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在上,太傅別亂來

第31章:貴妃揠苗!太子之死!

盛夏的蟬鳴撕扯著宮殿的寂靜,紫宸殿偏殿內,卻是一派劍拔弩張。

十歲的二皇子南轍像隻被惹急了的小獸,臉蛋漲得通紅,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死死抵著沉重的花梨木書案,仿佛那上麵攤開的不是珍貴的《孫子兵法》竹簡,而是要吃人的怪獸。

“我不學!就不學!這些字歪七扭八的,看著就頭暈!”他帶著哭腔吼道,小短腿胡亂蹬著,試圖把案幾推開。

韋貴妃身著絳紫宮裝,雲鬢高聳,金釵步搖因怒氣而劇烈晃動,發出細碎又刺耳的撞擊聲。她一手緊握著一把光亮的紫檀木戒尺,另一隻手試圖去揪南轍的耳朵,保養得宜的臉上盡是恨鐵不成鋼的厲色。

“由得你說不學?今日這第十三篇《用間篇》,你背不下來,看本宮怎麽收拾你!”她的聲音又尖又銳,穿透了沉悶的空氣,“哭?哭有什麽用!太子在你這個年紀,早已能文能武,甚至隨軍曆練,你呢?就知道躲懶耍滑!”

旁邊的宮人跪了一地,瑟瑟發抖。大太監福安壯著膽子抱住韋貴妃的胳膊:“娘娘息怒,殿下還小,慢慢教,慢慢教啊……”

“小?他哪裏小了!”韋貴妃甩開福安,戒尺指著南轍,“太子當年像他這麽大,都能在邊疆大營裏識輿圖、觀星象了!你憑什麽不行?難道你生來就比他蠢笨嗎?!”

南轍被罵得縮了縮脖子,但叛逆心起,梗著脖子頂嘴:“我是蠢笨!我不是那塊料!他是太子,他以後要當皇帝的,他當然要學!我又不用繼承大統,學這些做什麽?母妃你何苦這樣逼我!你就是欺壓我!”

這話如同油潑進了烈火。韋貴妃氣得渾身發抖,最後一點耐心也耗盡了:“不上進的東西!難道你甘心一輩子屈居人下,仰人鼻息,做個搖尾乞憐的閑散王爺嗎?!”話音未落,手中戒尺帶著風聲,狠狠就朝南轍的胳膊抽下去!

“啪”的一聲脆響,伴隨著南轍更加響亮淒慘的哭嚎。

就在這雞飛狗跳、不可開交之際,殿門處的珠簾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一道清麗柔婉,卻自帶一股鎮定力量的聲音傳了進來:

“母妃這是做什麽?大熱天的,動這麽大的肝火。”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南瓔珞款步走了進來。她身著月白雲紋宮絛裙,身姿娉婷,麵容姣好如初夏新荷,眉眼間卻比同齡少女多了幾分沉穩和洞悉世事的通透。她手中輕搖著一柄團扇,目光掃過哭成淚人的弟弟和氣得臉色發白的母親,輕輕歎了口氣。

她走上前,先是溫柔地將嚎啕的南轍拉到自己身後,用絲帕替他擦去滿臉的淚痕,柔聲道:“阿轍不怕,姐姐在。”然後才轉向韋貴妃,輕輕按住她還握著戒尺的手,“母妃,弟弟還小,貪玩是天性,您這般苛責,若是傷了身子,或讓他生了厭學之心,反倒不美。”

韋貴妃胸口劇烈起伏,看著躲在自己姐姐身後還偷偷做鬼臉的兒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連連跌足歎息:“瓔珞!你叫本宮如何不急?如何能不苛責?你瞧瞧他這副模樣!文不成武不就,終日隻知嬉鬧!但凡……但凡你是個男兒身,母妃又何須將全部希望押在這個不成器的東西身上!就他這樣,拿什麽去和東宮比?拿什麽去爭!”

南轍躲在南瓔珞馨香的背影後,聽到母親又拿他和太子比,忍不住探出半個腦袋,嘟著嘴小聲強道:“就是…你逼我有什麽用…有本事你自己去比啊…”

“你——!”韋貴妃眼前一黑,舉尺又欲打。

南瓔珞卻適時地挽住了母親的手臂,力道不大,卻不容拒絕。她臉上非但沒有焦急,反而綻開一個清淺卻又意味深長的笑容,湊近韋貴妃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如同玉珠落盤,瞬間凍結了韋貴妃所有的怒火。

“母妃,您且消消氣。不必再逼他了,他的路,咱們替他鋪平便是。”

韋貴妃一怔,不解地看著女兒。

南瓔珞的笑容更深了些,眼底卻掠過一絲冰冷的銳光,聲音輕得隻有她們兩人能聽見:“母妃難道還沒收到風聲?費清……昨日已然得手了。”

她微微停頓,欣賞著母親驟然收縮的瞳孔和瞬間失血的臉頰,才緩緩吐出那句石破天驚的話:

“太子的死訊,最遲明日,必傳京中。”

她輕輕抬手,用團扇為震驚得幾乎僵住的韋貴妃扇了扇風,語氣閑適得像在討論今日的茶點。

“屆時,父皇悲痛之餘,總要考慮國本大事。這新的太子之位……母妃,您就安心等著,準備讓弟弟受封吧。”

一陣穿堂風掠過,吹動了書案上的竹簡,嘩啦輕響。殿內的冰鑒散發著絲絲寒氣,卻抵不住韋貴妃心中那驟然炸開的驚濤駭浪與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