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除魔衛道
戒律峰主殿廣場。
肅殺之氣彌漫,數百名三代弟子鴉雀無聲,唯有山風吹拂衣袂的獵獵聲響。
清虛子結丹後期的威壓,如同無形的山巒,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他掃視著下方一張張或堅毅、或忐忑、或狂熱的麵孔。
“這老家夥說得倒也不假!”
“生死之間的搏殺,才是淬煉道心,打破瓶頸!”
識海中,魔尊慵懶的聲音響起。
“你小子閉關一年有餘,境界穩固,連那血魔步也練得似模似樣……窩在這安穩之地,難有寸進,是時候出去……見見血了!”
陳安陽眉頭微蹙。
魔尊所言非虛,他需要實戰磨礪。
但問題在於,他此刻明麵上的修為,依舊是那個煉氣三重的廢靈根。
主動請纓去剿滅能讓宗門精銳盡出的邪修?此舉太過紮眼,極易引來猜疑!
“除魔衛道,乃我輩天職!然此行凶險莫測,名額有限,弟子們都深明大義,互相謙讓……”
三長老賀陽越眾而出,對著清虛子恭敬一禮,聲音慷慨激昂。
他隨即話鋒一轉:“不過!機緣當前,豈容錯過?宗門為砥礪弟子,特賜下豐厚獎賞!”
他聲音陡然拔高,清晰回**在廣場上空:
“凡參與此行者,即賜三十枚一階上品聚氣丹、三十枚下品靈石、鑄劍閣二階精品法器任選一件、定魂閣二階定魂幡任取一杆、靈獸院一階靈寵任擇一頭!”
此言一出,廣場瞬間炸開了鍋。
“天!這……這手筆也太大了吧?攢夠這些資源,衝擊築基都大有希望啊!”
“哼,東西是好,也得有命回來享用!”
“邪修手段詭譎狠辣,專噬修士精血神魂,我等去了,怕是給人送菜!”
“可……可這獎賞也太誘人了,搏一搏,說不定……”
“肅靜!”賀陽低喝,壓下**。
整個廣場再次安靜了下來。
“此外!”
他環視眾人,目光刻意在幾個修為拔尖的弟子身上停留。
“每擊殺或重創一名邪修骨幹,另有額外重賞!”
“若能功成身退,安然歸來……”
他刻意停頓,擲地有聲:“無論出身,修為若達築基者,立晉為宗門二代長老!”
“賜長老洞府,享長老供奉!”
轟!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尤其那二代長老之位,幾乎是所有三代弟子的終極夢想,瞬間點燃了部分弟子的熱血!
“除魔衛道,義不容辭!弟子願往!”
“算我一個!豈容邪祟猖獗!”
數個氣息沉穩,修為已達到煉氣圓滿乃至築基初期的精英弟子率先站出,眼神堅定。
緊接著,更多被豐厚獎賞刺激得熱血上頭,自恃實力不俗的弟子也紛紛響應,人群**起來。
然而,響應者雖眾,距離三十之數,仍差幾人。
場麵一時有些僵持。
那些更為謹慎,或背景深厚的弟子,依舊選擇了沉默觀望。
“弟子……弟子也想盡一份力!”帶著幾分怯懦,幾分猶豫卻又透著固執的聲音響起。
陳安陽從人群邊緣“艱難”地擠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種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決絕。
“胡鬧!”
大長老衛來眉頭一擰,厲聲喝止。
他轉身對清虛子急聲道:“首座!此子僅煉氣三重修為,派去剿邪無異羊入虎口!”
“非但於事無補,反徒增笑柄!”
“更何況他是李長老親傳,若李長老他日歸來,得知弟子殞命東南,我等如何交代?”
清虛子的目光落在陳安陽身上,眉頭緊鎖,顯然也在權衡利弊。
賀陽卻立刻接口:“大長老此言差矣!”
“除魔衛道,本就不分修為高低,貴在心意赤誠!”
“此弟子有此拳拳之心,豈能因修為淺薄便寒了其誌?”
“至於李長老……”
他看向清虛子,話語帶著狡猾的恭維:“李長老乃我正道柱石,心懷天下,若知弟子為蒼生除害而戰,隻會欣慰自豪,豈會怪罪?”
“此正是彰顯我戒律峰弟子無畏無懼、上下齊心之時!”
他一番話,直接將陳安陽的主動送死,拔高到了彰顯宗門氣節的高度,堵得衛來一時語塞。
清虛子目光在賀陽臉上停了片刻,又看了看下方神情堅定的陳安陽,最終緩緩擺手:“罷了!”
“衛長老,你即刻率領選定弟子,前往靈虛峰向宗主複命!”
“……遵命!”
衛來心中一歎,隻能躬身領命。
隨後,帶著三十名內門三代弟子,挑選了法器、妖獸,隨後趕往了靈虛峰。
隻是,唯獨陳安樣的這些物品並未發放,實在是因為他的修為太低,便是給了他也無法使用,於是隻暫時將這些獎勵記下,待日後再行發放。
“陳師弟,真乃……大勇之人!”
“師兄佩服!”
趙穆遠不動聲色地靠近陳安陽,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欽佩笑容。
陳安陽適時地露出後怕與懊悔,苦笑著低聲道:“趙師兄莫要取笑……”
“方才……實在是被少年意氣衝昏了頭,想起邪修殘害凡人的傳聞便……如今想來,確是自不量力了……”
趙穆遠眼中精光一閃,笑容愈發和藹,用力拍了拍陳安陽的肩膀:“師弟莫憂!”
“此去有諸位長老坐鎮,更有諸多同門相互照應!”
“若真有凶險,師兄定當擋在你身前!”
“那……那便全仰仗師兄了!”陳安陽滿臉感激。
“陳師弟這是哪裏的話,同門之間,親如兄弟,本應守望互助!”
趙穆遠大義凜然地回了一句。
一炷香過後,眾人趕到了靈虛峰,問道台。
各峰精銳已然匯聚,靈虛峰大長老,結丹中期的陸明淵神色肅穆地立於陣前。
瀟月白等築基精英弟子氣息沉凝,格外醒目。
淩雲子宗主並未多言,隻簡單勉勵幾句“**滌妖氛,揚我仙威”,便將指揮權交給了陸明淵。
陸明淵麵色凝重,抬手間,一枚不過寸許,通體如白玉雕琢的微型樓船出現在掌心。
靈力灌注!
嗡!
白玉小船迎風暴漲,眨眼間化作一艘長達百丈,巍峨如山嶽的巨型樓船懸浮於半空。
船體線條流暢,隱隱有五彩霞光流轉,磅礴的靈力波動令空氣都為之扭曲。
船身兩側,延伸出如鵬翼般的巨大靈力光翼,輕輕扇動間,便引動風雷之聲。
“登船!”陸明淵一聲令下。
各峰弟子在長老帶領下,紛紛施展身法,化作流光飛入那散發著浩瀚氣息的巨船之內。
“陸長老,旗開得勝,早日凱旋!”淩雲子宏聲道。
“定不負宗主厚望!”
陸明淵抱拳領命,隨即沉聲喝道:“啟程!”
轟!
巨型樓船發出一聲沉悶轟鳴,靈力光翼猛地一震,攪動方圓百丈風雲!
船身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東南方向,破空而去。
……
巨船內部空間遠比外觀更加廣闊,分割成數個區域。
陳安陽被安排在一處靠近船舷的普通艙室,正席地而坐,調息靈力。
“嘿!陳師弟!”
伴隨著爽朗的笑聲,陸景快步走來。
他氣息沉穩了許多,臉上帶著久別重逢的欣喜:“一年不見,師弟氣色倒是沉穩了不少!”
他上下打量著陳安陽。
“陸師兄!恭喜師兄,已是煉氣十三重圓滿之境!”
“築基指日可待!”
陳安陽感受陸景的修為,起身拱手,真心實意地笑道。
陸景擺擺手,隨意地在陳安陽身邊蒲團坐下:“嗨,全靠丹藥堆砌,虛浮得很!”
“這不,就想借這次機會,在生死邊緣磨礪一番,打熬根基,才好衝擊那築基玄關!”
他隨即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神秘:“這太虛雲梭如何?夠氣派吧?以前在玄靈山可從未有過這等寶貝!”
陳安陽配合地露出好奇之色:“此寶神異非凡!不知是何來曆?速度竟如此駭人!”
“噓!”
陸景緊張地左右看看,確認無人注意,才湊近陳安陽耳邊,聲音細若蚊蚋:“這是咱們占了玉虛山後,從太虛門秘庫得來的重寶之一!”
“乃上古太虛宗遺留的飛行神器!”
“據說核心乃是雲空玉打造,船體銘刻著至少三座完整的五階防禦大陣!”
“全力催動之下,硬抗元嬰尊者一擊都不在話下,而且驅動的話,消耗不菲,宗門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陳安陽點了點頭,又問道:“那我們要多久才能抵達東南沿海?”
“最少也得兩日光景!”
“聽聞那些邪修,最強也就築基期的,相較於赤魔宗的那些魔道,要弱了很多!”陸景笑著說道。
“陸師兄,這魔修與邪修,究竟有何區別?”陳安陽疑惑地問道。
“魔修與邪修?確實有著不小的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