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雨停了
雪枝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衣服是嶄新的，這幾天家裏的三個女人緊趕慢趕給每人都做了一身。
換下來的“乞丐服”雪枝也沒有扔，拿給了雪兒奶，雪兒奶說可以將它洗幹淨拆了以後拿來做棉被，如今物資缺乏，能省則省。
換上新衣，雪兒娘幫雪枝擦幹頭發，用麻繩將頭發攏在耳後，紮了一個發髻，雪枝十分滿意。
可惜沒有銅鏡，不能看見如今自己的模樣。
阿牛見到煥然一新的雪枝走出臥房，都看呆了，雖然還是那般麵黃清瘦。
“雪兒姐姐，你的發髻真好看！”
星兒果然是女孩子，第一眼中意的就是發髻。
“星兒喜歡，舅娘幫你紮可好？”
星兒高興極了，拍著小手板。
李小蘭煮好了湯藥，出來便看到這一幕，“星兒，你看看你這幾根頭發，舅娘有心也紮不起來呀。”
星兒摸了摸頭上稀疏的幾根黃毛，眼神暗淡。
因為營養不良的緣故，星兒發育得很差，頭發也零星地插在頭上。
雪枝蹲下，“星兒，不用擔心，等姐姐去林子裏找些草藥，定要讓星兒長出一頭好秀發。”
星兒最相信雪兒姐姐了，急忙點頭，“謝謝雪兒姐姐！”
其實也不用再去找什麽草藥，況且星兒不過兩歲多的孩子，之前吃的靈芝足以，隻是還需時日發揮效用。
“小姑，湯藥好了嗎？”
李小蘭將湯藥用竹筒盛出來，“一大罐呢，雪兒是準備拿來驅寒嗎？”
雪枝搖頭，遞給阿牛，“阿牛，喂給白虎。”
“啊！”，阿牛險些從小凳上跌倒，他沒有新衣服，隻好在火邊烘烤。
“雪兒，你確定？它不會吃了我？！”
“你是去救它，它感激你都來不及呢，如何會吃你，去吧，我們都在呢。”
阿牛忐忑地接過竹筒，小心翼翼地走到白虎身旁。
白虎趴在窩棚裏，肚子一起一伏，“白虎，我可是來救你的，你可別咬我！”
白虎抬起眼皮，十分疲憊地看了一眼阿牛，身體沒有動彈，如今它也沒有力氣動彈。
阿牛掰開白虎的嘴，將竹筒裏的湯藥灌了進去，一大半進了白虎的肚子，這大蟲竟然曉得吞咽。
“雪兒，它喝了！”
阿牛原本是害怕極了，可這兩次接觸發現白虎也沒有那麽可怖，畢竟也是一條命。
一家人視線都投在阿牛給白虎喂藥上。
“雪兒，咱們當真是要養它嗎，畢竟是野物，養不家的，況且咱們還有孩子。”
雪枝知道爺爺的擔憂。
“爺爺，暫且讓它養好精神吧，到時候我再把它送走。”
雪兒爺搖頭，“也罷，也罷，王芒，歡兒，你們再去砍些竹子來，我們做一個大籠子。”
既然決定要將它養好了再放生，也得做好完全準備，在雪兒爺的帶領下，很快一個大竹籠就做好了。
竹籠做好的時候，天空放晴，一束束光穿透雲層打下來，讓人覺得十分溫暖踏實。
“太好了，太好了，雨終於停了！”
在雪兒爺的指揮下，竹籠被釘在了屋後才翻完的土旁，一則離家有些距離，二則以後白虎被送走，籠子裏可以拿來養些野雞什麽的。
他們在竹籠底下鋪了一層草，將白虎放了進去，以防又下雨，還在上麵蓋了芭蕉葉，甚至還貼心地固定好了。
雪枝趁雨小了，穿進了林子，阿牛跟在她身後。
白虎畢竟是虎，要恢複還得進食，雪枝徑直去了兔兒窩。
家裏的兔子她是舍不得，畢竟盼兒和星兒最寶貝它們了。
許久沒有抓兔子，兔子窩裏又生了十幾隻小兔子，大兔子在跟前的也有好幾隻，又肥又大。
“阿牛，抓兩隻最肥的。”
野兔不好攆，雖然十分狼狽地摔了個狗吃屎，阿牛還是不負雪枝所托，成功地抓住了兩隻肥大的灰兔。
“雪兒，這兔子好肥，夠咱們一家吃一頓了。”
“嗯，一隻殺了剝皮給白虎，另一隻給小姑燉湯。”
“啊，雪兒，我們還要幫它剝皮？！”，阿牛有些不情願，這白虎的待遇也太好了吧，甚至比他上山時還好。
“好啦，知道你在想什麽，畢竟是一條命，我們遇見了還得救，況且看樣子它也不過半歲，說不定才離開母親呢。”
半歲的虎自然是不會做什麽傷天害理的勾當，可能比許多流民還幹淨呢。
“這兔子皮可有大用，冬日咱們可以用來做護膝，也可以做襖子，暖和得很呢，被白虎糟蹋了就可惜了。”
聽雪枝這麽說，阿牛心情瞬間好了起來，的確，這兔子皮毛可是好東西，他才舍不得被這野物糟蹋了。
雨後的長居山空氣異常清新，讓人心曠神怡，雪枝站在高處深深地呼吸著。
掐指一算，想必過幾日都不會有雨，等山下洪水退去，路被曬幹，雪枝也是時候下山去鎮上換物資了。
兩人徑直去了水潭，阿牛將兔子皮小心翼翼地剝了下來，雪枝則拿著削尖的樹枝叉魚。
潭中的魚很多，也很肥美，之前一家人都不敢吃，怕被魚刺卡住。
可雪枝插回去的魚竟然鮮少有小刺，而且肉質鮮美，讓他們顛覆了對魚的固有觀念。
他們不知的是，長居山的魚可不是普通魚，可是鱘魚，千年前便有，在這長居山中祖祖輩輩繁衍著，肉質自然不是一般的魚可以比擬的。
阿牛見這魚造型別致，尖尖的腦袋，扣著頭問道，“雪兒，這是魚？可以吃的魚？！”
“那是自然，味道很好的，你一會兒便知道。”
因為實在是太好吃，一家人還有些舍不得呢，也是偶爾才插那麽兩條回去吃。
這一餐很豐盛，土豆是主食，李小蘭將土豆用白水煮得十分軟爛，用竹簍舀出來盛在筲箕裏，熱氣騰騰地。
然後下鍋煮兔子，今日她沒有燉湯，而是用在山中找到的野山椒做了幹鍋兔，留了一小碗沒有放山椒，是給星兒的。
兔子起鍋，再放點兒豬油劃開，將鱘魚翻麵煎至金黃，再用倒入清水，湯汁濃鬱如牛奶，讓人看著就十分有食欲。
阿牛做起了燒火工，口水不知道吞了多少回了。
可惜這破鍋影響了李小蘭的發揮，如果再有個鏟子就更好了。
如今山中不缺竹子，雪兒爹便用竹子做了許多竹碗、竹筒和竹杯。
“你們都看看家裏還缺什麽，這幾天整理出來，等洪水退了，我們去鎮上買。”
一家人看著外麵的霞光，吃著美味的食物，知道這日子越來越有盼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