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四章 鬱娘,我是夫君啊
雪枝出來時,後麵跟著鈴鐺和喬木。
“雪兒姐姐,怎麽了?”
鈴鐺歪著腦袋問雪枝,眨巴著大眼睛尤其可愛。
雪枝忍不住摸了摸鈴鐺的腦袋。
“跟著姐姐,姐姐帶你們見個人。”
鈴鐺出來就見到江臨幾人,“就是他們嗎,我剛才見過了呀?”
鈴鐺不知道雪兒姐做什麽,神神秘秘的。
“鈴鐺,你現在能告訴姐姐,原來你叫什麽名字嗎?”
鈴鐺沉思,眉頭緊蹙,這名字和她的過去一樣,她早就不想想起來了。
來李家村就是她們母女三人的新生。
已然新生,過去之事也似乎也沒有那麽重要了。
幾歲的孩子,臉上的表情極其複雜,最後長長地吐了口氣。
“雪兒姐姐,我以前的名字叫江淼,三水淼。”
江臨在看清楚江淼那張臉的時候,就有些六神無主。
這會兒親口聽到江淼念出她的名字,江臨如五雷轟頂,呆立在了原地。
喬木牽著姐姐的手,因為他看到姐姐哭了。
“雪兒姐,原本我以為自己可以忘掉過去,可是忘不掉,雪兒姐姐,我該怎麽辦?”
雪枝過去抱住江淼,“鈴鐺,沒事的,都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
“鈴鐺,這樣,我們一起去找你娘親可好?”
“為什麽,雪兒姐?”
鈴鐺每日下學後來上工,一日都可以掙二十文,這可不是少數,她很有成就感的。
“你放心,今日的工時,我讓花鳴給你算上,你去家裏等我們,你娘親在哪裏?”
“娘親在工坊裏呢,最近有一批貨要趕,忙得緊。”
雪枝點點頭,“好,聽姐姐的,帶弟弟回家,一會兒姐姐來找你。”
“好,雪兒姐姐,你一會兒一定要來啊。”
“好!”
江臨立在原地,臉上毫無血色。
等兩個孩子走遠,江臨才問雪枝。
“雪兒姑娘,她們為什麽會在這裏?”
李尋發話了,“大哥,鈴鐺、喬木和鬱娘都是雪兒從人牙子處買回來的呀,當時喬木險些死了,雪兒覺得他們可憐,所以把她們帶回了李家村。”
江臨噗通一聲跪下,“雪兒姑娘,您的大恩大德,我江臨無以為報,請雪兒受江臨一拜。”
雪枝其實是有些氣的。
這樣糊塗的男人世間少有,可能他是無意的,但是這般榆木腦袋,她都不能理解他如何當上副將的。
不過想到梵於那榆木腦袋,這樣的人能成為他的副將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整個梵家軍,好在有個聰明的軍師,否則早就玩完了。
“江臨是吧,你虧待你的妻兒之甚,我也不能保證她們是否會認你,你可知如果我晚去幾日,你兒子就死了,可是即使如此,你家人並未告知她們真實情況,其心可誅。”
江臨已經泣不成聲,幾個男人都慌了神,另外兩個客人,也是江臨的部下覺得雪枝說得太過了。
“江臨,你妻子生病了,病得不輕,不僅僅是肉體上的,更多的是精神上的,你見到她,我不能保證她會不會發病,好在她來了李家村,似乎讓她找回了自己。”
“江臨,你說我要不要帶你去見她?”
江臨哭得像個女子,抽泣著,“求求您,雪兒姑娘,求求您帶我去見見她,是我對不起她,是我,是我失了明辨是非的能力,我就知道,娘子是不可能棄我的,可是為什麽我就是不信她,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江臨扇了自己兩巴掌,紅紅的指印清晰可見。
“對於她們來說,你早就死了。”
雪枝抬腳離開,江臨急忙站起來,跟上雪枝。
其他幾人也跟上。
刺繡工坊很忙,找尋了整個梨花鎮,也才找到二十幾個能刺繡的女子,經過訓練,終於可以上工了。
如今李家村的刺繡賣得極好,她們還研究了新的刺繡功法。
工坊裏的女子們很有成就感。
因為有的女子住得遠,李家村還給這些遠處的女工們修了住宿房,每月休沐六日,也可以選擇七日休沐兩日。
這些女子的工錢是底薪加計件,多勞多得,勤快的每月都可以賺一二十兩銀子。
這樣的收入,放在以前她們是想也不敢想的。
自然家裏也是十分支持的,能夠被挑選上甚至成了整個家族的榮耀。
許多年紀小的女子們也開始苦練繡工,希望有朝一日能來李家村刺繡工坊上工。
鬱娘是工坊的老員工了,她研發了幾種不同的刺繡方法,因此,劉敏讓她以技術入股,占了整個工坊一股的股份,每年的分工都十分可觀。
鬱娘原本可以不用這麽拚的,隻是她閑不下來,一旦閑下來,她總會想起過去,想起她那戰死的夫君。
無人能撫平她的傷痛,隻希望隨著時間流逝,她能忘掉。
可是都過去這麽久了,她就是忘不掉。
於是便用刺繡來引開思緒。
雪枝幾人到工坊外時,鬱娘正在與女工們商討針腳。
“對,錯開,這樣才能顯出層次感。”
女工按照鬱娘的指示做了,女工們尖叫起來,“哇,鬱姐姐,你好生厲害,果然,層次分明許多。”
鬱娘笑了,很有成就感,明媚的笑。
轉身間,她的笑容凝固了。
她似乎看到了死去的相公,是她嗎,不是,不對,她這兩日明明好了許多,難道自己病情惡化了嗎?
鬱娘揉了揉臉,敲了敲腦袋。
可是那麵容怎麽那麽真實。
鬱娘朝工坊外那張臉走去。
工坊裏所有人都在忙碌,並未發現鬱娘的異常。
鬱娘每走一步都很沉重,她已經有兩年沒有夢到夫君了,她都快忘掉夫君的樣子了。
可是今日她竟然清晰地勾勒出了夫君的模樣。
夫君穿的是便裝,頭發束起來的,沒有碎發,很端正。
可是夫君為什麽也在哭,他也想自己了嗎?
鬱娘朝著那個人影緩緩走去,伸出手去觸摸。
可是在要觸摸到的那一刻,她的手縮了回來。
不會,不會的,這是夢嗎?
可是天還沒有黑盡,她不可能做夢的。
鬱娘抱著頭蹲在地上,她魔怔了嗎?!
不,頭好疼!
雪枝點頭,讓江臨過去。
江臨全身都在顫抖,他蹲下,輕輕地撫摸娘子的頭發,輕輕地抱住娘子。
“娘子,是我,我回來了,是我,真的,你摸摸,我真的回來了。”
鬱娘終於抬頭了。
觸感是那麽的真實,鬱娘不確定了,她已經病到如此地步了嗎,會不會她把別人當做了夫君。
對,一定是這樣的。
鬱娘猛地站起身,往後退了幾步。
抱拳,“公子抱歉啊,這幾日我神誌不清,可能把你認錯了,抱歉,抱歉。”
說完,鬱娘就要往工坊裏走。
江臨一顆心都要碎了,怎麽會,怎麽會這樣。
“不,娘子,我是江臨啊!”
江臨拉住了要離開的鬱娘,一把將她攬在懷裏。
鬱娘感受到了麵前人的提問和心跳,狂跳。
他說他是江臨,如果不是江臨,他如何知道自己是江臨。
罷了罷了,病入膏肓就病入膏肓吧。
鬱娘掙紮著離開江臨的懷抱,“江臨,真的是你嗎,你看,如今我都可以臆造了,是啊,我很想你,真的很想你,你還好嗎?”
江臨點頭,“我很好,娘子,我不是你想出來的,因為我是真的江臨。”
“娘子,我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