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遺漏的信息
布兵爵貼地飛行,到達大軍中部的時候其他兵爵靠了過來,都以為是敵人,發現是他之後點頭打了個招呼,才讓開。
他趕到了指揮處,報告了三天橋的具體情況。
此前艾爾兵爵匯報的時候,白衣男子已推出大部分的信息,布兵爵說的內容與他的猜想並無二致,但他也沒有打斷,隻是靜靜的聽著。
最後,布兵爵道:“如果真是如剛才所推測的那樣,那麽這群奸細的身份並不難猜,人族與妖地的關係向來很好,前段時間駐守軍被暗殺的事傳開,也是人族站出來表示要調查。而有士兵匯報,十天前有一隊人突破了我們的邊界線,於午夜越過冥淵,抵達暗界。”
白衣男子搖動羽扇的手停了下來:“你想說,現在妖地除了妖魔,還有人族的援軍?”
布兵爵點頭:“這條消息早已匯報過,相關士兵也受到了相應的懲罰。犬係答應牽製人族,人族的確不該再有動作,但從這次爆炸來看,恐怕我們太早行動,謝謝奸細沒有接到最新消息,不知道犬係的介入,而身處妖地的小隊也是,他們的任務很可能還是防守妖地。”
白衣男子麵露不悅:“這條信息交接時並沒提到。”
眾將領麵色聽著愣住了。
回冥木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是我的失職。”
這的確是失職,信息交接出現遺漏,這種低級錯誤並不該犯,但所有的資料都在紙上一條一條列好,袁軍師居然也沒看到,這其實也是失職。
白衣男子沒看他,道:“人族雖僅派一個小隊,但以他們與妖地的關係,這隊人至少都是光師以上,甚至是光爵。而一支精英的加入,對戰爭的影響不可謂不大,不知對方的陣容如何,希望還不足以達到扭轉乾坤的程度。”
這話是說,如果戰爭一不小心輸了,是你的錯。
回冥木沒說話。
白衣男子顯然對這條遺漏的信息很擔憂,眉頭微微皺起。
他擔心的有兩方麵,一是實力問題,光暗界的戰爭從來就不是人多必勝,光使的人數和實力是很重要的一個因素。
光使一但成長到光師,便可在普通士兵間七進七出,而當突破至光爵,離開地麵,地上再多的普通士兵也隻不過是一個數量而已。
一支萬人軍隊,理應有一個光尊,八個光爵,若這支隊伍遇上了一支同樣的隊伍,敵方比他們多一個光爵,那麽兩軍交戰,沒有被牽製住的那個光爵將扭轉乾坤。
他可以直接屠殺大量普通士兵,也可以先幫助另一光爵,二打一斬一人,而空出手的兩人繼續如此,等對方的主將隕落之後,下方那些數以萬計的普通士兵,都將是數量眾多的螞蟻。
另一方麵,白衣男子深諳人族用兵,如果人族的一隊精英此刻正在妖地,那麽以人族的警惕心,必定會在城外設暗哨。
前方的尖刀小隊並不知道這件事,所以他們一旦試圖潛入城中,那麽就如羊入虎口,怕是有去無回。
念頭轉過,前方迎來了一個黑衣人,他上前報告了已清除前方哨崗的消息。
白衣男子穩住微有波動的心,稍加思索,果斷發出了兩道命令:“艾爾兵爵,你以最快的速度前進,找到前方的尖刀隊,讓他們原地解散,回到各營,盡量不要暴露,當然,真暴露也沒事,安全回來。”
“是!”艾爾兵爵渾身金光飄動,身子一傾,箭一般飛了出去。
“布兵爵,你現在將所有兵爵召回,並下令全軍加速,如果人族真有人在,那這場突襲怕是要轉為強攻了,讓他們都準備好。”
“是!”
白衣男子看著前方漸漸變小的光點,手中的羽扇重新扇動。
而後麵,傳令兵傳令而下,大軍速度提到最快,浩浩****撲向妖地。
……
……
與此同時,前方的黑衣人已經來到目標近處,正順著路邊的山岩前進,所有人排成一列,躬身疾行。
妖地的位置其實是一個山中盆地,四周都是奇高的的岩山,而這條開闊大道是為了運輸暗晶而順著山腳挖掘的,夠寬也夠平坦。
在路的盡頭是一個橫跨視野的城牆,寬近二十丈。那並非是妖地建造的防禦工事,相反,那是他們的限製牆。
當年神樹安排他們流放暗界,人們便在距冥淵十五裏的地方立起了這道牆,限製牆建起之後,暗界的人們從此隻能在牆後生活,開采暗晶,上繳光界,不得踏出城牆一步。而現在這限製牆已被簡單的加固,成了妖地的防禦工事。
黑衣人的帶隊者貼著右邊的山腳前進,目光投在遠方的限製牆,思考著侵入的方法,突然,他鼻尖嗅到了一陣花香。
梔子花香,淡淡的甜味,似有若無,引誘著人抬起鼻尖,往香味靠近。
接著他注意到了旁邊的空地上,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了一個女人。
那邊空無一物,身影非常顯眼。
她就那樣站在月光下,穿著淡雅的素裙,打著一把油紙傘,傘上有一隻猩紅的梔子花,泛著清新的美豔。傘沿遮住了她的眼,但露出的紅唇在微笑,充滿吸引力卻毫無魅惑之意。
美極。
然而黑衣隊長並不覺得美,隻覺得恐怖,而且恐怖極了。能悄無聲息出現在自己身邊,對方的級位至少高了自己一階,也就是說,麵前的女人,至少是個中階光爵。
身子還在移動,女人靜靜的站著,傘下的笑在目光裏慢慢變換著角度。
香味愈濃。
黑衣隊長突然渾身爆起青光,腳步一變,身子轉向,手裏的短劍已經插入了女人的腹中,並且水係能量爆發,劍上開出一團冰刺。
如果是往常,女人的肚子已經被整個刺穿,鮮血會像泉水一樣湧出來。
但他感覺不對,手上沒有傳來任何觸感,沒有刀子穿透肉體的刺入感,冰團爆裂,也沒有遭受任何阻力。
側臉,那女人依然靜靜的站著,嘴角依然是那誘人卻無魅意的笑,身影卻在慢慢變淡。
而後方,他的隊員全消失了。
接著他落到了地上,天上突然飄起了雪。
他抬頭,天已微亮,大片大片的雪花在搖晃而下。
低頭,四周已經換了場景,他回到了曲城,母親佝僂的背影在前方,在雪中。
“幻境?”
他雙掌合十,能量運轉,想要自傷以離開幻境。
“樂兒,你等等。”熟悉的蒼老聲音從前方傳來,他看了那背影一眼,無動於衷,繼續調用能量。
“這的確是幻境,但也隻有這樣,我才能見你最後一麵,不是嗎?”那佝僂的背影說著,慢慢轉過身來。
黑衣隊長本已可以離開,也知道這幻境是為了困住他,不想看到那身影一轉身,他的動作還是不可抑製的慢了下來,他等著,慢慢,一點點浮現,熟悉的麵容,和那溫暖慈愛的笑。
他滿足了心裏的某個願望,但同時也打了個冷戰,連自己都被幻境困住了,不知其他人怎麽樣?手中能量一轉,他整個身體猛地一震,亂動的能量傷了雙手,他也成功從幻境裏走了出來。
……
……
“十秒,真不錯。”
一個男人的聲音,語氣淡然,不是嘲諷,也不是誇讚。
那人就在他身後,緊緊貼著他的背。
視力還未完全恢複,他便回身一拳,但在拳頭碰到對方的前一刻,一陣微風卷起,那聲音又出現在了他後麵:“你的隊員已就範,不如給自己省點力氣吧。”
黑衣隊長腳尖一點,轉身,整個人往後飄飛,同時視力恢複,他看到了一個麵容祥和的年輕人,那人正靜靜的看著他,雙眼靜如湖麵。
“鎖。”
另一個聲音傳來,黑衣隊長還未落地,身旁突然凝出了九圈冰環,猛地一縮,套向他。
“解!”
黑衣隊長也是使用水係能量,自然知道怎麽解開,但他沒想到的是,對方實力遠在他之上,九圈冰環隻消掉了六圈,其他三圈猛然鎖來。
他正準備用劍砍爆其中兩圈,突然一聲笛響,一聲清脆細膩,**滌心靈的聲音在腦中響起,他的思維停頓了一瞬,接著三圈冰環收縮,緊緊套住了他。
他就這麽帶著三圈冰環向後倒去。
一陣微風吹動,剛才那個麵容祥和的年輕人速移而來,扶住了他,動作輕柔。
黑衣隊長被扶了起來,麵前是扶著他的男人,而在他身後,是三個身影,一個打著傘的女人,一個拿著笛子的男人,一個長發飄飄的男子。
所有黑衣人已被束冰環捆住,麵前那麵容祥和的男子後退了兩步,黑衣隊長道“原來是人族四雅,風、花、雪、月,久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