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死了(二)
杜鬆告訴她們,他哥哥叫杜允。
整理杜允遺容的時候,帝傾城去瞧了一眼。
杜允十五六歲的樣子,滿臉都是汙血,身上看著沒什麽傷,帝傾城蹲下看了看,臉色開始凝重起來。
本來楊孔就是故意的,第一次先撞的是杜允的肋骨,後來楊孔裝做和杜允一同倒在地上的同時撞了他身體的其他地方。
可是更為陰狠的是,楊孔給杜允打成內傷,明麵上根本看不出來,所以當時圍觀的人還以為沒什麽大事。
當兩個人站起來後,楊孔揪著杜允的衣領子問他為什麽走路不知道看著點,說完也不聽杜允解釋,直接就動手了,杜允被打的外傷看著也不嚴重,看著不像會喪命的樣子。
晚上張大人收拾了幾間客房,讓帝傾城她們住下,帝傾城讓水綠給帝禦城傳信說不回去了。
水綠離開不久,杜鬆敲開了帝傾城的門。
“謝謝你。”
杜鬆一進來就先向帝傾城道謝。
帝傾城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聽杜鬆說道:“我要參軍!”
這個回答帝傾城意料之中,隻是她挑了挑眉,笑著問:“決定了?”
杜鬆點點頭。
帝傾城拿出一個令牌給杜鬆:“果然沒有看走眼,等你哥哥頭七之後去找我。”
杜鬆看著手裏做工精美的令牌,眼裏多了些複雜:“為什麽選我?”
“不是我選的你,是你選的這條路,你如果不願意或者後悔去參軍,把令牌放這,明天之後我可以給你銀子讓你渡過難關,之後的事就不歸我管了。”
杜鬆眼神堅定的看著帝傾城:“我哥哥說沒人會平白無故的幫一個陌生人,而我的決定,正和你意。”
帝傾城玩味的看著眼前這個十三四歲的孩子,問他:“這話怎麽說?”
“當我說出我要去參軍的時候你沒有表現出一點驚訝,仿佛隻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所以你肯定猜到了。而如果明秦的人沒有傷了我哥哥,隻是簡單的發生了爭執,你不會特意從邊疆跑到這裏湊熱鬧。”
“公堂上當你猜到我哥哥死的時候,你決定幫我,因為你需要殺了那個明秦的人來挑釁明秦皇帝。”
帝傾城訝然杜鬆的心細,讚同的點點頭。
“你說的不錯,如果不是你後來忽然傷人,即使我不保你,張大人也要做做樣子給明秦的人看,不過你以為明秦的人會輕易放過你,你需要的是快速成長,有了強悍的實力,才有讓其他人敬畏的資本。”
“即使那些人內地裏對你百般不屑,明麵上依然要敬著你,這樣你才有實力保護你在意的人。”
杜鬆頹敗的低下頭,帝傾城說的對,自己白天的確有些衝動了,沒有考慮好前因後果就傷了明秦的人,如果再來一次,他肯定會做好萬全之策,在暗中動手腳,不會被人懷疑。
“不用等頭七,明天我哥哥下葬後我跟你一起回去。”
“好。”帝傾城尊重杜鬆的決定。
當天晚上杜鬆並沒有留在張大人那裏,而是回家了,他哥哥的屍體還在家裏擺著,雖然帝傾城讓人幫忙,可這種事怎麽能麻煩別人。
回到家杜鬆讓幫忙的人休息了,自己守在靈堂,白天驗屍的時候,大夫和仵作都說杜允是受了嚴重的內傷,外傷不會致命。
帝傾城白天的時候讓水綠問出楊孔為什麽問當街殺人。
楊孔本來以為女子能有什麽本事,壓根沒想過招供,不過被迫看了水綠審理犯人的本事,楊孔害怕了,把事情都交代了。
他就是在軍營裏受了氣沒地方發泄,在明秦傷人豈不是自尋死路,索性來了大涼,故意撞了杜允,把那些陰狠的招式用在了杜允身上。
杜鬆知道了氣的咬牙,恨不得再撲上去狠狠的咬他一口,他受氣了沒本事打回去,憑什麽來大涼故意打人。
不過水綠殺雞儆猴的本事倒是越來越熟練,楊孔從剛開始的無所畏懼到後來直接招了,整個過程不超過兩個時辰。
楊孔的思維很簡單,當時那麽多雙眼睛看著,直接把杜允打死肯定會引發眾怒,倒不如打成內傷,這裏的大夫和醫藥都比不上帝京,過不了多久,杜允有很大的可能不治身亡,即使有人懷疑楊孔,可是那時候杜允已經死了,和楊孔根本不沾邊。
楊孔打的一手好算盤,隻是他不知道是自己下手太重,還是杜允身子骨太弱,杜允竟然死的這麽快,更讓他意想不到的是帝傾城就是明禎帝欽點的鎮寧將軍,他還以為是帝夫人。
杜鬆看著躺在棺材裏的杜允,輕聲說道:“哥,我要去參軍了,她說的對,隻有自己強大了,才能保護自己在意的人。”
杜鬆並不知道帝傾城叫什麽,隻能用“她”來代替帝傾城的名字。
“殺你的人明天就會被砍頭,他是明秦人,這次是我們運氣好,碰到了鎮寧將軍給我們做主,所以我要上戰場,有戰功,有權利,我在意的才能得到更好的保護。”
“我會照顧好自己,你安心的走吧。”
杜鬆說完,便跪在一旁的蒲團上,雙手合十,嘴裏不知道在說些什麽,直到天快亮了才起。
杜鬆活動了僵硬的腿腳,他念了一夜的往生經,讓杜允得到更好的超度。
杜允出殯的時間遠在了楊孔伏誅的時間。
午時三刻。
這邊抬著棺材走著,那邊手起刀落,鮮血濺了一地,仿佛是在祭奠杜允的死。
帝傾城在高處把著這詭異的現象盡收在眼裏,勾唇笑了笑。
“是頭狼,沒看走眼。”
水綠站在一旁沒說話。
“你記得等會兒帶著他把東西一同送給紀鎏之後回軍營,把他送到訓練難度最高的地方訓練。”
“是。”
帝傾城把水綠留下幫著杜鬆收拾,她自己先回了軍營。
杜鬆沒選擇把杜允土葬,而是一把火燒了杜允,最後剩了一捧黃土,杜鬆把杜允的骨灰從山頂撒下去。
他住了十幾年的破房子也不值得上鎖,裏麵也沒什麽值錢的,杜鬆隻拿了幾身衣服,就跟著水綠走了。
路上杜鬆說,不鎖房子是因為我也許能幫到別的路過的人過夜,也不失為善德。
水綠表示,小小年紀,怎麽這樣老成,沒有一點少年的鮮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