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微妙的平衡
王遼先祖為開國公王安民，而藩王劉昆侖雖非嫡親皇族，先祖同樣顯赫。
赫然是開國八王之一的劉金生。
劉金生與其他七名王爺，協助大夏王朝太祖東征西討，最終建立了幅員萬萬裏的王朝。
感念他們的幫助，太祖將帝國最富裕的幾塊地區分封給他們。
其中，劉家被封到了南方海邊，管轄三州土地，治下百姓接近千萬。
由於地處海邊的關係，鹽業自然非常的發達。
百年前，上上任南海王無意間發現了幾座銅礦和鐵礦。
銅礦可以造錢，鐵礦能夠煉製兵器。
再加上大量的海邊鹽田，南海王劉昆侖實力強悍到何種程度，已經是不言自明的事情。
正所謂手持利器，殺心自起。
劉昆侖擁有千萬人口，封地經濟富裕估計，早已經不滿做一個閑散王爺了。
劉昆侖的野心，早在幾十年前就已經顯現出來。
按照朝廷規矩，每名藩王都需要將自己世子送到京城充當質子。
可是這位劉昆侖劉王爺反其道而行之。
今年已經七十有三的劉昆侖，遲遲沒有冊封世子，自然無需向京城派遣人質。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劉昆侖不立世子，就是不想有軟肋被朝廷抓住。
要問沈千為什麽知道這些，還要回到沈千的酒鬼老爹身上。
自從離開過郭候賬下，沈千的老爹便染上了酗酒的毛病，每次喝多就會胡說八道。
從小聽得多了，對於朝中的一些隱秘事情，沈千了解的甚至比一眾官員還要多。
記得當初有一次，朝廷秘密詢問郭候，以王朝現有的軍隊，能否殺進南海王領地。
最後郭候給出的答案是可以，但朝廷要做好天下動亂，損失百萬大軍，數千萬百姓流離失所的準備。
而這，僅僅是殺入南海王領地付出的代價，並不代價能夠戰勝南海王。
征討南海王耗資巨大，朝廷打消的這個決定。
當年正值壯年的郭候，都沒有完全的信心，能夠一舉擊潰南海王。
過了幾十年太平日子的大夏王朝正規軍，能夠戰鬥的部隊，已經寥寥無幾了……
“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
想著想著，沈千想到了一個關鍵問題。
李勇嚇了一跳，忙不迭地問道：“大人，你又想到什麽了？”
“這幫遊牧倒是學會動腦子了，竟然想到了連橫之策。”
沈千冷冷一笑道：“我且問你，以現在朝廷直轄的軍隊來說，還有哪支軍隊，能夠拉出來打硬仗？”
“這個……應該隻有邊軍了。”
李勇想了想，說道：“邊軍要時刻防備邊塞遊牧的騷擾，有時還要擔負起主動出擊的任務，常年處於戰備當中。”
“王朝直屬的正規軍中，也隻有他們具備一定的戰鬥力。”
“這就是了。”
沈千笑道：“怪不得遠隔數千裏外，遊牧王庭還要派人聯係王遼，問題就在這裏。”
“大人，我怎麽越聽越糊塗呀？”
李勇困惑的說道。
“你別著急，聽我慢慢給你講。”
沈千淡淡的說道：“如果王遼不露出反意，朝廷對他的態度，依舊會保持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一旦王遼豎起反叛大旗，到那個時候，朝廷就必須做出表示了，盡快派兵予以鎮壓。”
“若是不想引發一連串連鎖反應，朝廷必須派遣一支能爭善戰的部隊，這次部隊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邊軍。”
“邊境上的邊軍被抽掉，等於給了遊牧趁火打劫的機會，強大自己的機會，他們的騎兵能夠**騷擾邊境，直接威脅到王朝的京都腹地。”
緊接著，沈千繼續往下講。
先前說過，南海王是王遼背後的主子，平州屬南海王的三州領地之一。
十多年前，王遼擔任平州節度使，隨後迅速投靠南海王。
南海王暗中幫助王遼組建私軍，等到王遼羽翼豐滿，朝廷已經徹底拿他沒轍。
王遼投桃報李，忠心耿耿充當南海王的看門狗。
平州是進入南海王領地的門戶，整個平州猶如一個臉盆。
四周被群山環繞，中間是平原地帶。
進入平州隻有幾個關卡可走，王遼都不需在這些關卡上配置太多人，隻要放置五千到一萬的士兵，就能阻擋朝廷十幾萬大軍。
由於地形關係，朝廷大軍無法全部展開，無形中，抹平了自己的人數優勢。
假設朝廷派遣邊軍對付王遼，南海王肯定會繼續給王遼輸送武器和糧草，支撐王遼把這場仗打下去。
一直打到朝廷精疲力竭，遊牧重新成為心頭大患為止。
“大人，你這麽說我好像明白了，不過有一個事情我有點想不通。”
“你有什麽想不通的？”
“王遼反叛朝廷，朝廷定會讓南海王參與出兵平亂，就算陸路被王遼堵住，朝廷也可以派人從海上進行聯係。”
李勇沉聲道：“朝廷特使到達南海王的領地，如果南海王不遵從命令，他也將成為亂臣賊子的，其他那些覬覦他封地的藩王，恐怕會趁機搞小動作。”
“若是朝廷使者到不了呢？”
沈千淡淡地說道：“南海王手下有大夏王朝最強大的水師，完全可以讓這些人冒充海盜劫殺朝廷使者。”
“就算最後命令傳達到南海王手裏，南海王也未必會按照朝廷的要求出兵，很可能會采取拖字訣。”
劉昆侖有野心，也有造反的本錢。
但是有一說一，大夏王朝麵積實在是太大了，分封在各地的藩王也很多。
南海王如果真的起兵造反，其他藩王正好有借口聯盟，然後瓜分他的封地。
不同於王朝的正規軍，這些藩王經常發生摩擦，手下的兵將都是百戰之兵。
退一萬步講，劉昆侖犯了老糊塗，正式帶兵反叛朝廷，滅了朝廷的主力，還有餘力去消滅其他的藩王嗎？
劉昆侖是個聰明人，實力沒有強勁到能夠吞下整個王朝前，一定不會貿然起兵。
繼續玩他高築牆，廣積糧戰術。
現在的情況很微妙，雙方互相敵視中，保持著某種平衡。
朝廷奈何不了這些藩王，劉昆侖加上王遼，同樣也吞不下大夏王朝和其他藩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