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歐陽冶賜寶
二號地火煉丹室。
灼熱的氣浪在巨大的空間內翻滾，地火熔岩在下方咆哮嘶吼，將三座巍峨如山的丹鼎映照得通紅。
陳安陽盤坐在左側丹鼎前的蒲團上，閉目調息。
歐陽冶並未立刻開始煉丹，他枯瘦的身影在火光中顯得有些凝滯，目光在陳安陽和那三座巨鼎之間遊移，臉上罕見地浮現出猶豫的神色。
半晌，他深吸一口灼熱的空氣，仿佛下定了某種重大的決心，眼中最後一絲遲疑褪去。
“阿陽！”
歐陽冶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前所未有的肅穆。
陳安陽立刻睜開眼，以為煉丹即將開始，連忙起身恭敬應道：“請師伯吩咐！”
歐陽冶並未下令開爐，而是從貼身的儲物袋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物。
此物一出，煉丹室內翻騰的地火氣息仿佛都為之一滯。
那是一尊高約二尺三寸的三足小鼎！
歐陽冶鄭重地說道：“這尊小鼎，原本是要傳給我那個大徒弟，可惜他福薄命淺，便傳給你吧！”
鼎身通體呈現溫潤內斂的玄玉之色。
陳安陽雖然不知此鼎來曆，但隻看此鼎氣象，便知絕非凡品！
他立刻躬身推辭：“師伯！如此重寶，弟子何德何能，萬萬不敢……”
“收下！”歐陽冶斬釘截鐵地打斷，語氣不容置疑，甚至帶上了一股子執拗勁。
“老夫心意已決！若你不收，便是瞧不上老夫這點微末丹術，此刻便請離開此地，日後也不必再來尋我了！”
他目光灼灼，緊盯著陳安陽。
陳安陽是一定要留在此處的，看著歐陽冶的樣子，心知無法再拒，深深一揖：“師伯美意，厚賜如山！弟子……愧領了！”
“哼，你這小子的運氣是真的不賴，這次真是撿到天大的寶貝了！”
魔尊的聲音在陳安陽識海響起：“這煉丹鼎至少是四階上品的煉丹重寶！整個天靈宗，能與之媲美的丹爐，怕是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陳安陽更加珍重，目光停留在那尊小鼎上。
鼎蓋之上，一尊螭龍盤踞，龍首微昂，作吞吐天地靈氣狀，龍身蜿蜒處，九個大小不一的竅孔自然天成，用於調節火力、散溢雜質、接引靈氣。
蓋沿與鼎口嚴絲合縫，閉合時自成禁製，可鎖住鼎內全部藥力與靈氣，不使絲毫外泄。
三隻鼎足形如麒麟之爪，沉穩地緊扣地麵，足上鐫刻著簡約而古樸的山嶽雲紋，散發著不動如山的厚重氣息。
陳安陽走到近前，觀其內壁，並非光滑，而是遍布著無數細微至極、如同天然蜂巢般的螺旋紋路。
這些紋路能在丹液沸騰時形成巧妙的旋流，使藥力混合更加均勻徹底。
鼎腹底部中心，一個蓮子大小的凹陷處，隱隱有溫潤光華流轉。
“此鼎……”
歐陽冶的聲音帶著些許顫抖，目光如同凝視著稀世珍寶：“乃是我師祖他老人家，親傳於我！”
歐陽冶看著陳安陽鄭重收起小鼎，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我師祖可是一位天賦卓絕的煉丹師，曾用此鼎，煉製出一枚五階丹藥！”
“可惜，師祖丹道天賦絕佳，然而在修煉方麵，便差了許多，靠著無數丹藥堆砌，才勉強突破到結丹初期，最後壽元到了，羽化而去。”
歐陽冶歎息一聲後，又看向那尊小鼎：“此鼎名為九竅歸元鼎！”
“九竅暗合周天至數，寓意鼎爐溝通天地，能聚八方靈氣，亦能精粹萬物藥力，無有遺漏。”
“歸元則指其能將藥力煉化歸元，返本還源，提升丹藥品質與成功率。”
“此鼎乃是以北海萬丈深淵蘊養萬年的玄魄寒玉為主材，糅合九天隕落的星辰鐵精等數十種珍稀靈材，經我師祖以本命丹火反複淬煉而成！”
他指著鼎腹底部那蓮子大小的凹陷，語氣格外凝重：“此鼎最珍貴之處，便是這歸元火眼！”
“煉丹師可將自身辛苦煉化的一縷本命丹火，或機緣收取的天地異火之種，蘊養於此火眼之中！”
“火眼與鼎身渾然一體，能自發汲取鼎爐匯聚的天地靈氣，持續溫養其中的火種！”
“火種在此，非但不會因離體而衰弱，日久天長，受靈氣滋養，甚至能略微壯大本源！”
“煉丹之時，心念微動，火種之力便可隨心而發，如臂使指！”
“火力大小、溫度高低，操控之精準細膩、持久穩定，遠勝臨時引動地火或消耗自身真元苦苦禦火！”
“師伯！”
陳安陽聽完，心中感動：“如此神物給了弟子，那師伯您日後煉丹……”
“哈哈哈！”
歐陽冶開懷大笑，笑聲中充滿了快慰：“好！好！老夫果然沒有看錯人！”
“你首先想到的是老夫的丹道，而非貪圖寶物，此鼎……沒有托付錯人！”
他豪邁地一揮手，指向煉丹室中央那三座散發著磅礴氣息的巨鼎。
“老夫煉丹，自有此處！”
“這三座地火鎮嶽鼎，乃是太虛門遺寶，四階上品法器！配合這地脈靈火，威能足以媲美尋常五階丹爐！”
“而你，並非丹鼎峰弟子，想要煉製丹藥，可沒有老夫這般便利，有此鼎傍身，私下煉製丹藥，就能方便許多！”
“師伯大恩，弟子……銘感五內！”
陳安陽再次深深行禮。
歐陽冶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帶著對往昔的追憶：
“老夫受業於師尊、師祖，一生浸**丹道，可歎至今……仍未覓得真正能承我衣缽之人，若大限來臨之際，這一身丹術隨我歸於塵土，九泉之下，老夫……有何顏麵去見師尊和師祖？”
陳安陽肅然道：“弟子必當竭盡所能，潛心鑽研丹道，不負師伯厚望！”
“嗯！”
歐陽冶重重點頭：“你雖修煉資質受限，但於丹道一途，天賦之高，實乃老夫生平僅見！”
“無人指點，僅憑自悟便能煉出二階丹藥，此等悟性，萬中無一！”
“隻要悉心引導，假以時日，煉製三階乃至觸摸四階丹道門檻，也絕非癡人說夢！”
他對陳安陽的未來，充滿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陳安陽心中卻是五味雜陳，隻能再次鄭重應諾：“弟子定當全力以赴，不負師伯所期！”
畢竟那二階丹藥是在魔尊的幫助下才煉製成功，而自己這點煉丹本事，比陸景都差得遠，這讓他麵對歐陽冶純粹的期許時，感到一絲難言的愧疚。
可是為了留在這煉丹室裏，隻能做些違心之事，不過，他暗下決心，即便自己受限於資質，也要竭盡全力地跟著歐陽冶學習煉丹之術，即便自己是個不成器的，日後有機會，找個有丹道天賦的人，將這丹術傳承下去。
“午時將到，我們一刻鍾後，開爐煉丹！”
歐陽冶收斂心神，目光投向中央巨鼎：“你操控左手那尊丹爐！”
他指向左側稍小一號的赤銅色丹爐：“按一階丹藥的煉製法門即可，此爐所煉乃是輔料‘玉髓芝’與‘百年石鍾乳’的精華。”
“隻是煉化的時間稍長，需三四十日文火慢熬，但要求並不苛刻，隻需維持爐火穩定，溫度起伏不可劇烈。”
他叮囑道：“待你這爐輔料精華煉成，老夫這邊主藥‘赤陽金參果’的淬煉也應完成了。”
“屆時便可合二為一，再用南離明火，進行最後的融丹！”
“融合時，你便無需再控火，隻要在旁靜觀，仔細體會老夫如何以南明離火駕馭融丹之妙！”
“弟子明白！”
陳安陽沉聲應道，隨即收斂心神，閉目將狀態調整至最佳。
“小子，將歸元鼎放入赤魔珠內！”
魔尊的聲音，在他識海中再次響起：“待你們開始煉丹，地火被引動，陣法運轉，便是本座伺機潛入岩漿深處探查地脈靈火的最佳時刻！”
“若真有地脈靈活，便用此鼎將那靈火收了！”
她不再掩飾目的：“本座也不瞞你，本座乃是天火靈根！”
“若能取得一縷地脈靈火本源，借其地元火精溫養，縱使隻剩元嬰之體，亦可保百年內本源不散，神魂不滅！”
“放心，本座所需不多，定會給你留下足夠淬煉肉身之用！”
陳安陽心念一動，那尊溫潤的九竅歸元鼎悄然從儲物袋轉移至赤魔珠深處。
一刻鍾後，午時正刻！
歐陽冶雙目精光爆射，低喝一聲：“開爐！”
磅礴的靈力洶湧而出！
中央主鼎與陳安陽負責的左側輔鼎，那沉重如山的鼎蓋在轟鳴聲中同時緩緩升起！
熾熱的地火氣息如同掙脫束縛的狂龍，衝天而起！
歐陽冶手法如電，精準地將赤陽金參果投入主鼎，又將處理好的玉髓芝與石鍾乳投入輔鼎。
轟！
在歐陽冶的操控下，兩個鼎蓋轟然落下！
煉丹，正式開始！
地火在陣法的引導下，兩條火蟒，纏繞上兩座巨鼎。
歐陽冶全神貫注，雙手掐訣，道道靈光打入主鼎。
同時，他分出一縷神識籠罩在陳安陽的輔鼎之上，沉聲道：
“穩住心神，控好火脈！若有變故，老夫自會出手！”
四十九個日夜在灼熱中悄然流逝。
陳安陽盤坐於輔鼎之前，心神沉凝，竭力操控著地火脈動。
期間有三次火氣躁動，其中兩次被魔尊的意念及時引導平息，另有一次則是歐陽冶敏銳察覺，彈指間一道精純靈力打入鼎身，穩住了即將偏移的火候。
除此以外，再並未出現紕漏。
眼下，輔料精華已成，玉髓芝與石鍾乳在漫長的地火熬煉下，化作一汪溫潤如玉，散發著奇異清香的琥珀色靈液。
午時正刻，歐陽冶雙目精光一閃，低喝一聲：“開！”
輔鼎鼎蓋應聲而起，他袍袖一卷，那團珍貴的琥珀色靈液被無形之力包裹，精準地投入中央主鼎之中，與其中早已淬煉至純金之色的赤陽金參果精華緩緩相觸。
“接下來便不需你控火了，靜觀其變，仔細體悟！”
歐陽冶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更多的是即將功成的亢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