都給踏平。
最關鍵的是,他將徹底失去自由。
一個現代人的靈魂,最渴望的是什麽?
是自由啊!
一想到未來的幾十年都要在這樣一個金絲籠裏度過,林舟就感覺呼吸困難。
“媽的……”
他忍不住低聲咒罵了一句。
林舟畢竟不是真正的古代紈絝,他的靈魂裏,住著一個在信息時代摸爬滾打過的成年人。
成年人的世界裏,沒有放棄二字,隻有解決問題。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隻能……接受?
不,是利用!
娶公主,確實麻煩纏身,處處受限。
但凡事都有兩麵性。
娶了公主,他也一躍成為了皇親國戚,大乾國最頂級的駙馬爺。
這個身份是束縛,但同樣也是一層堅不可摧的保護殼。
隻要他不作死造反,誰敢輕易動他?
有了這層身份,他是不是可以做一些以前不敢做,也不能做的事情?
比如說……搞錢!
一想到搞錢這兩個字,林舟的眼睛就亮了起來。
俗話說得好錢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
在這個封建王朝,更是如此。
金錢,就等於話語權,等於更優質的生活,等於某種程度上的……自由。
他之前之所以心灰意冷,想要躺平享樂,是因為他以為鎮國公府富得流油,五代單傳的榮光,足夠他揮霍一輩子。
可現實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國公府,早就空了。
就是一個看著唬人,內裏卻被蛀蟲啃食幹淨的空殼子。
他那個便宜老爹,為了維持國公府的體麵,甚至開始變賣祖產了。
再這麽下去,不出十年,鎮國公府就要淪落到喝西北風的地步。
到那個時候,別說躺平享樂了,他這個小公爺,恐怕連飯都吃不飽。
所以賺錢,是必須的。
而且是迫在眉睫!
之前他還在發愁,一個聲名狼藉的紈絝子弟,突然跑去經商,會不會太過惹眼,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現在好了。
他馬上就要成為駙馬爺了。
頂著這個名頭,他去做點生意,誰敢說三道四?
誰敢不給麵子?
這簡直就是一張天然的商業通行證!
思路一旦打開,林舟的腦子就飛速運轉起來。
不就是娶個公主嗎?
娶!
不就是去國子監讀書嗎?
去!
隻要能讓他安安穩穩地搞錢,別說娶公主,就是讓他上刀山下火海,他都認了!
什麽自由什麽尊嚴,在金錢麵前,暫時都可以放一放。
等他賺夠了錢,建立起自己的商業帝國,掌握了這個國家的經濟命脈。
到那個時候……
哼哼。
是他看皇帝的臉色,還是皇帝看他的臉色,那可就說不定了。
皇宮,坤寧宮。
檀香嫋嫋大乾皇帝李世隆,正皺著眉頭看著手中的一份奏報。
“北境蠻族又開始蠢蠢欲動,邊軍的糧草和軍械,又是一個無底洞。”
他將奏報扔在桌上。
“國庫裏,還能擠出多少銀子?”
坐在他對麵的,是雍容華貴的皇後娘娘,蕭氏。
蕭皇後輕輕為皇帝續上一杯熱茶,柔聲說道:“陛下,您又不是不知道,去歲江南水患,朝廷撥了三百萬兩銀子賑災,國庫早已捉襟見肘。如今能動用的,不足五十萬兩。”
“五十萬兩……”
李世隆苦笑一聲。
“杯水車薪啊。”
偌大的一個國家,國庫裏竟然隻有區區五十萬兩,說出去都讓人笑話。
偏偏這就是大乾朝的現狀。
內有天災外有強敵,朝堂之上黨爭不斷,世家大族把持著國家的經濟命脈,稅收年年減少。
他這個皇帝,當得憋屈。
“錢的事,朕再想辦法。”李世隆揉了揉眉心,“昭寧和鎮國公府那小子的婚事,怎麽樣了?”
提到這個,蕭皇後的臉上也露出了愁容。
“旨意已經下了,鎮國公府也接了。隻是……臣妾聽說,那林舟在府裏大發雷霆,揚言公主狗都不娶。”
“混賬!”
李世隆一拍桌子,怒氣上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