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救人
雪枝提著捆成卷兒的狼皮,夫妻倆攙扶著兩位老人。
出了林子是一片沼澤,來時,他們一直走大道,不敢進沼澤,如今為了避開流民,也隻能往這條路走了。
好在雪兒爺有經驗,知道往哪裏走不會被泥坑吃掉。
雪兒爹扶著雪兒爺在前麵走,雪兒爺手中拿了根棍子,慢慢探路。
“不行,那裏不能去!”,雪兒爺指了指另外一條路。
兩條岔路,都長滿了野草,往左的那條看起來好走得多,可在經驗豐富的雪兒爺眼裏,它就是大自然布置的幌子。
往右走,路上布滿了碎石和水塘,幾人早就要爛掉的草鞋濕透了。
“爹,這邊真的安全嗎?”
“聽我的,保管沒問題!”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走著,好在沼澤麵積不大,一眼可以望到頭,過了沼澤便是爬山了。
雪兒爺指著眼前的高山,翻過山,下了山,再走上兩日,咱們就可以回家了。
“那是什麽!”
不遠處沼澤地裏,有一團青色,劉氏指著前方喊道。
雪枝眯了眯眼睛,是衣裳,心想莫非有人落下去了?
“恐怕是人。”
雪兒爺歎氣,“還在動嗎?”
雪枝搖頭,“沒動,看樣子是趴著的”。
“歡兒,你過去看看。”,雪兒爺心善,想著還是去看看。
雪兒爹提著棍子過去,果然是人,半身進了沼澤,隻有一張臉露在外麵,似乎沒了氣息。
“當真是人!”
“還活著嗎?”,雪兒娘問。
一路上也不是沒見過死人,雪兒爹蹲下試探鼻息,竟還有微弱的氣息,頓時,半顆頭露在外麵的人睜開了眼睛,嚇得雪兒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喲喂,還活著!”
聞言,雪兒娘過去,既然還活著,他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去,“咱們拖他上來吧!”,雪兒娘道。
雪兒爹平複了心情,看情況,這人掙紮了許久,周圍都是他掙紮過的痕跡。
“兄弟,我們這就拉你上來,你胳膊能抬起來嗎?”
沼澤裏的人動了動睫毛,看樣子是不能了,此刻要是有繩子就好了,但裏麵的人等不了了,如果雪枝一家再晚來一會兒,他怕是半張臉都看不到了。
雪枝將幾人的棍子都送了過去,“爹娘,將棍子試著插進去,看他能不能自己抓住!”
好在那人離路邊不遠,“娘,給他喝點兒水吧。”
那人臉色發白,看著雪枝幾人,見有水,眼睛眨了眨,他定是口渴極了。
好在周圍是沼澤,雪兒娘隨手摘了兩片葉子,做了個簡易的小碗,取了一點兒幹淨的水,放在男子嘴邊。
男子配合地張了張嘴,水滑進喉嚨,得了水喝的人終於擠出了一句話,“有吃的嗎?”
既然在要吃的,說不定還能活。
雪枝將懷中葉子包著的狼肉取了一些出來,遞給了娘。
雪兒娘心很細,將肉撕碎,遞到了男子嘴裏,男子吃了兩口就不要了,“謝謝。”
喝完水吃完肉,男子閉上了眼睛,似乎在等死。
“兄弟,我們會救你的,你看看能不能摸到前麵的棍子?”,雪兒爹喊道。
男子似乎是累極了,喝水吃兩口肉便讓他耗費了所有的精力。
雪兒爹在他四周插上棍子,勉強穩固了他的身體。
“爹,還得找繩子!”,要將人從沼澤中救出來,必須得用繩子套在人身上往外拖,要麽就是他主動找到支撐點往外爬。
見這男子的模樣,怕是沒有了力氣。
“爹娘,我記得林子裏有春根藤,我去取!”,雪枝就要往回走。
“不行!”,雪兒娘喊住雪枝,又看了一眼沼澤中的人,“雪兒,我同你一起去!”
雪枝知道她們一家都是良善之人,一定不會放任此人不管的。
母女倆快步往春根藤方向跑去,出來時雪枝就看到了路邊的春根藤,當時想著沒什麽用,沒想到還未走多久,便可以派上用場了。
看來以後見到有用的物件兒都得順手帶著。
雪兒爹和雪兒爺則看著男子,在一旁鼓勁,此刻什麽都不比男子自個兒有求生欲更重要。
“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救你出來的,你也要堅強些!”
男子終於難得的又睜開了眼睛,此時的眼中帶著些許希望,不再死沉沉了。
有了希望便有可能。
雪兒爺幹脆扶著老伴兒坐在一旁擺著這兩天的事情,從雪兒死而複生到離開流民群,進了林子,一路驚險但都化險為夷。
男子似乎也聽得起勁了,眼球側著看了眼雪兒爺。
雪兒奶也時不時插一句,但她的精氣神還是很不好,不過比起前兩日已經好了許多。
很快,雪枝和雪兒娘回來了,各自抱著一大捆春根藤。
春根藤又叫伸筋藤是一種藤本植物,長可達20米以上,枝稍肉質,嫩枝綠色,有條紋,被柔毛,老枝肥壯,具褐色、膜質、通常無毛的表皮,皮孔凸起,葉紙質,闊卵狀近圓形,很少闊卵形。
伸筋藤的老枝十分堅韌,一般用手是很難把它折斷的,除非用刀砍。
一般農民會把春根藤當繩子用,有了春根藤,男子有救了。
雪兒娘和雪枝將一根春根藤綁在雪兒爹腰間,拉著雪兒爹,雪兒爹湊近,嚐試著在沼澤裏將春根藤套在男子的腋下。
摸索了許久,雪兒爹終於摸到了對方的腋窩,“找到了找到了!”,雪兒爹大喜。
男子自己也很努力,沼澤下的手摸到了插進去的棍子,盡量不讓自己落下去。
“套好了!”,雪兒爹往後退,退回了路上,三人這才齊齊去拉男子,要將整個身體沒進去的男子拉出來,實屬艱難。
好在雪枝他們吃飽了狼肉,力氣恢複了許多,如果放在前兩日,男子也隻有等死的份了。
雪兒爹在最前麵,雪兒娘緊跟其後,雪枝在最後麵,雪兒爺原本也準備加入,被三人勸退了。
“爹,你身體本就沒有恢複,照顧好娘。”
“好好好,聽歡兒的。”
差不多拉了半個時辰,男子半截身子出了沼澤,一家三口也累得不行了,將樹棍重新插進去,三人坐在路邊休息。
“謝謝!”,男子又難得的說了一句話。
“你還是別說話了,保留體力,你也得努力出來,知道嗎?”,雪兒爹吐著粗氣說道。
男子點了點頭,之前整個身體在沼澤裏,他不敢動,這會兒他也敢點頭了。
休息得差不多了,三人又繼續,後麵似乎輕鬆許多,不過一會兒,整個人都被拉了出來,男子下半身的衣物也被扯掉了,好在身上被烏泥遮住,否則會比較尷尬。
雪兒爹架住男子的胳吱窩將他拖到路邊,雪枝原本十分不舍的,還是將狼皮遞了過去。
“這狼皮先借給你,以後你可是得還我們的,我們身上也隻有這個物件了。”,雪兒爹用狼皮遮住了男子的下半身。
原本已經沒了希望的人,竟然奇跡般的被人救了出來,他心中感激之情無以言表,隻能不住的點頭,滾燙的淚珠滾了出來。
“幾位大恩大德,我沒齒難忘!”
興許是在裏麵待的太久了,男子呼吸有些不勻。
“少說些話,既然我們救了你,定會對你負責的。”,雪兒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