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來龍去脈
“池振剛墜崖的那天早晨,五點二十分。時間我記得很清楚,因為每天這個時間,我都要起來給孩子衝奶粉喝。我剛舀出來三勺奶粉,還沒等衝水呢,梁軍就給我打來了電話,說有急事要見我。”
“我連奶粉都沒給孩子衝,就急急忙忙在第一時間趕到了梁軍的別墅。”
“咳咳。”邢濤清了清嗓子,看向秦政,“秦隊,我有點低血糖,給我點吃的可以嗎?我的那個兜子裏有餅幹和可樂。”
秦政點點頭,讓陳曉萌把餅幹和可樂拿給了邢濤。
秦政看了一下腕表,此刻已經是早晨五點多了。
連蹲守帶審訊,他們四個忙活了一宿,肚子也已經不滿提出了抗議。
趁邢濤吃東西的工夫,秦政決定他們幾個也吃早飯。
“亮子,你去買點油條豆漿和茶葉蛋。”秦政掏出一百塊錢遞給呂亮。
“頭兒,我這有錢,我請你們吃早餐。”
“別廢話,給你就拿著。”
秦政跟呂亮吩咐完,又對邢濤說道:“邢濤,你少吃點餅幹,也給你帶份兒早點。”
“謝謝秦隊,我吃這個就行。”邢濤舉了舉手中的餅幹和可樂。
“那我們就不客氣了。”秦政也不再磨嘰,示意呂亮去買早點。
“亮子,多要點小鹹菜!”翁海峰對著呂亮的背影喊了句。
呂亮比量個“OK”的手勢,大步流星快速離開。
大約二十分鍾後,呂亮拎著幾根油條、四個茶雞蛋、四杯豆漿以及半塑料袋小鹹菜回來了。
陳曉萌畢竟是女性,吃相比較斯文。
三個男人的吃相可就不那麽雅了。
風卷殘雲!
三下五除二,連幹帶稀,五分鍾不到,甚至鹹菜都沒剩。
陳曉萌打掃戰場,三個男性警官分別去了趟廁所後,繼續審訊。
“梁軍一見到我,撲通一下就給我跪下了。”邢濤繼續交代道,“當時就給我造懵了。”
“我連忙扶起他,說道‘董事長,你這是幹啥?有啥事吩咐手下就完了。’我嘴上這麽說,心裏卻有種不祥的預感。”
邢濤喝了一口可樂:“梁軍緊緊拉著我的手對說我‘兄弟,你要是不答應,我就不起來。’”
“我隨口說道,董事長我答應你,你趕緊起來。”
“梁軍這才站起,把我拉坐在沙發上。我問他‘董事長,啥事兒?你說吧。’”
“梁軍就問我‘兄弟,哥哥我平時對你咋樣?’我說,‘比親兄弟還親’。他點點頭又問我,‘你有一天喝完酒跟我說的話,是酒話?還是心裏話?’”
“我說道‘董事長,我跟你說過的所有話都是真心話,沒有酒話一說。’”
“梁軍拍著我的肩膀說‘好兄弟!那天喝完酒,你跟我說,可以為我肝腦塗地,哪怕讓你死,你都不帶猶豫的,你還記得嗎?’”
“我聽了,心裏咯噔一下,但這話我確實說過。於是,我硬著頭皮說道‘我記得。那天在‘一品居’董事長,你請我喝酒時我說的。”
“這時,梁軍拿出一個密碼箱,然後對我說道:‘兄弟,我給你一百萬,但我現在隻有二十萬,你先拿著。天亮,銀行一上班,我就給你取剩下的八十萬,算是我對你家人的補償。’”
“我知道,這是梁軍準備讓我去死了。但我得死個明白啊,我就問他‘董事長,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
“梁軍就說:‘兄弟,我讓你給崔疤火腿腸的事,崔疤跟警察交代了。’我聽梁軍這樣一說,立刻明白了。田春燕的死因,要追到我頭上了。於是,我說道‘董事長,你這是擔心我被捕後會撂,對嗎?’”
“梁軍沒有直接回答我,而是說‘警察的手段,咱們都知道。所以隻有死人,才能讓人放心啊。’”
“我清楚,梁軍是個心狠手辣的主兒,給我錢也好,給我下跪也好,隻不過是先禮後兵。我不答應他,也是個死。既然橫豎都是死,我為啥不給我兒子留一筆錢呢?於是,我跟他說,這事兒我答應他。”
“梁軍很高興,說他將親自為我送葬,讓我風風光光地走!我跟他說當天上午就可以為我收屍了。”
邢濤說到這,秦政問道:“於是你就想到了池振剛,打算讓他替你去死?”
邢濤點點頭,目光中出露出小小的得意:“我確實是這樣想的。當時我挺佩服自己的,居然有先見之明!”
“可是你怎麽知道池振剛會答應你?”秦政追問道。
“說實話,我也沒有百分百的把握,但如果池振剛不同意替我而死,我也會自行了斷。”邢濤的目光裏閃爍著一絲拒絕。
可見他對兒子有多麽深厚的愛!
也彰顯了一個父親的擔當。
“我同梁軍分手後,第一時間找到了池振剛。我也沒跟他繞圈著,直接說明了來意,並答應他給他五萬塊錢。”
“池振剛因為知道自己將不久於人世,所以,根本沒有一點猶豫。他還說,別說還給他五萬,就算不給錢,他也會幫我。就算他對我幫助他的回報。”
“我跟池振剛最後商定,在海林高速公路303公裏處,由他開車衝下懸崖”
“因為,那個地方距離池振剛家比較近。他把五萬塊錢送回家後,跟老婆孩子說,去住院治療,然後就開著奔馳車,又往自己身上澆了一瓶子白酒。後來的事情你們就都知道了。”
邢濤交代完這些如釋重負,身體放鬆不少。
“我還以為,我做得很隱秘,永遠不會有人知道真相。哪曾想,你們這麽快就發現了。”邢濤的語氣裏夾雜著些許遺憾,“我本來想弄死梁軍的,現在看來沒有可能了!”
“弄死梁軍!為啥?”秦政有些不解地問道。
秦政的三個手下,也用疑惑的目光看向邢濤。
邢濤一握拳,狠狠地砸在大腿上。
就見一股無邊的恨意,從他的兩隻眼中猛地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