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酒樓開業
次日一早,李陽便帶著張文進了花石縣城。
縣城最繁華的十字街口,車水馬龍,人流如織,各路商賈、行人穿梭不息。
而與這熱鬧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街角一家掛著“福臨酒樓”牌匾、卻門庭冷落的二層鋪麵。
酒樓老板陸福林是個麵有愁容的中年人。
他一聽李陽有意盤店,頓時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熱情得近乎諂媚地將二人迎進店內。
店內桌椅倒是整齊,卻蒙著一層薄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腐氣,唯一的活物是櫃台上打盹的夥計,真是門可羅雀。
“李老板您瞧瞧,我這地段,這格局,全縣找不出第二份!平時生意好得很,就今兒個不知怎地人少些……”陸福林搓著手,努力堆笑。
李陽不語,隻踱步看著。
張文卻忍不住了,冷笑道:“陸老板,真人麵前不說假話,我們來前打聽過了,您這酒樓開張不足三月就掛售匾額,往前數,七八個東家在此開店,最長的也沒撐過一年,風水不好?怕是人心更險吧。一口價,一千兩。”
陸福林臉色一白,支吾著想辯解。
李陽抬手止住他,看向窗外對麵那家氣派非凡、賓客盈門的“王記酒樓”。
開門見山道:“陸老板,明人不說暗話。對麵王記,酒好,勢大,壓得這條街所有酒肆都喘不過氣,你這店,不是風水不好,是坐在了龍潭虎口邊上,一千五百兩,連同地契,現銀結算,你肯,我們現在就畫押交錢。”
陸福林癱坐下來,長歎一聲:“罷了罷了……就依李老板。”
他接過銀票,飛快地辦了交割手續,仿佛怕李陽反悔。
捏著銀票,他臉上閃過一絲愧疚,低聲道:“李老板,您盤下這店,是打算做綢緞莊還是書肆?”
“酒樓。”李陽淡淡道。
“什麽?”陸福林驚得差點跳起來,“您、您既知對麵是王記,為何還要……唉!又來個不怕死的……”
他搖搖頭,揣著銀子,如同逃離是非之地般匆匆走了。
李陽與張文即刻著手裝修。
消息很快傳到了對麵王記酒樓東家王林耳中。
這日,王林帶著幾個膀大腰圓的夥計,搖著折扇踱步過來,站在正在裝修的店門口。
陰陽怪氣道:“喲,我當是誰這麽大膽子,原來是青牛村的李陽李東家啊!”
“怎麽,在鄉下占了點薄名,就真以為能到縣城來翻浪了?”
“告訴你,這花石縣的水,深著呢!別以為搶了我些鄉鎮散客就能耐了,在這,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否則,前麵那些卷鋪蓋滾蛋的,就是你的下場!”
李陽停下手中的活,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到門口,與王林對視,嘴角噙著一絲冷嘲:“王東家,生意各做各的,客人願意去哪吃酒,那是客人的自由。我的下場如何,不勞您費心。咱們……拭目以待。”
王林臉色鐵青,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一月後,“陽記酒樓”裝修畢,煥然一新。
三層小樓飛簷翹角,氣派不凡。
一樓大堂寬敞明亮,專營啤酒燒烤,煙火氣十足。
二樓雅間清靜別致,適合宴飲洽談。
三樓則設了十數間幹淨客房。
開業前夜,張文仍憂心忡忡:“東家,都打聽清楚了,王林手段陰狠,之前幾家酒樓倒閉,背後都有他的影子,我們……”
李陽拍拍他的肩:“怕甚?兵來將擋。明日你隻管看好店內開業,我自去發請帖。”
翌日吉時,爆竹聲聲,“陽記酒樓”正式開業。
李陽早已去縣衙請了陳縣丞、公孫主簿並石捕頭等人,幾人皆笑允晚間散衙必來捧場。
開業告示一出,加之鞭炮助陣,立時吸引了大批人流。
許多嚐過青牛村美味的熟客聞訊而來,欣喜不已。
“太好了!陽記終於開到縣城了!以後吃燒烤喝啤酒再不用跑那麽遠了!”
“是啊!這茅台酒,我在怡紅院嚐過一次,念念不忘,今日定要買些回家!”
一時間,酒樓內座無虛席,人聲鼎沸,香氣四溢。
從附近聞訊而來的地主富戶到尋常百姓,都爭相湧入,生意火爆異常。
對麵王記酒樓的客人肉眼可見地少了一大半。
王林站在自家樓上,看著陽記門口川流不息的人群,臉色陰沉得很。
他立刻派人去買來陽記的啤酒、燒烤和茅台。
啤酒入口,他啐了一口:“粗劣之物!”
然而,當那杯清澈凜冽的茅台入喉,他渾身一震,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驚駭。
“這……這酒?!”這酒力、這醇香,遠非他家最好的黃酒所能比!
恰在此時,管事孫掌櫃慌慌張張跑來。
“東家,不好了!怡紅院和鄰縣飄香閣方才派人來,說……說以後不再進咱們的酒了,他們……他們全都改訂了陽記的酒!”
“什麽?!”
王林如遭雷擊,青樓用酒是他收入的大頭!
鄉鎮市場丟失已讓他利潤銳減,若再失掉縣城酒樓和青樓供應,他王家基業真要動搖!
他眼中閃過狠毒之色,對孫掌櫃咬牙道:“敬酒不吃吃罰酒!用老辦法,給他點顏色瞧瞧!要狠!”
“明白!”
孫掌櫃會意,匆匆離去。
不到一個時辰,一大群衣衫襤褸、渾身散發著酸臭氣的乞丐,如同約好了一般,湧到陽記酒樓門口。
他們或坐或臥,堵住了大半入口,伸著髒手向進出客人討要,甚至故意碰撞拉扯。
酒樓的生意瞬間一落千丈,客人們紛紛皺眉掩鼻,繞道而行。
李陽在樓內看到這一幕,眉頭緊鎖。
張文急得團團轉:“東家!定是王林搞的鬼!這可如何是好?”
李陽麵色沉靜:“稍安勿躁,他們願意待著,就讓他們待著,不必驅趕。”
傍晚時分,陳縣丞、公孫主簿領著石捕頭等幾個衙役,興致勃勃地便服而來。
剛到街口,就看到陽記酒樓門口那一片狼藉和堵門的乞丐,幾人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走進明顯冷清不少的店內,李陽馬上迎上前。
李陽臉上帶著幾分無奈與委屈,拱手道:“各位大人光臨,小店蓬蓽生輝,隻是……唉,小人恐怕辜負大人期望,難以在縣城立足了。”
他目光示意了一下門外。
陳縣丞臉色早已鐵青。
他何等精明,一看便知是有人故意搗亂,陽記的牌照可是自己發的,這不是明著打自己的臉麽?
他冷哼一聲,對李陽道:“李東家不必憂心,我們花石縣向來治安良好,今日之事可能是誤會,明日你照常營業便是!”
李陽立刻躬身,語氣感激:“有大人這句話,小人便放心了!!”
是夜,酒樓後院雅間內,依舊美酒佳肴,氣氛卻比往常多了幾分肅殺。
陳縣丞等人吃得痛快,卻也記下了門外之辱。
次日清晨,那幫乞丐果然又準時聚攏而來,故技重施。
隻是他們沒注意到,街角巷尾,幾十雙銳利的眼睛早已盯上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