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禁物
“大人當官之前,應該是個衣食無憂的富家公子吧?”
前往陸家的路上,負責帶路的洪通冷不丁問了一句。
聞言,沈千淡淡一笑道:“稱不上什麽富家公子,沈家不過是個小門小戶罷了。”
洪通冷笑道:“大人如果是出生於小門小戶,豈會有這種菩薩心腸?”
沈千暗暗發笑,年輕人果然愛記仇。
一路上,洪通言語當中多有冒犯。
至於後麵這句,分明是在嘲諷沈千吃飽了撐的,少見多怪。
黑街占地麵積不小,除了洪四海居住的那片區域,剩下的區域要多差有多差。
汙水橫流,房屋破亂。
沈千一路走來看到不少人,要麽是麵露凶相的悍匪,又或是濃妝豔抹的女人。
這裏什麽都有,就是沒有正經人。
林莫言警告道:“洪通,你的話太多了,多到我想割掉你的舌頭。”
心知林莫言是個狠角色,洪通悻悻的把嘴閉上,繼續在前麵帶路。
不多時,幾人來到了一間低矮的茅草院外。
看著敞開的大門,沈千說道:“如果本官沒猜錯,陸謙已經跑了吧?”
洪通點了點頭,說道:“我們找到這裏時,屋內已經是空無一人了,貴重物品也都不見了蹤跡,應該是陸謙心虛,攜款跑路了。”
院中的牆壁是用黃土和茅草混合而成,隨處可見各種垃圾。
推開裏屋的門,一派截然不同的景象展現在沈千麵前。
屋中的擺設極為整齊,並且頗為精巧。
**的被褥也,都是上好的棉布和綢緞。
來到床前,沈千摸了摸床榻,上麵還有些許溫度。
說明陸謙離開的時間並不長。
與此同時,沈千還在屋中嗅到一股香粉味。
“這間屋內除了陸謙,是否還有女子和他一起生活?”
這句話一出口,洪通和他帶來了幾名手下,臉上掛起壞笑。
林莫言質問道:“沈大人問你們話呢,還不速速回答!”
洪通介紹道:“陸謙做的是拐賣良家婦女的無本生意,屋中有女子味道,又有何奇怪?”
聽到這話,沈千微皺眉頭。
“被他拐賣的女子,應該都是些貌美如花的良家婦女吧?”
“若是尋常女子,也沒人會拐帶她們。”
洪通不以為然的說道:“大人不用奇怪,在這裏看到什麽,都屬司空平常之事。”
“莫說是拐帶良家婦女,就是想要買人性命,也能找到人替你去辦,隻要你有錢,在這裏可以得到想得到的一切。”
沈千不再多說,邁步在屋中轉起了圈子。
經過仔細檢查,沈千已經有了收獲。
當即,沈千遞給林莫言一個眼神。
林莫言開口說道:“天色已晚,沈大人準備回去休息,你們幾人都散了吧。”
“告辭。”
洪通拱了拱手,帶著幾名手下離開屋子。
沈千叫上林莫言朝外邊走,林莫言低聲道:“沈大人是否已有發現?”
“本官發現了不少端倪,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速速離開此地,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再跟你講。”
一炷香後,二人離開黑街,回到了馬車邊。
沈千沒有上車,示意馬車夫先行回去。
他打算以步行的方式回城。
行進到半路,林莫言說道:“沈大人,這裏已經遠離黑街,能否將你剛才發現的事情告訴在下?”
沈千沉聲說道:“先前我以為王忠頻繁出入黑街,入住陸家是因為兩人認識,但是現在看來,情況比想象中還要複雜。”
林莫言聞言知意,淡笑道:“大人你懷疑王忠是陸謙的客人,每當陸謙拐騙到有姿色的良家婦女,他就會過來風流一夜?”
“最開始我的確是這麽想的,直到發現了那樣東西。”
說著,沈千從懷中掏出手帕。
他將手帕遞給林莫言,說道:“林大哥,你聞聞這上麵的味道,就明白我為什麽會叫你馬上離開。”
林莫言接過手帕,放在鼻前嗅了嗅。
下一刻,林莫言臉色突變,聲音冰冷道:“這難道是那東西?
“五石散!”
沈千嚴肅道:“不論是南海王的領地,還是大夏王朝其他疆土,五石散都是禁忌當中的禁忌。”
“據我所知,凡被官府發現有人販賣五石散,捕快可以當成擊殺商販,並且無需擔責。”
“這陸謙好大膽子,竟然敢私下收藏這種東西!”
林莫言冷臉道:“對於別的東西,王爺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唯獨這亂人心誌的五石散,若是被王爺知道,剝皮抽筋都是輕的。”
五石散為一種特殊的中藥材,可以起到定心安神,用於治療哮喘的作用。
同時,它還有一個非常嚴重的副作用。
吃完以後,會令人產生上癮症狀,精神高度亢奮。
魏晉時期的名士對於五石散極為喜愛,到了每日藥不離手的地步。
吃下五石散,那些所謂的名士會感覺到燥熱亢奮,仿佛自己成為了天上的仙人。
為了散發藥性,他們會將身上的衣服脫下,給人一種**不羈的假象。
最顯著的代表人物,乃是魏晉時期的竹林七賢。
魏晉南北朝時期的達官顯貴,癡迷五石散到了病態的地步,直到唐代藥王孫思邈提出此物有劇毒,萬萬不能再用,五石散才開始受到官府和朝廷的關注。
由於它的特殊性,官府屢禁不絕。
劉昆侖是一名有雄心大誌的王爺,不可能允許自己的領地出現這種東西。
年輕時,劉昆侖曾經下了一道極其嚴苛的命令。
如果發現有人銷售五石散,株連售賣者三族!
沈千屋中檢查時,在衣櫃子的邊緣,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這隻櫃子被人移動過,地麵有明顯的拖拽痕跡。
沈千對這個地方多留了一個心思,在地麵上看到了五石散的痕跡。
他不光發現了少量的五石散,還在一塊地磚上,見到了已經凝固的血跡。
林莫言驚愕道:“難道陸謙被人滅了口?”
“很有可能。”
沈千歎息道:“我和你是臨時起意前往黑街,知道咱們目的的隻有徐知府,陸謙是怎麽知道,咱們要去找他的?”
“若是洪四海那夥人滅了陸謙的口,血跡恐怕幹的這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