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重振旗鼓(4)
官色-第四章重振旗鼓(4)
站在這個蘇曉虹住的招待所大門附近,林誌強沒有想到今天竟然變成了這樣一個局麵,他此刻覺得自己真的是非常地無助,麵對這樣一個如此美麗、善良的女人,麵對經曆如此不堪人生的女人,林誌強心中的那種不自覺地生出幾許深深的同情。【文字首發】
說句實在話,他真的是很想幫幫她,哪怕是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幫她,而且就他現在的職位來說,這也應該算不得什麽難事,也並不是有什麽不可以的,隻是林誌強覺得現在幫助蘇曉虹的機會真的還不太合適,自己僅僅到萬方集團公司第六工程公司擔任董事長、總經理、黨委書記,才是短短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說句難聽點的,這個董事長、總經理的屁股都還沒有坐熱,自己就去找手下的人以權謀私,然後再和蘇曉虹鬧一點別的什麽曖昧事情出來的話,那樣豈不是叫第六工程公司的這些職工,在背後使勁戳我的脊梁骨罵娘嗎?
而如今為了蘇曉虹,自己能這樣做嗎?他真的是有些遲疑了……
望著那蘇曉虹跑步回到招待所的背影,林誌強的心裏真是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難受,蘇曉虹的個人際遇和婚姻的不幸,一直都在深深地打動著他。
他真想對蘇曉虹說出一些溫暖心窩子的話,他希望能夠安慰她孤單的心靈,但他卻怕被人誤解,或者是怕自己一時控製不住心中奔騰熾熱的情感,而做出出格的事情。如今在仕途上才剛剛有點起步,他還不想因此而被別人誤會……
晚上十二點多鍾這樣,林誌強心事重重地回到家裏,當他打開客廳裏的吊燈之時,不禁嚇了一跳,原來是妻子何智雲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獨自垂淚,黯然神傷,一副很傷心的樣子。
林誌強一看到妻子何智雲這個樣子,一下子便慌了心神,他最初的反應就以為何智雲知道了自己在省城那裏和同事蘇芸的事情,要不就是被何智雲發現了,今天晚上自己和蘇曉虹單獨在一起?林誌強心中開始大為恐慌,莫非是家裏出了事情嗎?不會的,如果有什麽緊急的事情家裏人應該會打電話通知自己的,自己的手機一直開著機呢。難道是她發現了自己今晚單獨在和蘇曉虹在咖啡廳裏?她是怎麽知道的呢?林誌強仔細地梳理了一遍,剛剛經曆過的一些場景,覺得自己也並沒有做什麽過頭的事情啊,值得你這樣傷心嗎?
這時候,林誌強努力做出一副輕鬆自如的樣子出來:“老婆啊,你到底怎麽了?半夜一個人坐在這裏不睡覺,發什麽神經?不會是你又看了瓊瑤劇了吧,又在這裏哭天抹淚的。”林誌強認為自己這世間上的事情,應該是沒有湊巧的,剛才隻是自己的心裏發虛而已。
何智雲抹幹了眼淚,平靜了一下情緒,才說道:“沒什麽,你去哪裏了?到現在才回來。剛才公司的原總經理張一民的老婆嚴荷來了,樣子好像很慘,一見到我就是哭哭啼啼的,還說要給我下跪,把我給嚇了一跳,原來還以為是你做了什麽事情牽涉到她呢,後來好不容易問清楚了,知道和你沒有什麽關係,自己才放下心來,但卻害得我也陪她掉了一回眼淚。她說想求你出麵幫她解決問題。”
林誌強一聽說是這麽回事,原來還懸著半空的心,總算是能夠安靜了一些,剛才的擔心也放回到了自己的肚子裏,便當作漫不經心地對蘇芸說道:“我剛才和湘江鐵路指揮部的同誌談工作去了,所以現在才回來。嚴荷她來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林誌強知道張一民原來是第六公司的總經理,如今卻因為貪汙受賄等等事情被檢察機關收審了,而那個殷長發因為運氣好,而且人也也比較精明,拿了人家的好處之後,把那種不是很值錢的東西留下,但值錢的黃金飾品和現金,在收到錢的第二天,就悄悄地把那些錢和值錢的物品,都送到了集團公司紀委,並讓紀委人員給他開具相應收據保存,所以集團公司和股份公司知道他確實參與某些事情,但因為沒有直接證據,所以才告不倒他,而且還搖身一變到了萬方集團建築安裝公司,成了建築安裝公司的董事長。
想到這裏,林誌強不禁歎了口氣,搖了搖頭,他原來很早就聽說了這個殷長發和張一民是什麽女人都敢上的,而且人家殷長發可是建築安裝公司的董事長、還是一把手,他還聽說那個建築安裝公司的經濟效益可要比六公司強多了,自己雖然已經和殷長發是平起平坐,但那個張一民可就沒有殷長發這麽幸運啦,如今已被檢察機關收審了……
林誌強過去對殷長發和張一民主政的時候,重用和提拔吳方遠的事情心存不平,於是沒什麽好氣地說道:“這個嚴荷以前不是很傲氣的嗎?仗著自己的丈夫張一民是第六公司的總經理的勢,過去見到我都不願意搭理,現在我又還能幫她什麽忙呢?再說了她人現在又不歸我直接管理,有事情讓找她去單位領導唄。公司裏邊這麽多人,如果每個人有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都來找我這個總經理,那我可就都不用幹正經事了。”
聽到丈夫林誌強這麽說話,何智雲就有點不樂意了,說道:“你怎麽了,老公啊?你以前不是一個蠻有同情心的人嘛,怎麽現在才當了幾天的董事長、總經理,人就變樣了?人家嚴荷也是走投無路了,才來找你的。她們單位的領導現在是成心和她過不去,她找了第六公司裏的好幾個領導,包括現在的常務副總經理呂清遠,還有工會主席郭鳳連他都找了,但這些人不是打官腔,就是互相之間踢皮球敷衍她。她老公張一民以前做總經理的時候實在是太狂了,把第六公司裏的人都得罪光了,人家現在都在等著看她的笑話呢,孤兒寡母的真的很可憐。你說現在這世道人心真是變得太快了,人在人情在,人走茶就涼。當初張一民在台上的時候那樣風光,大家都一窩蜂地往跟前湊,巴結討好,現在人倒了黴了,連一個出來說句安慰話的人都沒有了,這個世道人心也太勢利了。”
何智雲說起這些話的時候,真是越說越來氣,最後又說:“那人家嚴荷不找你還能找誰啊,你是第六公司的董事長、總經理,她又是第六公司下屬的物資供應站的職工,那個物資供應站的領導,現在做的那些事情,簡直就不是人做的事情……”
何智雲在家裏喋喋不休地和林誌強發表著自己的感慨。在林誌強的一貫的印象當中中,自己的妻子平常很少有這麽多話的,話題也多數是圍繞著家庭和兒子的事情轉,看來今天她是真的動感情了,如今看到這種狀況,不禁讓林誌強的語氣有點軟了下來,說話也開始順著何智雲的話來說了。
接著何智雲緊跟著又說了嚴荷的一些情況。原來自從張一民被檢察部門收審之後,原先貪汙受賄的那些贓款已經被悉數沒收,還處以罰款,家裏的錢所剩無幾。嚴荷在第六公司下麵的物資供應站裏上班,原來丈夫在位總經理的時候,那可是夫貴妻榮,眼高於頂,一直很有優越感,連物資供應站的經理柯營生也不大放在眼裏。
但這次張一民出事了,嚴荷托人跟到物資供應站請了假,也不管站裏麵的領導是否準假,就連續幾個月都沒去單位上班。一是感覺沒臉見人,二是她一直都在為張一民的事情在奔忙,托人情找關係,整天往省城裏跑,找好多人,也托了好多熟人,但讓她沒有想到的是,自從自己的丈夫張一民出事之後,原來這些都說是朋友的人,現在都紛紛躲起來啦,誰也不願意在關鍵時刻幫她一把。
結果嚴荷她的兩條腿幾乎都要跑細了,嗓子也說啞了,請客送禮也花了不少錢,企圖替張一民翻案,爭取做內部違紀處理,最好是不要“雙開”,更不要判刑。可是這些都隻是嚴荷一相情願的事情,人家紀委和法院的人說了:“你還是別枉費心思了,黨紀國法也不是你家定的,你說怎麽辦就怎麽辦那還要我們這些人幹什麽?我們包庇縱容你家殷長發的話,那我們就是在徇私枉法,我們就該進去了。”
就這樣,嚴荷上下左右折騰了好幾個月的時間,張一民最終還是被送進了大牢,家裏錢本來就不多,請客送禮托關係又花了不少,還欠了一些債,經濟拮據,生活困窘。張一民原來的那些親信和好友,以前有事沒事就愛往他家裏跑,現在見張一民出了事,那些人連影子都不見,更別說主動幫襯了,嚴荷這一個人帶著個十多歲大的女兒過日子,挺艱難的。
張一民和嚴荷又都是外地人,在平湖市都沒有什麽親戚。以前張一民還在台上時,像家裏買米麵糧油,換煤氣罐這種重體力活有的是人搶著幫忙幹,根本不用張一民和嚴荷動手。
然而現在張一民倒台了,那些“熱心人”也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了,這些重活都得嚴荷自己一個人幹,可憐一個嬌柔不堪的女人,扛著重物顫顫巍巍地往樓上爬,旁邊的人見了連搭把手的都沒有。
何智雲說到這裏,她深深地歎了一口氣,繼續說道:“這真是牆倒眾人推啊,如今這孤兒寡母的,這丈夫出事了,自己就要受到一些不公正的待遇,你說人家母女二人該到哪裏說理去呢?而那個物資供應站的經理老柯則更絕,他幹脆就不讓嚴荷去上班了,說是嚴荷私自曠工幾個月,請假未獲批準就不上班了,要嚴肅處理嚴荷,弄不好還要開除,曠工期間工資扣發。
張一民被“雙開”後,原來在河堤路買的商品房,因為被認定為贓款,所以商品房也被收回了,無奈中,嚴荷隻能搬到物資供應站的家屬樓去住,如果嚴荷真被開除了,連住房也沒有了,再加上沒了工資收入,母女倆靠什麽生活,這不是把人往絕路上逼嗎?……”
何智雲說著這些話,她越說越激動,仿佛還進入了角色一樣,“老公,我看你如果能幫她就幫幫她,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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