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居一品

第九零八章 瓊林天下(中)

話落又是一陣沉默,裁判席裏,隻有靈異協會的古長老一直滿臉陰沉的沒有開口,而修真界的牛震天與厲義則是一臉懊惱之色,他們正在抱怨為什麽自己派去人界的手下沒有發現這種人才。

青年也聽出了黃天的話中諷刺的暗示,不由得勃然大怒道:“小王八蛋!你他媽的什麽意思!看不起我嗎?小王八蛋!”

不再遲疑,範鳴大喝一聲:“停手!”

靈異協會的另一名曾長老對老彤道:“會長,會不會是有一種能隱藏自身波動的靈力是我們所不知道的?”

小武大叫了一聲:“好!”接著賣力地鼓起了掌,魏老頭也笑了笑,對黃天道:“小黃,你把他傷得如何?”

靈異協會的副會長房達也謹慎地道:“他好象就是那個老徐看中並推薦來的小子,聽老徐說這個小子的潛力深不可測,就連他也摸不清這小子的底。”

黃天麵色森寒地道:“你一口一句小王八蛋,未免叫得我有點不大高興。”

第四組的決賽在那邊已經開始了,範鳴果然不愧是靈異學院中的佼佼者,戰鬥經驗與應變能力雖然都不弱,但比之黃天則還是差了一大截,在黃天眼裏,範鳴急速狂猛的進攻就像是慢動作一樣的緩慢無力,千兒八百個機會隨便挑一個一隻手指頭就能點死對手,但黃天對範鳴卻並沒有什麽惡感,反而有點喜歡這個kao自己的天賦與努力走到這步的六異,因此在黃天怕打擊對方上進心的情況下,這場比賽雙方你來我往地持續了五分鍾。

老彤嚴肅地點點頭,補充道:“而且,這還是最保守的估計。”

此時的裁判台上,七名裁判也注意到剛才四號台發生的情況,老彤滿臉疑惑地道:“奇怪,這個學生是誰?怎麽我一點印象也沒有?他的實力似乎已經超出了靈異學院所立出的製度範圍,不過,這不大可能啊。”

黃天哦了一聲,拉著魏老頭道:“走,去第二組比賽台看看。”

除了魏老頭與小武,其餘的人都不禁被這片白光刺得閉上了眼睛,最多過了半秒鍾,裁判迅速地睜開眼睛,這時剛才的白光已經消失了,黃天麵無表情地站在台上,在他的身前,謝濤雙腿鮮血淋漓地爬在地上,一動不動。

小武向台下的黃天看了一眼,點點頭,突然以極快的速度硬cha進連雲的攻擊網,拳頭帶著七成靈力暴雨似的落在了連雲的身上,隨著連雲不停地慘叫聲的結束,裁判即刻宣布第二組的獲勝者是下層初級班的小武。

話落身體一晃,一下子就到了謝濤麵前不及兩步的地方,這樣的速度,簡直可以將距離兩個字的意義化為烏有,台上台下除了飯桶三人組的人外,包括謝濤和裁判,突然全傻了,不過謝濤還沒有忘記此時他是在比賽,雖然心裏很驚異,但還是盡全力地快速向後退開,同時雙手凝聚所有的靈力向身前的黃天打去。

裁判怔了一會,然後才朗聲道:“鬥靈會第四組決賽,黃天勝!請選手不要離開賽場,稍後參加鬥靈會的八分之一總決賽。”

魏老頭嗬嗬一笑道:“小武可是正在享受著呢,他的對手連雲可就慘嘍,輸又不甘心,贏又贏不了,這不,還在第二組的比賽台上耗著呢。”頓了頓,魏老頭接著道:“至於其他組的結果嘛,跟所有人意料中的差不多,第一組比賽的獲勝者是五異周正宇,第三組比賽的獲勝者是八異王盛,第五組比賽的獲勝者是五靈馮冰冰,第六組比賽的獲勝者是十異田定軍,而第七組比賽的獲勝者是一名中層初級班的女學生,叫陳霞。”

台下此時的人並不多,除了幾個準備下輪比賽的學生外,就隻有魏老頭與小武了,那幾個學生加裁判全都是一個心思,根本不期待能有什麽精彩的比賽,隻想看看謝濤的靈力有沒有什麽意外的提升。

老彤沉穩地道:“事情還沒有弄明白之前大家不要胡亂猜測,等找個機會問一下那個學生就清楚了。”

與此同時,第二組的比賽場地也已經聚集了許多圍觀的人,因為這場比賽同樣是決賽,而且兩名選手聽說以前還有過宿怨,是下層中級班的小武對中層初級班十異中名列第七的連雲。

裁判呆了一呆,就開始倒數時間:“十,九,八,七……”

飯桶三人組的黃天一招廢掉了九異謝濤的消息不一會就傳遍了整個比賽場,在所有學生還沒有從震驚中清醒過來的時候,又是一連串驚人的爆炸性消息傳來,那就是飯桶三人組的其餘兩人魏老頭和小武一路輕鬆獲勝,而魏老頭更是已經拿到了進入十六強的資格。

謝濤輕蔑地笑笑,道:“我正等著呢,小王八蛋!”

老彤忽然笑了笑,道:“老房,這次你可看走眼了,依我看來那小子剛才不僅沒有用全力,反而隱藏了大半實力,照我的判斷,他的實力最少是屬於地階的,至於具體在哪一級我就不好說了。”

沒有任何征兆的,台上突然出現一片無聲無息的白光,就這樣把黃天與謝濤的身體緊緊地包了起來。

謝濤不屑地向前走出兩步,用小指向黃天勾了勾,道:“小王八蛋,老子正等著你呢,上吧!”

隻聽小武裝傻充愣似的一句接著一句地道:“咦,連大哥,你怎麽出汗了?”“咦,連大哥,怎麽你就這麽點靈力呀?”“連大哥,別著急啊,你的實力大家都是很清楚的,不用這麽賣力的表演了吧。”

黃天心裏開始有點不高興了,不過他還是忍耐著地道:“你就是謝濤?”

黃天狠狠地笑了笑,道:“等會吧,等會你就知道我能‘怎麽著’了。”

青年大聲吼道:“正是你老子我,小王八蛋!”

雙方人影迅速分開,台下台上除了黃天與正在旁邊悠閑地觀戰的魏老頭外,所有人都疑惑地看著範鳴,不知道他在打什麽主意。

謝濤大聲對黃天道:“你不高興能怎麽著?小王八蛋!”

五分鍾後,範鳴也明白了黃天是故意讓著自己,有好幾次黃天的靈力幾乎要打到了他的身上,卻莫名其妙的突然自己改變了路線,開始時讓他慶幸了好幾次,這種情況雖說是當局者迷吧,但範鳴並不是傻子,一兩次可能是巧合,但次數多了其中奧妙自然也就體現出來了。

青年人謝濤沒來由地突然感到一陣寒意,不過此時他已經被怒火衝昏了頭腦,名列十異的他,平時誰見到他敢這麽說話?他不罵得別人狗血淋頭別人就已經燒高香了,這時這個飯桶三人組這類的廢物竟對他叫囂,讓他平時的謹慎早就被一肚子的怒氣代替了。

台下頓時響了一片大嘩聲,剛才第四組比賽台亮起白光的同時,四周已經有很多學生看到並趕了過來,看看發生了什麽事。這時見到十異中的第九異謝濤一招就被那個新來的飯桶三人組中的一員廢掉了雙腿,大家不由得開始胡亂猜測黃天的來曆,以及飯桶三人組其餘二人的實力。

當黃天二人來到小武正在比賽著的場地後,兩人不禁啞然失笑,隻見小武悠閑無比地站在那裏,而七異連雲卻滿頭大漢,但仍然死咬著牙一次接著一次不停地向小武進攻,但是他攻出的靈力無論多麽強,小武隻要伸手一揮,就會立刻使連雲攻出的靈力消失,令黃天兩人發笑的是小武此時雖在比賽,但是一張嘴卻更是說個不停,句句話中帶刺,厲害得要命。而四周則是一片學生的竊笑聲,令連雲下不了台。

靈異協會的佟長老這緩緩地接口道:“不錯,我剛才用靈力檢查了一下那小子的底細,奇怪的是他〖體〗內竟沒有任何靈力的波動現象。”

這時裁判已經檢查完了兩人的身體,確定兩人身上沒藏有武器,便退後兩步,朗聲道:“第四組比賽第一場,中層初級班謝濤對下層初級班黃天,比賽開始!”

房達凝重地道:“如果我沒判斷錯的話,從那小子剛才的招數來看,他的實力已經達到了人階七級左右的地步!”

黃天還沒來的急開口,比賽台下的小武已經粗野地大罵道:“放你媽的狗屁!你他媽的還會說點人話不會!一會小黃大哥一定會打得你連你媽也不認識你!”

這時的第四組比賽台四周,已經密密麻麻的圍滿了很多學生,因為接下來就是第四組的決賽,下層初級班的黃天對中層中級班的範鳴,獲勝者將會進軍十六強。

黃天淡淡地笑笑道:“小武呢,他怎麽樣了?還有其他組裏都有誰打進了十六強?”

黃天冷冷一笑道:“狂妄自大,囂張暴戾,我把他的雙腿廢了!”

所有在裁判席的人頓時震驚異常,修真界法器門的門主厲義半信半疑的道:“彤會長是說,那個學生已經到達貴會靈異師級的實力了?”

此時比賽台上,黃天對麵正站著一和雙手叉腰,神色微lou不屑的青年男子,這時候見黃天慢慢地走到台上,那青年兩眼突然一瞪,對黃天大喝道:“小王八蛋,你他媽磨磨蹭蹭的幹什麽呢,讓你老子我等了那麽長時間,你個小王八蛋就不怕折壽?”

黃天微笑著對裁判點點頭,緩步走下了比賽台,隻見魏老頭滿麵春光地走過來對黃天道:“小黃,真有你的,這次咱們飯桶三人組可算出足了風頭啦,我在場地走動的時候別人全都自動讓開一條路,真是太過癮了,這種感覺以前我幾乎天天做夢都夢到,想不到現在竟變成了現實。”

那邊,裁判已經倒數完畢,朗聲道:“第四組第一場比賽,黃天勝!”

黃天忍住了笑,看這麽鬧下去也不是個事兒,傳聲對小武道:“小武,別浪費時間了,咱們的目標不是這塊廢料。”

範鳴忽然對著黃天深深地鞠了一躬,並嚴肅地道:“多謝黃同學一再手下留情,中層中級班範鳴甘拜下風,同時範鳴也了解到靈力學一脈,博大精深,無窮無盡,我以後一定再接再厲,努力修行,到時再向黃同學請教!”

那青年剛要張口回罵,黃天已經對小武道:“小武,不要罵他,這樣會降低我們的身份。”

台上黃天已經向前走了一步,離謝濤還有三米左右的地方看了一眼謝濤,古怪地笑了笑,道:“你既然讓我先出手,那我就不客氣了,防著點,我要上啦!”

黃天溫和地道:“範大哥太過獎了,小弟隻不過運氣稍好一點罷了,論實力其實大家差不了多少。”

範鳴沒有多說,對黃天微笑了一下道:“再見!”便在眾人的瞠目注視中飛離了比賽場。*基人之一,這些年他闡發本門經義的著述廣為流傳,然而卻因為朝廷官員的身份,一直甚少參加講學。現在他被削職為民,反倒成了本門的福祉,故而其講學的消息,雖然沒有在報紙上告白,但江浙一帶的門眾還是雲集而至,短短三天,就聚集了六七千人。

雖然崇正書院常年講學不斷,但也沒有空間容納這麽多人,耿定向隻好在瓊林學派主辦的《新知報》上呼籲,請南京本地的門眾,將聽講的機會讓給外地的同門,這才勉強解決了問題。

等大家坐定,再東西相對兩揖。等當天結束前,擊磐三下,東西相對一揖,再向聖像和四賢行禮,肅穆退出會場。

在瓊林學派的學者中,孫罐最反對虛談,不僅批評王學,對程朱理學亦抨擊甚厲。主張“大抵不侈語精微,而篤實以為本。不虛談高遠,而踐履以為程。,故而今日所講的內容“心性與事功之間是否相容”也是緊扣自己的主旨。

之所以有這個講題,是因為他敏銳的發現,瓊林學派中的不少學者。都有些“重實輕心。了。這固然是對心學和理學空談心性的修正,然而卻是矯枉過正了。

孫罐提醒門眾,空談心性而忽略兵農工商等實用之學,固然會陷於空疏:但太突出實用性而缺少對心性的真切體認,亦會迷失人之為人的方向。因為心性之學本來就是探討人的本質及如何立身處世的問題,它涉及到人的生存價值和終極意義的思考,如果忘記了如何為人,隻會成為物欲的奴隸,最終毀滅這個世界。所以要始終不懈的反觀內求,慎獨、戒懼,以確立內在的“〖道〗德自我”促進自我的完善。

當然,若隻以心性之學為能事,僅僅執著於對心性的悟解而不屑於做其他實際的事務。那麽心性之學無疑將會變回一種“無用之學”所以,心性與事功之間應是“合則兩美,離則兩傷。的。

孫蹦的講學微言大義,深入淺出,邏輯嚴密,聽者無不深以為然。待其講畢,便有門眾發問,先是就其論題提問。過了半個時辰,

問題漸漸轉移到一些眾人關心的熱點問題。

有滁州琅琊書院的山長問道:“去歲先生在《新知報》上發表文章,說設立學校,不僅是為了養士,更不是為了科舉,而是。必使治天下之具皆出於學校,而後設學校之意始備。,學生請問,日後我們的書院,該走什麽樣的道路?”

“此享是針對書院的未來而發。我們現在的書院,已經不僅是教書育人的學堂,更是講經論政的場所。國家之新風,由此發軔,民族之方向,以此為指向。因此我們的書院,要肩負起更大的責任,一方麵要以天下為己任,教化四方,使朝廷之上,鄉閣之間,漸摩濡染,莫不有奮發向上之氣。。。頓一下,他接著道:“從長遠看,則要形成強大的輿論力量來匡扶社稷。隻有這樣,才能使盜賊奸邪,懾心於正氣霜雪之下,君安而國可保也!”“多謝賜教。”那位山長坐下了,卻又有人站起來問道:“先生所言,似乎與夫山先生的《明夷待訪錄》如出一轍,您是不是也讚同他的那些驚世駭俗的觀點?”

《明夷待訪錄》問世不過數年,卻已經得了“海內第一奇書。的名頭,其共有二十一篇,在開篇的《原君》中,便無情地揭露了封建帝王的罪惡,指出帝王是唯一的害民之賊。因為皇帝自視天下之主,便將萬邦五方,黎民兆億看做自己的私產“其敲錄天下之骨髓,離散天下之子女,以奉一人之**樂,視為當然。,曰:此我家業之huā息也。。所以為天下之大害者,君而已矣,向使無君,人各自得其是也,各得自利也,嗚呼!豈設君之道固如是乎”這些夾逆不道之言,在二百年間是沒有人敢說的,此書作者卻大聲疾呼:皇帝是天下之大害、是國民之“敲錄者”並理直氣壯地呼籲,現今應當是“天下為主,君為客,!

在《原臣》一篇中,作者同時也提醒士大夫們,不要再做皇帝敲錄百姓的同謀幫凶,而應該是“為天下,非為君也:為萬民,非為一姓也。。因為“天下之治亂,不在一姓之興亡,而在萬民之憂樂。,最後得出這樣的結論:士大夫的人如果“不以天下為事,則君之仆妾也:以天下為事,則君之師友也。,在《原法》一篇中,又對專製製度進行猛烈的批評,說它是公私不分,權利義務不平,沒有公法可言。因此反對“一家之法”主張“天下之法”“有治法而後有治人”主張非廢除秦漢以來的“非法之法,不可:要求得天下太平,非廢除專製的君本製度,而改為民本製度不可。

可以說,先秦至今兩千年,還從沒任何人,像本書作者這樣,膽大包天,毫不留情的將君主製度批判的體無完膚。此書已經問世,便引起了巨大的反響,被秘密印刷數萬冊,廣為傳布,令不知多少人血脈賁張。

據說,泰州學派的狂人李槽,在得到這本書後如獲至寶,便立刻趕往江西永豐,找到了隱居多年,不問世事的何心隱。

何大俠在看過這本書後拍案而起,欣喜若狂道:“得此無上真言,雖死無憾矣!”第二天便收拾東西,跟李*走出山區,重回世間講學。他不講別的,隻講此書。因為何心隱的巨大聲望,使這本書幾乎無人不知,其“君主乃天下之大害。”天下為主,君為客,的名句,也幾乎無人不曉。

許是這種說法,過於驚世駭俗,與他狂俠之名吻合,故而世人便將此書的作者,按在了他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