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發男人,絕色罪女抬我回家

第279章 陽謀戲欽差,喪家之犬傳密信

次日,郡守府大堂。

李德福特意換上了一身代表著皇權威儀的蟒紋大紅袍,蘭花指捏著明黃色的聖旨。

半眯著的眼睛裏,滿是即將看好戲的陰毒與快意。

他要的就是這個場麵!

當著齊州所有頭麵人物的麵,讓陳遠跪下,讓他低頭,讓他明白。

不管他在北境這片爛泥地裏怎麽折騰,在天子麵前,他終究隻是一條隨時能被捏死的狗!

香案擺開,熏香繚繞。

“宣——旨——!”

李德福扯著他那又尖又細的嗓子,故意拉長了音調,眼神冷得像刀,死死盯著堂下的陳遠。

“齊州守將陳遠,接旨!”

陳遠一身戎裝,聞言,毫不猶豫,撩起戰袍下擺,單膝跪地。

他身後的張薑、馮四娘,乃至剛剛從白雲山大勝歸來、一身煞氣的呂方明。

也都齊刷刷地單膝跪下。

動作規規矩矩,半點兒錯都挑不出來。

可李德福的臉,一下子就沉了。

跪是跪了。

但不對勁!

陳遠腰杆挺得筆直,微微抬著頭,眼神平靜得很。

哪有半分見聖旨該有的惶恐?分明是在審視!

他身後的那幾員悍將,更是個個煞氣內斂,眼神凶得很,跪在那兒不像接旨,倒像隨時要撲上來的老虎!

這哪裏是跪迎,這分明是示威!

李德福心頭火起,捏著聖旨的指節都泛白了,但他臉上依舊掛著假笑,開始念誦那篇寫得冠冕堂皇卻藏著算計的聖旨。

無非是先誇陳遠“守土有功”,再賞了個不痛不癢的“破虜將軍”虛銜。

最後話鋒一轉,就變成了敲打,要他“恪守臣節,戒驕戒躁,好生輔佐欽差,查驗軍務,以安聖心”。

“臣,陳遠,謝陛下隆恩。”

陳遠雙手接過聖旨,語氣平淡得跟說“今天天氣挺好”似的,半點兒激動感激的樣子都沒有。

一拳,又打在了棉花上!

李德福一口老血堵在喉嚨裏,差點當場噴出來。

他強壓下怒火,收起笑容,陰惻惻地開口:“陳將軍,咱家奉陛下密令,需與將軍麾下幾位得力幹將,單獨敘敘。也好將他們的功績,一並報與陛下知曉。”

分化瓦解的戲碼,正式開鑼!

“公公有請,末將豈敢不從。”陳遠仿佛沒聽出弦外之音,一口應下。

……

半個時辰後,李德福下榻的別院。

張薑大馬金刀地坐在李德福對麵,對那套名貴的紫砂茶具看都懶得看一眼。

他自顧自地抓起盤子裏最貴的幾樣宮廷點心,像是餓了三天一樣,風卷殘雲般塞進嘴裏。

吧唧吧唧……

清脆的咀嚼聲,在安靜的雅間裏,顯得格外刺耳。

李德福眼角**,臉上那張皮笑肉不笑的麵具都快掛不住了。

他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麽不懂規矩的武將!

終於,張薑吃完了最後一塊桂花糕,抹了抹嘴,抬起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李德福。

“說吧。”

“什麽?”李德福一愣。

“公公想讓我背刺將軍,打算開什麽價?”

張薑開門見山,語氣像是在菜市場買白菜,“我先說好,沒雲州金庫三成的好處,免談。哦,對了,得是黃金,軍票那玩意兒,我們自己印的,不稀罕。”

“噗——!”

李德福剛端起茶杯,一口熱茶直接噴了出來,燙得他自己嗷嗷直叫。

他指著張薑,手指抖得跟篩糠似的,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他娘的哪裏是來密談的,這分明是來打劫的!

張薑看著他那副德行,撇了撇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點心渣。

“看來是談不攏了。浪費時間。”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李德福一個人在風中淩亂,氣得渾身發抖。

張薑這邊剛走,一名小太監就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哭喪著臉稟報。

“幹爹!那……那個破虜校尉呂方明,他……他拒不見您!”

“什麽?!”

“他派親衛回話,說……說將軍令他操練兵馬,軍務在身,不敢與天使閑談,怕誤了軍機!”

誤了軍機!

好一個誤了軍機!

這已經不是打臉了,這是指著鼻子罵他李德福一個太監,瞎摻和軍國大事!

“反了!都反了!!”

李德福再也繃不住了,一把將桌上的名貴茶具全都掃落在地,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吼。

離間計,徹底破產!

“好!好一個陳遠!你給咱家等著!”

李德福雙眼血紅,他知道,文的既然不行,那就隻能來武的!

他猛地一拍桌子,對著門外尖叫道:“來人!傳咱家將令!咱家要親自巡查軍備、清點糧冊!咱家倒要看看,他陳遠,拿什麽來養這十萬大軍!”

這一次,陳遠答應得比上次還痛快。

“公公一心為國,本將豈有不從之理?王朗!”

老管家王朗再次應聲而出,臉上掛著忠厚老實的笑容:“將軍,老奴在。”

“全力配合欽差大人!大人想看什麽,就看什麽!想查什麽,就查什麽!不得有誤!”

“老奴……遵命!”

接下來的三天,成了李德福這輩子最大的噩夢。

王朗帶著他去看賬本。

“哎呀!公公您瞧,這……這也不知哪來的耗子,把去年的賬本給啃了!罪過,罪過啊!”

王朗指著一堆碎紙屑,痛心疾首。

李德福去看糧倉。

“公公!真不巧!管倉庫鑰匙的那個兄弟,昨天喝多了,掉茅坑裏了,鑰匙……也跟著掉下去了!這會兒正叫人撈呢!”

王朗一臉的為難。

等好不容易找到備用鑰匙,打開一座糧倉,裏麵空得能跑馬。

“公公明鑒!這……這是咱們的疑兵之計!故意空出來的,就是為了迷惑戎狄探子!”

王朗說得頭頭是道,一臉“你真是個外行”的表情。

李德福被這老東西折騰得夠嗆,可人家理由編得圓,他連發火的由頭都找不到!

而就在他被當猴耍得團團轉的時候。

百裏之外的鶴陟縣,一線澗。

數千名振威營的士兵,和上萬名自發前來的民夫,正熱火朝天地吼著號子。

一車車由水泥被源源不斷地澆築進山體之中。

一座前所未見的雄關,在所有人的血汗澆灌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地而起!

第四天清晨。

李德福終於放棄了,他雙眼布滿血絲,整個人都瘦了一圈,失魂落魄地走在齊州城的街道上。

看著街道上車水馬龍,百姓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容。

看著那些小販和顧客,用軍票交易時那份理所當然的信賴。

看著巡邏的士兵與百姓勾肩搭背,親如一家……

一股寒意直竄頭頂,涼透了骨頭!

管理混亂?賬目不清?

放屁!

這分明是一種滴水不漏,配合默契到恐怖的陽謀!

他被耍了!從頭到尾,他就像一個自作聰明的傻子,被陳遠牽著鼻子,完美地避開了所有他想看到的東西!

“咕咚。”

李德福狠狠咽了口唾沫,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自己這條命都得交代在這兒!

他當機立斷,立刻返回郡守府,臉上立刻堆滿了親和的笑容,拉著陳遠的手,親熱得像是見到了親爹。

“陳將軍!國之棟梁!國之棟梁啊!咱家這次回去,一定在陛下麵前,為你好好請功!齊州軍務安穩,百姓擁戴,咱家也該回京複命了!”

陳遠看著他那拙劣的演技,同樣笑得一臉真誠:“公公慢走,本將就不遠送了。”

欽差儀仗,倉皇出城。

剛離開齊州地界,進入荒無人煙的山道。

李德福那張和善的臉,瞬間變得比惡鬼還要猙獰。

他猛地從袖中,掏出一隻通體漆黑,眼神凶戾的信鴿。

飛快地在信管中塞入一張早已寫好的紙條。

揚手一揮,那隻黑信鴿叫了一聲,飛快地朝南邊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