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路沉浮

第五章 借力

“楚平,你這可是給自己找麻煩啊。”聽楚平把來意說明,夏燦良提醒楚平,人大去檢查督促是沒問題的,可一旦查出問題,那楚平這個分管副縣長的壓力就大了。

查出了問題如果不整改,人大這幫老同誌肯定不同意,即使起步了作用,但也會四處嚷嚷,這對楚平的官聲沒好處。查出了問題要真正整改,那可不是楚平這個副縣長能說了算的。

楚平來之前仔細考慮過,就算今年不發生大水災,他也決定要對全縣的水利進行一次大建設,因為要發展蔬菜種植這些農作物經濟,這水利灌溉也是大問題。

隻是原本這個建設應該放在明年冬天,到那時候是縣政府主動修繕水利設施,是為人民做實事好事,而不是在人大的督促下進行整改。

“南湖是農業大縣。”翻來覆去考慮了好久,楚平也是沒有辦法,這才來找夏燦良,“無論春汛是否造成水災,興修水利,修繕水利設施都是很有必要的。”

“這倒是的。”

“我原計劃是在今年冬天進.行水利大建設。”楚平無奈的說,“既然今年可能出現幾十年不遇的大水災,那就提前半年搞,非常之事必須用非常之法,所以我來找你幫忙,隻要是真的做了實事,真的有利於老百姓的事情,我不在乎那些虛名。”

“好!”

夏燦良擊掌說:“有老弟你這話,得.罪人的事情我來做,你放心,不過查出問題了,補漏的事情就要你來做了。”

“好,其他話我不說了。”楚平站起.來握著夏燦良的手說,“不發生大洪水最好,發生了大洪水到時候我們也心安。”

第二天.楚平修路的事情暫時交給了吳岩。

年前已經開過了防汛興工作大會,正好後天上午.要開經濟作物種植大會後,楚平就現灶現爐在下午開了個防汛暨水利灌溉係統工作會,人還是那些人,可這些鎮長們的精神就完全不一樣了,各鄉鎮頭頭們並對這個工作並沒太多興趣。

要不是因為上次開會李平被謝雲嚴厲批評的事.情,隻怕上午開了會後,下午這會鄉長、鎮長都不會親自來開會。

現在即使留下來了,但從他們臉上的表情來看,.都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最多隻能算是給楚平捧場。

這讓楚平更加憂心忡忡。

按楚平的建議,.夏燦良將三個大副主任和幾個心腹開了個緊急會,將楚平的意思向這七八個人通報了一下。

“楚平都有這樣的心胸,那我們更要發揮監督作用!”老副主任原來是農業局局長,這麽多年還沒碰到過像楚平這樣的縣長,很有感觸的說。

“恩,那我們就把好關,像楚平說的那樣,即使真的發生了水災,倒時候我們也問心無愧。”夏燦良也堅決的說。

在楚平和農業局、水利局一批人下到各項檢查工作同時。在沒有任何信息的情況下,也就是既沒有下發紅頭通知,也沒有電話通知,縣人大在夏燦良和三位副主任的帶領下,兵分四路,一路檢查江河堤,無論是湖水河的堤塘,還是其他小河的堤坎,一律都在這批人檢查範圍內。一路查內湖。一路檢查縣裏所有的水庫。夏燦良親自帶了一隊,檢查各鄉鎮和縣城一些居民區,看萬一洪水暴發後,這些房子是否會有危險。

對於人大的檢查,很多人開始並不以為然,這些老同誌們,反正吃了沒事情做,不出來給政府找點麻煩,怎麽才能顯得他們重要呢,說的好聽是發揮餘熱起監督作用,說的難聽那是盡來搗蛋。

更多的人雖然心裏覺得他們是吃了沒事情做,吃了白蘿卜操紅心,但人大的領導來了,依然還是笑臉相迎,好酒好肉好吃好喝的伺候,問什麽答什麽指示什麽答應什麽,至於最後作不做是另外一會事情,誰也懶得去管這麽多。

人大都是些老頭當家,大多都是有一定職務到人大去養老的,這些年來在裏麵憋的慌,這次夏主任居然有這麽大的魄力,組織大家去找政府的麻煩,而且還是找南湖政壇新銳楚平的麻煩,大家也樂得燒一把火。

老同誌們難得逮住一次機會發泄情緒,加之幾個帶隊的副主任和骨幹都有默契,這檢查的結果可想而知,兩天下來水利局和各鄉鎮的相關領導,被人大的老領導們罵得體無完膚,有些火氣大的老領導,看到觸目驚醒的事實,甚至都揚言要在人大會上彈劾這些負責人。

雖然各鄉鎮的書記鎮長並不怕這些老頭們,可也怕撞到槍口上了,一個個都擔心倒黴的事情讓自己碰上了,要真這樣就不值得了。

楚平更是在後麵火上澆油,嚴厲督促各鄉鎮做好整改工作。當然,在相關的座談會上,楚平還是努力為各鄉鎮和水利局說話,人大的板子打下來了,自己還得幫他們頂回去一些,要知道真正要做事情,也是這些人。

當然,也有些鄉鎮鎮長書記根本不把人大和楚平的話當回事,當麵答應的好好的,等人一走也就當沒說過,屁股拍拍走人。

南湖之所以叫南湖,因為在太陽湖之南,雖然有雞公山隔著,但全縣也算是水係發達,一條主幹河湖水河外,還有8條小河都流向湖水河,有小型內湖11個,水庫39座,其中中型水庫1座,小一類型水庫6座,小型二類型水庫32座,除了雞公山這一帶,基本上也算的上是“水鄉”。

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這一星期來,楚平帶著陳龍輝、老劉等人按老溫提供的地圖分了四組人馬,和人大的四組人馬進行交叉檢查。從第一次初步檢查的情況來看,湖水河河堤雖然有些地方危險,但都是大工程,不是暫時能搞好的,一旦發生水災那隻能通過炸掉某一段提泄洪才行。

但39座水庫,居然有12座水庫存在問題,6座需要加固,特別是那些小二型水庫,真是問題多多,讓老溫搖頭連連歎息,也就是兩年的功夫,怎麽就成了這個樣子。

整改的任務都交代下去了,楚平準備將查出問題,由人大和水利局聯合形成一個報告,找機會送給縣委,請縣委重視。

報告還沒形成,楚平心裏卻琢磨著整改修繕水庫的先後順序,突然想起第一天查的那個水庫,不知道突山水庫的泄洪洞有沒通。

“老劉,我們今天去突山鎮看看。”楚平想起了這個危險的水庫,提起電話給水利局的老劉打去。

“好的,我也不放心那個水庫,太危險了。”老劉說,“我在城西出口等您。”

楚平叫上李傑就直奔突山鎮而去。

突山水庫修在突山鎮從雞公山山脈蜿蜒而來的突山上,突山海拔隻有三百多米,雖然背kao雞公山山脈蜿蜒而來而來,但從前麵看去,卻是拔地而起聳立在湖水河西岸。

在突山半山腰,沿著彎彎曲曲的山道,就可以再山彎裏躺著一個水庫,這處水庫是離南湖縣城最近的水庫,這兩年來經過了一定的開發,成了南湖人釣魚休閑的好地方,給突山鎮帶來了不少收入。

以前楚平也來這裏釣過魚,覺得這真是一個休閑遊玩的好地方,山青青水光靈動,悠閑的垂釣能讓煩躁的都市人安下心來。

可上次去突山水庫檢查,楚平就沒有了那種感覺,因為前幾天的大雨,突山水庫一眼望去一片混黃的庫。除特意修建起來用於商業經營的度假村依然煥然一新外,水庫壩頂雜草叢生,垃圾丟了滿地,壩身亂石零碎,庫水李渾濁的水已經滿到離壩頂不足兩米。

“水都滿到這裏了,泄洪洞怎麽點水不漏?”當時楚平就這樣問,從老溫家裏出來,楚平就惡補相關水利設施的知識。

“堵住了。”當時突山鎮鎮長項海原是這樣回答的。

“堵住了想辦法疏通!”這是楚平當時給項海員下的命令,而且語氣不容置疑。

就下了這麽幾天雨,水庫就滿成這個樣子,要真再來幾天大暴雨,那這水庫不一會就滿了,如果泄洪道通暢通,隻要打開泄洪洞,再多的洪水都從泄洪洞裏一溜而光,直奔壩下的河而去。

要是泄洪道堵住了,一旦再下幾天前麵那樣的暴雨,那這破爛不堪的水庫,隨時有漫頂垮壩的危險,一旦堤壩發生險情垮了,那麽這滿水庫的水將成為夾帶著沙土亂石的大流量洪水衝刷而下,如果這樣就不但是一座水庫垮了,這沿山而聚的突山鎮將瞬間化為烏有,這十多萬老百姓的群眾,也將掩埋在洪水和泥石流中。

車子走了一個多小時,總算到了突山水庫。

楚平再次爬上突山水庫壩頭一側,發現水位並沒下降,泄洪洞也沒通,和上次來看過的一樣。

在壩堤的左邊,幾個農民正在挖一條導水溝,挖出來的石頭亂堆著,這條導水溝最多不過一米寬,溝的才挖成雛形,連水泥漿都沒來得及抹上,新土和亂石頭lou在外麵。

這不是胡搞嘛!

“誰叫你們挖的?”楚平有些憤怒的朝下麵挖導水溝的農民問。

“鎮裏讓我們拍的。”一個農民見有當官一樣的人問,直起腰來歇口氣說。

“這裏又沒鎮裏的人?”楚平問。

“沒有。”

“叫項海原和周三昆來這裏!”楚平憤怒的朝李傑吼了一句。

李傑連忙去度假村找人通知項海原和周三昆,這山頂上大哥大沒有信號,也沒有固定電話,現在要通知人,隻能kao最原始的方法,通過人去叫。

“太他媽的扯蛋了!”很少冒粗口的楚平,突然罵了一句粗口。

正說著,一陣摩托車發動機聲音傳來,李傑朝那人奔去,兩人交談一會,往楚平這邊開來。

“這是楚縣長,來檢查水庫情況的。”李傑從摩托車後麵下來,走到楚平前麵說,“楚縣長,這是水庫管理員。”

“泄洪洞通了沒?”楚平幾乎是朝他吼了一句。

“沒,沒┈”

“為什麽不打通?!”楚平凶巴巴的問,嚇得水庫管理員直哆嗦。

經過水庫管理員哆哆嗦嗦,翻來覆去說了好一會,楚平才弄明白不打通泄洪道的原因。

原來這水庫一直很少蓄滿過,水蓄不滿到了夏天水庫就要見底,到時候後就會影響度假村的收益。

“那泄洪洞到底是通的,還是你們借口堵住了?”楚平心裏罵了一句豬,想了想問管理員。

“是真的堵住了。”管理員無奈的說,“我們也找人下去弄過,一直弄不開,就隻好,隻好┈”

“亂彈琴!”楚平朝他說,“你下去叫項海原和周三昆立馬上來,我在這裏等他們,今天不把泄洪洞弄通,別想下山。”

“項鎮長去省城了,周書記剛去縣裏,我上來時他剛坐車去縣裏。”管理員諾諾的說。

“縣裏今天又沒有大會?”楚平問李傑,縣委縣政府各位領導的日程安排,都是公開的,一旦有大的會議,日程安排上都會寫出來。

“今天沒大會。”李傑根本沒想就說。

“劉局,這是個定時炸彈,我現在將這事情全權交給你負責,不管用什麽方法,也得將這泄洪洞疏通了。”楚平轉頭和老劉說,“要什麽支持你隻管找我,找不到我找李傑也行。”

“我爭取完成任務!”老劉琢磨著今天這或許是一個好機會,就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我住。

“不是爭取,是一定要完成,而且是要在大雨來臨之前完成。”楚平越發堅定了大雨還要來的想法。

“是,保證完成任務!”老劉也是當過兵的人,不知怎麽的楚平今天這話突然激發了他當年在南疆的那股豪情。

“好,我們先下山。”楚平轉身看了看還在挖導洪溝的農民們說,“你下去準備要疏通的東西,我找謝書記匯報此事去,這個定時炸彈必須盡快解決掉!”

下山的車上,楚平一直板著臉沒說話,這事情讓感覺太沉重了。

他恨不得將項海原和周三昆就地撤職,可他知道不要說他撤不了兩人,就是能撤了這兩人,一旦大雨沒來,那自己的威信將受到沉重的打擊。可一旦大雨來了,如果這水庫,以及其他有問題的水庫不整改好,那帶來的將是巨大的災難。

經過這幾天和老劉一邊檢查一邊聊天,加之老溫的無私介紹,楚平也明白全縣水利工程,不但和水利局有關,就是和整個農口係統都有關,特別和各鄉鎮有直接的關係。

這裏麵的水很深,自己想徹底對全縣水利係統進行整改,切斷防洪隱患,沒有必要也沒這個能力,如果自己這樣做,會觸動各鄉鎮和農口係統許多人的利益,到時候肯定會有人想辦法出來搗亂,說不定就會打亂整個農口係統的正常運轉,一旦出現這樣的情況,那真要大雨洪水來了,就連幹活防汛抗洪的人也沒了。

這樣做也是得不償失,自己如果是縣委書記,這樣幹也得考慮考慮,現在自己隻是一個常務副縣長,而且這農口係統還歸自己管,這方法根本不用考慮。

隻是楚平想起突山水庫心裏就不踏實,要全縣的小二型水庫都這樣那不行,一旦大雨來了那後果不堪設想。

到這時,楚平感覺自己雖然走了苦肉計這條路,請人大來督促這條路是對了,借力使力至少比自己和他們硬碰硬有效些。

回到自己辦公室,給大哥大充上電,起身想去縣委那邊,最後還是坐了下來,想了想給周憲國打了個電話。

“真有這樣的事情?”周憲國皺著眉頭問。

“是的,我那位朋友說已經向省政府那,那於,於什麽秘書長匯報了,於秘書長答應他和錢省長匯報的。”楚平還是想了個辦法撒謊了,他還是擔心周憲國不相信這事情。

“你說的對,不管大雨會不會來,冬天檢修一下水利設施沒壞處。”周憲國皺著眉頭想了想,楚平說於秘書長他當然知道是誰,既然於敏都答應向錢省長匯報,那說明這事情於敏至少也是半信半疑,那自己提前做點事情,比如發個文件讓下麵檢查檢查水利設施,開會的時候提幾句也不費什麽力氣。

第二天下午,市政府辦公廳轉發了市防汛辦的明電,要求各地認真紮實對水利設施進行檢查,對有隱患的水利設施,特別是水庫和江河湖壩堤進行維修,確保人民群眾生命財產安全。

這天上午,謝雲正好去了一趟南州,無意中聽市防汛辦的人發牢騷,說周市長也不知道是哪根筋發熱,居然讓他們在今天趕一個文件出來,明天中午前一定要下發到各縣各單位。

“楚平,夏燦良是你發動的吧?”回到南湖,謝雲讓秘書了解了解人大四個檢查組的事情後,琢磨這防汛辦那人的牢騷,還是給楚平打了個電話問了問。

“是的,謝書記,水利局畢竟人力物力有限,防汛工作實際上都要落到各鄉鎮才能抓得下去,我也是沒辦法的辦法。”楚平無奈的說,“反正這些事情也是應該做的,現在不做今年冬天也要做的,遲做不如早作。”

“這樣吧,今天下午我有空,你召開的水利建設工作會我來坐會。”謝雲知道楚平這人有時候有些拗,可沒想到他在這事情上會這麽拗,既然他這麽投入現在周憲國也重視了,自己這個縣委書記自然得支持支持。

“那太好不過了!”楚平沒想到謝雲還是會在關鍵時候支持自己。

“李傑,補發發會議通知!”謝雲要參加明天的會,楚平決定要借謝老板的東方,在全縣xian起一個水利設施大檢查大整改,“記得告訴所有鄉鎮、行局頭頭,下午後天的會,謝書記要參加並作重要指示。

李傑本來想叫人給各鄉鎮行局頭頭打電話,最後想想還是自己辛苦辛苦,親自給幾十個單位的頭頭們打了電話,並在電話裏特別重複了謝書記要參加會議並作重要指示這句話。

下午的會由楚平主持,在總結這今天來人大和縣政府巡查情況時,楚平點名批評了幾個鄉鎮和單位,並在會上非常嚴肅的批評了突山鎮,向與會同誌們描述了那個危險的場景。

謝雲在最後作了講話,雖然沒像上次會那樣態度鮮明的支持楚平,但也對楚平點名批評的單位敲打了一下。

會後,各鄉鎮都開始認真起來,特別是第二天市政府文件下來後,縣裏部分領導也開始重視了。

在中國,隻要領導重視,就沒有做不好的工作。這後麵三天,老劉和夏燦良每天傍晚給楚平反應的情況,都能讓他睡個好覺。

自從接了葉馨的電話後,楚平就一直沒睡過一個好覺,不知道為什麽,心裏老是惦記著洪水這個事情。為了讓自己能有足夠的精力工作,楚平這一個星期來基本上都是在淡水山莊過夜的,累了一天讓那老師傅按摩按摩,泡泡澡很快就能入睡。

隻是有一件事情讓楚平苦不堪言。

每天,李嫣紅總在旁邊呆著,有外人在時,穿著一身白領裝,隻要沒外人在,就換一套寬鬆的睡衣,讓楚平每天晚上都帥旗高掛。

其實這些天睡不著,和心理惦記著洪水有關,也和李嫣紅這副**的樣子有關,隻是楚平心思沒在這方麵而已。

“別穿得這麽暴lou在我麵前晃啊晃的。”楚平實在是有些受不拉,心裏琢磨著要是宋麗春在就好了,但這話又不能說,隻得用惡狠狠的語調警告李嫣紅。

“子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李嫣紅依然蕩漾這胸前的雙槳,用無聲的**勾引著楚平。

“是佛雲。”楚平心裏是人性和獸**戰,是將這妞就地正法,還是回去自己解決。

“滴滴滴,滴滴滴┈”就在楚平獸性戰勝人性,一直魔爪已經握向已經充血的吊鍾時,屁股旁邊的大哥大響了起來,拿過一看是杜欣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