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章 雪闕之病
雪無涯小叔,雪闕。
雪闕生病前也是風度翩翩的貴公子,他才十五歲便考上了舉人。
舉人之後,決定遊曆四方,沒想到剛回來就病重了,一病八年,八年了,他身體不好,精神也日漸萎靡。
隔得老遠,就聽到有人在咳嗽。
狂咳,要把肺都咳出來的那種咳。
還有女子的嗚咽聲。
雪無涯其實不太喜歡來他小叔的院子,因為他不想看到小叔的樣子,有一種無力感。
每次到這個院子,他心揪似的疼。
小叔很愛他,小時候總是騎在小叔的脖子上。
小叔托著他上街,看到什麽小玩意兒小叔都會買給他。
雖說他身在富貴之家,可是小叔很樸實,爹娘亦然,所以雪無涯從未覺得自己與其他人有什麽不同。
張蜜一樣,心情沉重。
雪無涯小叔同雪清淩年紀相差大,張蜜是看著他長大的。
公婆過世得早,是嫂子,亦扮演了母親的角色。
看到意氣風發的雪闕萎靡下去,張蜜心中很不是滋味。
她同雪清淩為了給弟弟治病,請了無數名醫,醫師不行,他們甚至開始求旁門左道,可是都沒有效果。
好在雪闕遊曆時遇見了一個女子,這個女子是異族人,她說她的國家叫天竺。
當然張蜜也不知道天竺是哪裏,那隻是雪闕遊曆時去的一個小國家。
女子叫阿拉爾,金發碧眼,皮膚很白,身材高挑,她很癡情,隨著雪闕回了周國中州。
八年了,她一直陪在雪闕身邊。
雪闕曾經也想送她回去的,可是她不願意,她要留在愛人身邊。
天竺,雪枝在仙界倒是遇見過來自天竺的佛,大佛小佛,多數都來自天竺,佛法無邊,很受仙人的尊敬。
“小叔!”
雪無涯昨天就回來的,可是一直沒有鼓起勇氣去看小叔。
小叔更瘦了,已經脫像了,早就看不到小叔曾經的英姿。
雪無涯很難過。
“無涯,你回來啦!咳咳,咳咳......”
一句話都沒有說完,雪闕狂咳。
雪無涯滿眼通紅,幫他小叔拍背,興許是他沒有掌握技巧,小叔咳得更厲害了。
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雪枝在懷中摸了摸,取出丹藥瓶,“雪夫人,給公子服下。”
張蜜接丹藥的手有些顫抖,她心痛,看到雪闕這般,無力感油然而生。
“多謝雪兒小姐。”
張蜜將丹藥遞給雪闕,“雪闕,這是無涯的朋友,煉丹師,你服下,興許可以緩解。”
雪闕很疲憊,心想,要是就這麽咳死過去也挺好,他便解脫了。
隻是苦了阿拉爾,不過家人肯定會善待她的。
雪闕的手也抖得厲害,阿拉爾接過丹藥,輕輕扶起雪闕,將丹藥送進了愛人的嘴裏。
阿拉爾遞水過去,雪闕搖頭,“咳咳咳,咳咳咳。”
丹藥入口,入口即化。
“咳咳咳,咳咳咳。”
不過幾息之間,雪闕因為咳嗽瘋狂起伏的胸腔竟然平複了,止咳了!
眾人震驚,張蜜呆立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雪闕也很震驚,他吃過不少靈藥,丹藥也吃過,可是這藥不僅緩解了他的咳疾,而且還覺得肺腑十分的舒服。
他抬眼看了一眼雪枝。
隻覺得這個女子整個人都在放光,她嘴角微微上揚,猶如神女。
他覺得自己肯定是恍惚了,怎麽會看到神女,不可能的,他是不是要死了,回光返照。
“夫君,你感覺怎麽樣?”
阿拉爾也很欣喜,雪闕這般咳嗽已經好多天了,從早咳到晚,她心都碎了。
“小叔,你感覺怎麽樣?”
看著所有人關切的眼神,雪闕笑了,對,他笑了,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笑了,他笑起來很溫和。
雪清淩進屋的這一刻就看到弟弟在笑,如同幾年前的弟弟,隻是如今的弟弟臉上身上都皮包骨頭了。
雪清淩抹了一把淚。
“闕兒,好些了嗎?”
張蜜見夫君回來了,趕緊拉著他見雪枝,“是雪兒小姐,雪兒小姐遞給雪闕一枚丹藥,雪闕當即止咳了,夫君,雪兒小姐是從李家村來的。”
“李家村?!”
雪清淩第一時間想到了那個李家村,能賣出極品靈芝的李家村。
雪枝他是第二次見了,第一次見就覺得此女子不簡單,他從未見過如此淡定從容的女子,不似凡人。
隻是當時匆忙,也沒有過多關注,還以為是雪無涯在江湖上交的朋友。
雪清淩當即抱拳行禮,“多謝雪兒小姐,雪兒小姐大恩大德,我們雪府定報答!”
即使能緩解他弟弟一時的咳疾,也是天大的本事,他該報答!
雪枝抬手,“雪家家主客氣了,我可否給雪公子把把脈?”
雪清淩聽了,看了一眼夫人,張蜜點頭。
雪清淩更激動了,聲音都有些顫抖,“雪兒小姐,請!”
雪枝把脈,輸入了一股靈力,靈力深入雪闕丹田,果然,是天一的神識。
天一當真會找人,上次是北戎公主,這次竟然是她雪家的後輩。
天一,你故意的吧!
無論是北戎公主,還是雪闕都是至純至真之人,也隻有他們才能有資格將養真神的神識。
也隻有北戎公主和首富之家,才有能力給他們喂養那麽多的靈藥,換一個普通人家,怕早就魂飛魄散了。
見雪枝嘴角上揚,張蜜懸著的心放了下來,果然此女子非凡人!
雪枝輕放雪闕的手。
“雪公子此病多年,雖說有些難,但可以拔出病根,如果你們願意,我或可一試。”
雪枝起身,淡淡說道。
“當真?!”
雪清淩顯些上手拉住雪枝了,如果她不是女子,雪清淩甚至想抱一抱她,他實在是太激動了。
不僅雪清淩激動,屋內的所有人都很激動。
除了李嬌,李嬌就知道,沒有師父醫不好的病人。
無數名醫,即使遠在邊境,雪清淩也會請來,可是看到雪闕都頻頻搖頭。
原本他已經放棄了,想著要是有人能緩解弟弟的痛苦也好,他甘願付出一半的家財。
阿拉爾跪下了,她虔誠地跪下,跪在雪枝腳邊,“小姐大恩大德,阿拉爾願為仆為奴,報答小姐的恩情。”
她有口音,不過教她的人教得很好,雪枝聽懂了。
雪枝扶起阿拉爾,寬大的袍子下,她很瘦。
“不必如此,我不需要仆人,如果能治好你的夫君,你便好好陪著她,好好的過日子。”
阿拉爾激動得熱淚盈眶。
她沒日沒夜的祈禱,祈禱如果有神佛,求求神佛降下,她願意付出一切,隻要能讓她夫君不再痛苦,可是求了八年,八年了,神佛都沒有出現。
她已經想好了,夫君如果要離去,她也不會苟活,她要陪著他,無論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