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結局（一）

卷碧山。

帝傾城坐在椅子上，一隻手在椅子扶手上有規律的敲打著，另一隻手支著頭闔著眼，睫毛輕顫，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兩條腿交疊在一起，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門被打開，帝傾城聽到的是混雜著鐵鏈聲音的腳步聲，腳步虛浮，鐵鏈在地上摩擦，最後隻聽得“撲通一聲”，這之後就再也沒了聲響。

帝傾城這才睜開眼，看著好久不見的瓊羽，習慣性的先笑了笑，不過熟悉帝傾城的人都知道，帝傾城不怒反笑的時候最可怕，因為她已經理性的做出了所有判斷，不會因為外界原因就改變自己的做法，這時候，不管是誰，都攔不住帝傾城想做的任何事。

瓊羽臉上被裳流年打出的傷讓人看了不由心驚，裳流年知道了瓊羽對帝傾城做的事，連帶著冷落了駁容好久，後來實在氣不過，就對瓊羽那張楚楚可憐的惹人疼的臉動手了，既然喜歡用那張皮做些恩將仇報的事情，不如不要。

瓊羽抬起眼皮，瞧了一眼帝傾城，隨後摸上自己的臉，纖纖玉手，白嫩纖長，與她的臉形成了鮮明對比。

瓊羽放下手，鐵鏈的聲音響在空曠的屋子裏，有些駭人，她眼裏全是對帝傾城的忿恨：“拜你所賜，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帝傾城看得出瓊羽有很多話相對自己這個師傅說，因此也並沒有打斷她的意思。

“要不是因為你，我爹娘不會死，要不是因為你，帝君不會那麽對我，我不比你差，你是神尊又怎樣，我是青鸞女君，我的身份配得上帝君。”

帝傾城唇間笑意不減，而是糾正瓊羽：“第一，是你爹娘求著我去祁巫山參加的加冕儀式。”

“第二，你真以為魔族是衝著我來的嗎，青鸞族為了女君的位子私下裏做的汙穢事更讓人惡心。”

“第三，沒有本尊，你現在早已被青鸞族人逐出祁巫山，最後落得和你爹娘一樣，灰飛煙滅的下場。”

“第四，你真以為人人尊你敬你？隻不過是賣本尊一個麵子罷了，一個小小女君，他們還看不上眼。”

“把你帶回卷碧山，不過是念你不易，給你撐腰罷了，沒有本尊的多此一舉，你能在祁巫山當你的青鸞女君？”

“本尊向來喜歡以理服人，本尊列的一條條一件件，那一項不是有恩於你，而你卻是狼子野心，實在是讓本尊心寒。”

瓊羽的臉慘白，她隻看到了帝傾城對她的不好，卻從沒想過帝傾城幫了她多少，不甘和嫉妒讓她迷失了本心。

帝傾城看著即將崩潰的瓊羽，紅唇輕啟，仿佛不知道自己的話會讓瓊羽徹底崩潰：“你女君的位子，本尊給的，別人對你的敬畏，本尊給的，你的命，我給的。”

瓊羽先是笑著，後來眼淚就流了下來，最後她打算破罐破摔：“那又怎麽樣，帝君不還是去了我的祁巫山，他沒回來救你的孩子。”

帝傾城居高臨下的看著瓊羽，“他是去找你的嗎，是他不救，還是你瞞著他？”

瓊羽沒想到帝傾城會知道這些，以她對帝傾城的了解，帝傾城隻可能知道之前的事，聞夙為她做了什麽，不會告訴她的。

帝傾城看著瓊羽臉上驚愕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麽，袖子一揮，人間的景象就呈現出來。

“你讓我知道了當年的事我的確很生氣，去了人間，聞夙也跟著我一起去，甚至打理好了一切。”

人間的景象中，說書人在說著帝傾城的傳奇一生，台下人盡管已經聽過多次，可隻要有關帝傾城和聞夙的事情，就會不自覺的想知道更多。

“我受萬民敬仰，他們歌頌我，崇拜我，我會被記入史冊，流芳千古，這也要多謝你。”

瓊羽一時不能接受帝傾城即便去了人間，也是如此的耀眼。

“本尊以上古身份詛咒瓊羽，永生永世的活著，不得重回九重，永遠飄**人間，愛而不得，孤家寡人，居無定所。”

瓊羽看著帝傾城冷笑：“你不能這麽對我，我爹娘臨死前囑托你要照顧我，你也沒資格這麽對我。”

帝傾城很認真的看了看瓊羽：“我不欠你爹娘的，為什麽不能，是你要對我感恩戴德，不是我要對你心懷愧疚，沒成想我倒是看走眼，撿了一個白眼狼回來。”

“你憑什麽這麽對我，你有什麽權利這麽對我，我是青鸞女君，豈是你能動的？”

瓊羽最終還是吼了出來。

“憑什麽？就憑我是帝傾城！”

“不，你沒有這個權利。神尊又怎麽樣？你能奈我何？”

瓊羽整個人顯得有些瘋狂。

帝傾城無所謂的一笑，她摸著自己的頭發，纖長的手指襯著黑發紅衣格外好看。

“權利？”

“我告訴你什麽是權利。沒有我的容許，九重天容不下你；沒有我的同意，黃泉不敢收你；沒有我的允許，魔界不敢容你；我若是不點頭，妖界不敢留你；沒有我的應允，西方極樂，佛主都不渡你；沒有我的準許，你連人都做不成。”

“當年青鸞連見我的資格都沒有。怎麽，莫不是我這些年過於心慈手軟，現在就連一隻小東西也敢爬到我頭上？”

“在這九重天上，我就是規矩，算計我卻沒想好自己的下場，要知道，做任何事都是要付出代價的，這算是一個教訓，以後做任何事，都要三思後行，不自量力的人最蠢。”

瓊羽眼底盡是瘋狂，她想自爆法力而亡，可是帝傾城拿出了一個笛子，是帝傾城醒之後聞夙送給她召喚百鳥用的。

帝傾城手稍稍用力，笛子瞬間化為齏粉，隻留一個墜子掉在地上。

“你怎麽可以…！！”

瓊羽守了這支笛子上百年，一個人孤零零的在山上修煉，就因為聞夙說需要，所以她心甘情願。

帝傾城無所謂，“毀了又怎麽樣，聞夙會繼續給我做，一支暖玉做成的笛子，又不是什麽稀罕的東西，隻要我想要，他都可以給我。”

瓊羽一時語塞，帝傾城說的都是實話，聞夙把帝傾城當成自己的命，當初她害帝傾城出事，若不是得知帝傾城會醒，要讓帝傾城解氣，自己現在還在不分日夜的被地獄之火燒著。

“帝傾城，如果當初你拒絕了我爹娘，就不會有這一切的悲劇，歸根到底，你才是我痛苦的開端，隻要我活著一天，我就會詛咒你。”

帝傾城手一揮，輕輕鬆鬆的就廢了瓊羽的法力，對於瓊羽的威脅，帝傾城並不放在心上：“你會無休止的活著，也隻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