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戰爭(五)
明秦營帳。
萬三抱拳跪在地上,不敢抬頭,一旁的尚祥戎滿臉陰鬱,忽然他掀翻了桌子,上麵的東西呼啦啦撒了一地。
“長蛇陣和衡軛陣,好一個陣中陣,好一個帝禦城。”
尚祥戎好久吐出一口濁氣,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不著急,我們慢慢來,先讓兄弟們把傷養好,等我們人到了,糧草到了,看他能囂張到什麽時候。”
“退下吧,不要輕舉妄動,容本將軍好好想想接下來怎麽辦。”
“是。”
***了出來回到了自己的營帳,一拳打在案牘上,咬牙切齒的吐出一句話:“簡直欺人太甚。”
他不服,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帝禦城,竟然在短短的時間內讓他們折損將近十分之一的兄弟,他豈能不恨。
萬三雙目充血的望著大涼軍營的方向,滿臉猙獰的說:“不讓你們付出代價,不殺了你們,難解我心頭之恨,帝禦城,我們走著瞧,誰能笑到最後才是真正的贏家。”
尚祥戎說不要輕舉妄動,萬三卻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子時剛過就帶著三十精騎去偷襲大涼。
萬三看著遠處隱隱約約的火光,邊關的月亮好像格外的亮,升起的滾滾濃煙,都讓萬三瘋狂又興奮。
好久,都沒有這樣的感覺了。
他一向心高氣傲,自己常年跟著尚祥戎征戰沙場,大大小小的戰役無數,隻在帝舒這裏輸過,但是他不覺得自己會輸給一個年紀輕輕的少年。
即使這個少年是帝舒的兒子。
帝傾城先前用陰招贏了他的,這次帝禦城白天擺他一道,他們兄妹的做法成功的激起了萬三的好勝心。
當萬三看到帝禦城的長蛇陣的時候,他的確是驚訝的,古語有雲:兵在精而不再多,將在謀而不在勇。
他沒想到一個少年竟然會用陣法,一字長蛇陣是陣法中最為簡單的一個,雖然簡單,可是威力極大,沒有固定的方法,隨著戰事的變化而變化,用的好了,可以說是十戰八勝。
第一次輸了,萬三沒放在心上,他內心是有點看不上帝傾城的把戲,不過是小聰明,不入眼的法子。
可是他忘了,戰場上若是還講究光明磊落,君子行徑,恐怕明秦早就被滅了。
能贏,誰管你用的什麽辦法。
第二次,萬三輸給帝禦城,一個陣中陣讓他措手不及,本以為帝禦城懂陣法已然難得,結果帝禦城除長蛇陣外還一個衡軛陣在後麵等著,突如其來的變化讓他不知道該如何破解,那時,明秦的人已經被困在陣中出不來了,絕無反敗為勝的可能。
隻是萬三自大慣了,一時接受不了自己接連兩次敗在一個後生手上,這對他來說就是恥辱,所以萬三才會夜襲大涼,給他們一個警告的同時也是為了給死去的明秦將士出氣。
“都統,我們先走吧,要不然被發現就不好了。”
萬三看著衝天的火光,點點頭,帶著人離開了。
醜時的時候這些火才被撲滅,帝禦城兄妹黑著一張臉,把將士們重新安置妥當並且安撫了他們之後才出了他們的營帳。
“哥,看來你得罪人了。”
帝禦城現在心情不好,並不想開玩笑,“勝敗乃兵家常事,他竟然如此放在心上,他是怎麽混到今天都統位置的?尚祥戎還真放心讓他和我們打,這個梁子算是結下了。”
“今晚沒守好軍營是我們的疏忽大意,才給了他可乘之機,他不是燒了我們的營帳嗎,這麽大一份禮,總要還回去才行。”
帝禦城看著帝傾城眼冒精光就知道她又有了鬼主意。
也對,惹了帝傾城,基本沒什麽好下場。
比如說金玉兒,金丞相,比如說之前的曼達珠,還有紀烏。
“皇上讓你跟著出來還真是沒錯啊,他是不是知道你鬼主意多,順便讓你充當一下軍師?”
帝傾城看著好像和自己離的很近的月亮,仔細看還可以看出上麵有棵桂樹的影子,一座府邸的輪廓。
聽了帝禦城這話,她回答道:“你不是說皇帝知道我們的一舉一動,知道我之前在邊疆什麽德行,所以他才會讓我來。”
帝禦城一時語噎,他好像是說過這話,是在出征的前幾天說的,都這麽久了,他以為帝傾城早都忘了呢。
“他是個好皇帝。”
“我知道。”
明秦軍營。
萬三回到軍營,讓其他人好好休息,他往自己的營帳走,進去之後才發現尚祥戎也在。
“回來了,偷襲怎麽樣?”
熟悉尚祥戎的人都知道,尚祥戎不喜歡別人違背他的命令,不管是誰,他越生氣,往往越平靜,表麵上風平浪靜,實際上他是在強忍著怒火。
尚祥戎生起氣來,後果不堪設想。
萬三知道自己踩了尚祥戎的底線,怕歸怕,可是他不後悔。
抱拳單膝跪地,低著頭不去注視尚祥戎,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他在盡量的減小自己的存在感,即使這樣,他依然能感覺到有道目光正注視著自己。
不過,既然尚祥戎這麽問了,萬三心裏一橫,想著大不了死路一條,直接說:“偷襲成功。”
尚祥戎坐在主位上,眼睛的聚焦並沒有在萬三身上,而是看著別的地方,沒了尚祥戎的注視,萬三心裏猛地鬆了一口氣,一滴汗滴在萬三眼前的地毯上,地毯很快吸收了水分,那一小塊顏色比周圍的顏色都要暗上許多。
營帳裏安靜了好久,尚祥戎沒出聲,萬三也不敢說話,終於,尚祥戎又問:“兄弟們有傷亡嗎?”
“無一傷亡。”
說完這句話,萬三能清楚的感覺到營帳裏的緊張氣氛散了不少,這意味著尚祥戎不生氣了?
忽然,他的視線裏出現了一雙黑色皂靴,尚祥戎抬腿就是一腳。
萬三一下子倒在地上,縱然鋪了毯子,萬三依然覺得自己的骨頭被磕的生疼,他掙紮著爬起來,再次跪好。
尚祥戎居高臨下的看著萬三:“誰給你的權利讓你帶著兄弟們去送命?回答我。”
萬三咽了咽口水:“沒有人。”
尚祥戎彎下腰拽住萬三的衣領,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下次送死你自己去,別拉無辜的人去給你陪葬。”
說完,他手一鬆,走出萬三的營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