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又到離別時
“雪兒小姐,您終於來了,公子都等不及要去找您了!”
管家看到雪枝進了府,喜滋滋地迎了上來。
“公子正在屋裏讀書,昨日還同夫人去了軍中,交待老奴,您來了第一時間要告訴他,雪兒小姐,您等著,我這就去叫公子!”
雪枝沒有去東院,直接在將軍府正廳等著。
不消片刻,韓璃飛快跑來,“公子,您慢些跑!”,管家在後麵氣喘籲籲地追著。
“給你說了不用跟著我,你忙你的去!”
“師父,師父!”
看到雪枝,韓璃一雙眼睛都亮了。
“師父,徒兒還以為師父不要徒兒了呢,師父,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雪枝看了看麵前這個孩子,錦衣華服,臉上的一雙眼睛尤其赤誠。
“你不考慮留在京中?這裏才是你的家,聽說昨日去軍中,感覺怎麽樣?”
雪枝說的是真心話,他爹爹是權力最頂端的人物,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其實雪枝也不明白為什麽這家人一定要把孩子交給她。
歐陽辛也來了大廳,她端方大氣,身後跟著兩個婢女,但這婢女不同於普通婢女,身材高大挺拔,定是練家子。
“雪兒!”
歐陽辛迎了上來,熱情卻有分寸。
雪枝看了看歐陽辛,又看了看韓璃。
“歐陽,其實我一直有個疑問,你們為何會把韓璃交給我,我不過一鄉野村姑,不值得如此。”
歐陽辛先是一怔,隨即大大方方笑道。
“雪兒,你可能覺得我們要什麽有什麽,加上他父親如今在周國如魚得水,處於權力的頂峰,可是就是因此,我們日日如履薄冰。”
“伴君如伴虎,隻是因為韓非、我與宮裏那位是至交好友,所以有的事情不得不做,可是就因為我們曾經是至交好友,所以才會有更多顧慮。”
“我們夫妻不希望阿璃繼承我們,隻希望他有自保的能力,等哪一天找到一條不同於我們的道路。”
“而這一切,跟著你就是最好的選擇。”
......
歐陽辛說了很多。
韓璃在一旁靜靜地聽著。
他知道爹爹在周國如日中天,卻也不知道他們也會有許多煩惱。
“娘,爹爹覺得很累嗎,如果累了,我們一起去李家村。”
歐陽辛聽著兒子童言童語,笑了,眼中帶著淚花。
雪枝自然知道,卸磨殺驢這樣的事情隨時都有發生,但能站在高位還由此覺悟的人並不多,多數人都會被權力蒙蔽眼睛和大腦。
歐陽辛很聰慧。
雪枝也知道他們決定將韓璃交給她,就是因為她煉製的那顆丹藥。
雪枝淡淡一笑,點了點頭,“既然歐陽都這麽說了,韓璃交給我,你們大可放心,我會照顧好他的。”
韓非進宮了,歐陽辛準備了好多吃的穿的,都可以足足放兩輛馬車了,雪枝全數拒絕。
“這些東西我們帶不走,需要同你爹爹告個別嗎?”
韓璃搖了搖頭,“師父放心吧,他平日裏忙得很,我早就給爹爹說好了,我們直接出發吧。”
歐陽辛和寧姚將他們送到了城外,王芒果然舔著臉去買了幾套女子穿的真絲裏衣。
在城門口匯合時,他還頂著一張通紅的臉。
剛才去成衣鋪子時,鋪子二層是女子的服飾,可雪枝交給他的任務他又不得不完成,整個人都不好了。
好在店裏的小廝見到了這個別扭的男子,因為看得多,當即猜到了對方的別扭原因。
“公子,您是需要選女裝?”
王芒如找到了救星,點頭如搗蒜。
小廝輕言細語,十分妥帖地照顧王芒的情緒,直到問王芒尺寸時,他一張臉唰的一下紅到了耳根子。
直到給了銀錢擰著包袱出店門,這股勁兒還沒消。
這簡直比殺了他還恐怖,蒼天啊,再也別讓他來幹這事兒了。
雪兒不是人啊!
歐陽辛見王芒這樣也很驚訝,眼神詢問雪枝,這是發生了什麽。
王芒假裝咳嗽,“咳咳,阿璃來啦,走吧,咱們得趕緊出城!”
王芒跳上馬車,從韓府侍從手裏接過韁繩,坐在馬背上他的心情才得到平複。
雪枝抱著王芒塞給他的包袱,搖了搖頭,笑道,“寧夫人,歐陽,我便帶著阿璃離去了,想念他了盡管來李家村,保重!”
寧姚抱了抱顯些有自己高的大孫子,“聽師父的話,多給祖母和爹娘寫信,知道嗎?”
韓璃點頭,緊緊地抱了抱外祖母,“祖母,我給你的丹藥你可得常吃,孫兒會努力學習,爭取早日練出二品丹藥,讓祖母延年益壽!”
寧姚揉了揉韓璃的肩膀,“乖孫子,去吧!”
韓璃跪下,磕了三個響頭,“娘,孩兒去了!”
歐陽辛抹了眼角的淚,“阿璃,勤快些,別讓師父操心!”
韓璃鄭重地點頭,轉頭離開上了馬車。
離別總是傷感的,誰願意讓自己的孩子離開自己的懷抱呢,都是迫不得已。
掀開簾子,雪枝向站在城門口相互攙扶的母女揮了揮手。
再轉頭,馬車裏的韓璃已然泣不成聲,“師父,我是不是特別沒有骨氣,我知道男兒有淚不輕彈,可是我就是控製不住。”
“控製什麽,你怕師父笑話你嗎,是人都有情緒,無論男女,想哭就哭吧!”
韓璃聞言,更是哭得如狼嚎般,哭得讓外麵趕車的王芒忘記了剛才買衣裳的那一幕。
出城很快,官兵隻是掀開簾子往裏麵看了看,隨即放行了。
城樓上,一個公公模樣裝扮的人看著馬車遠去,哼了一聲,下了城牆,往宮裏趕。
也不知道為什麽,陛下派他來跟著韓非家大公子,說是隻要等他出了城一定要回去報告。
明明陛下那麽器重韓將軍,如何還會監視他小公子,果然伴君如伴虎啊。
另外陛下還派他讓人跟著韓非大公子的師父,可是這差事不好辦,一不小心人就丟了,他們頂著巨大的壓力回去複命,好在陛下並未說什麽。
果然君心難測。
當皇帝的都不是一般人,這麽多事情他一個人想得過來嘛。
飄了,思緒飄了,公公挺了挺胸脯,邁著小碎步往馬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