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色

第二百六十二章 全新的崗位(7)求收藏

官色-第二百六十二章全新的崗位(7)(求收藏)

此時,林誌強靜靜地聽著林山縣副縣長餘智寧述說著當時天山坪山體滑坡時的情形,雖然當時林誌強因為到省城辦事回來遲了一些,但他還是盡快趕到了天山坪山體滑坡現場。【、ka$nzw.

而如今從餘智寧嘴裏得知當時出事前的具體情況,林誌強的心裏真的感覺到五味雜陳。雖然現在餘智寧的話,並沒有要譴責他的意思,但卻能讓他從心裏感覺到一種從所未有的羞愧。雖然林誌強從省城趕回來的時候是稍遲了一些,因此也就對滑坡時的具體情況不是特別了解,所以他才會屈從於林山縣縣委書記張冬槐提出的救援方案,其實從當時現場的情況來看,他就已經非常清醒地知道,被山體滑坡掩埋的三個老人已經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了,而且當時現場還隨時存在著繼發性滑坡的可能性,也知道這種繼發性滑坡的危險隨時都可能發生。但是,他最後出於一種潛在的自私,林誌強在張冬槐的授意下,還是開展了那場毫無意義的救援……

而這不正是自己這幾天以來夜夜輾轉反側,難以成眠的原因嗎?

林誌強更沒有想到,餘智寧改變不當新聞發言人的原因,竟然是受到了來自林山縣縣委縣政府,而施加壓力的手段,又是如此的下作、卑鄙。

這時,餘智寧慘然一笑,說道:“林部長啊,我聽說最近中央、省環保部門近期要下來了。真相就要大白。作為主管領導,領導責任我肯定是逃不掉的。作為欺騙公眾的新聞發言人,我也無法逃脫譴責。我的後事已經交代了,林部長,真的,在問責製度十分強硬而且不太講理的今天,法律肯定會製裁我。無論是天山坪的山體滑坡救人不利的事件,還是三化集團硫酸車間爆炸的事件,我都是罪責難逃的。”

餘智寧說著說著不禁落下淚來,他的妻子和女兒早已經是嗚咽不成聲了。

看到餘智寧傷心成這樣,林誌強的心情真的是有一種說不出的沉重,他知道在當今嚴厲的問責製度下,大大小小的官員們人人都想著逃避責任,所有的事情都會推到一個人身上。而真正應負責的官員卻早早到避嫌了。最後被追究的,未必不是當初堅持真理的人。

“林部長,你來到林山縣不算太久。我現在也沒有多少朋友了,我把你當朋友,最可靠的朋友。如果我被捕了,我的女兒,可就得托你關照了,你就把她當自己的女兒吧,好嗎?”餘智寧說到這裏,然後拿出紙巾擦幹眼淚,把女兒拉到自己的身邊,讓她向林誌強跪下來。林誌強見狀大驚,伸手去拉,卻怎麽也拉不起來。而這邊,田玉敏也嗚咽著跪下了。

這時,林誌強真是感覺手足無措了,連連說道:“智寧,我答應你。你放心吧,事情不會這樣糟糕的,如果真是這樣,我會把你女兒帶好。”

餘智寧聽了,便慘然一笑,說道:“我別無牽掛,舔犢之心,惟天可知啊。”

從餘智寧的家裏出來,林誌強心情無比沉重。這個托孤的一幕,隻有在電視劇中才可能出現的,如今卻那麽真切地發生在自己的身上了。冷靜下來,林誌強感覺餘智寧所說的一切都是可能發生的。且不說嚴格的問責製,就是強大的輿論,網絡上眾口一詞的喊殺聲,也足以摧毀一個人的意誌。而真正悲哀的是,國人皆言可殺,未必就是犯人;國人皆言可親,未必都是好人。當年袁崇煥不也是國人皆言可殺嗎?袁崇煥被淩遲時,北京萬人空巷爭食其肉,寢其皮。袁崇煥的一小塊肉,竟然賣到幾兩銀子。被蒙蔽和被挑唆煽動的大眾暴力,在中國曆史上並不少見,想起來就讓人不寒而栗。

兩天後,國家環保總局來的技術人員在湘江河上檢測出了硫酸的成分,今年的百年一遇的特大洪水,並沒有能完全徹底地把硫酸稀釋和衝刷掉。接下來,三化集團公司的硫酸車間的爆炸現場被找到……

又一個新聞發布會在林山縣召開,這次負責新聞發布的是國家環保總局的一名負責人,此次發布會完全證實了網上的所謂謠傳。一時間,全國輿論大嘩。林山縣,甚至是整個湘江市一時之間都有了一種黑雲壓城城欲摧的架勢。

第三天上班的時候,林山縣政府最早來上班的人發現,在縣政府大樓左邊的鋪著瓷磚的地上,靜靜地躺著一具屍體。屍體躺在血泊中,脖子已經斷了,腦袋折疊在胸下。工作人員立即撥打了110,警察五分鍾之後就趕到了。接著,刑警隊的法醫也趕到了現場。他用戴著手套的手把屍體翻過身來。人們一下子就認出來了,死者是林山縣人民政府副縣長餘智寧。

林誌強在很短的時間就得到了餘智寧在縣政府大樓跳樓自殺自殺身亡的消息,聽到消息後,他有幾分鍾的時間腦子一片空白,好一會才好像是還魂了一般地清醒過來,此刻的他真的是很後悔,他很後悔怎麽那天與餘智寧還有他的家人在一起的時候,自己為什麽就沒有把餘智寧勸住呢?

這時,縣委書記張冬槐立即召開了縣委常委會,向各位常委通報餘智寧自殺的事。通報完以後,張冬槐又提出了一些善後的意見,各位常委也沒有怎麽討論就通過了。

會議草草地結束,林誌強走出了會議室才發現,縣長黃貴權沒有參加這次常委會。他不由得奇怪起來,按說這樣的會議,黃貴權是沒有理由不參加的啊。

餘智寧的葬禮辦得很寒磣,靈堂就借用了縣人民政府的太平間前麵的空地簡易地搭了起來,縣政府辦簡單地做了一紙訃告,成立了一個以政府辦主任為主任的治喪委員會,級別顯然是很低了,按平時慣例,一個在職的副縣長死亡,治喪委員會至少也應該是縣長親自掛名的。

參加葬禮的縣級幹部不多,人大、政協來了三四位副主任、副主席。縣委那頭,縣委副書記向明達來了一下,坐了不到半個小時,就說有事走了。林誌強問了一下黃貴權怎麽不在,向明達就回答說去省黨委學習去了。縣政府這邊,幾個副縣長也都坐不了一個小時,板凳都沒有坐熱。林誌強拉來了宣傳部常務副部長梁永剛,一直堅持在現場,看看有沒有什麽可以幫忙的。

沒有追悼會,但來的人卻不多,多是一些不認識的基層群眾、下崗職工氣氛很是肅穆。靈常正中,餘智寧在黑色的鏡框中微笑,眼睛明亮,似乎能把一切都看透。田玉敏眼眶紅著,卻沒有哭,似乎已經麻木了。餘智寧的女兒披麻戴孝,坐在靈柩前發愣,這個十六的女孩子,似乎不相信父親會離她而去,渾渾噩噩,就像做夢似的。見林誌強到來,餘茜茜按照本地的禮節,在父親的靈前跪接,向著林誌強叩了三個頭。林誌強把她拉了起來,餘茜茜一站起來,淚水就流了出來。

林誌強拉著餘茜茜的手,眼睛禁不住發紅,柔聲說道:“孩子,別哭,還有叔叔呢。餘茜茜就哭得更厲害了。

出人意料的事,出殯的那天早上,人突然特別的多起來,靈柩經過的地方,人頭攢動。林誌強不由得生出無限的感慨,餘智寧和同僚的關係不是不好,但還是受到很多群眾的擁戴。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有那麽多人自發來給他送葬,可見他選上副縣長決不是僥幸。

餘智寧的葬禮結束後,林誌強得到了確切的消息,三化集團公司董事長楊光明被警方抓獲。

林誌強給老同學田寧名打了一個電話,請他在省城聯係一個學校,說有一個朋友的女兒想去省城讀書。田寧名就笑,說,林誌強,肯定又是利害人物的子女吧,你那麽上心。林誌強不解釋,隻是笑。田寧名就說,學校校長我倒是認識幾個,關鍵是擇校費比較貴,你可得有思想準備哦。

林誌強說,擇校費的事,還請你那裏給多費一點口舌。我這侄女家裏沒有幾個錢。田寧名就說沒錢還讀什麽省城,就在鄉下讀不也一樣可以上大學。學校並不重要。

林誌強聽田寧名這樣說,就知道不告訴他真相,他不會太幫忙的,於是就把餘智寧的事說了一個大概,也把餘智寧托孤事說得詳細一些。果然,田寧名那頭就沉默下來,好久才說,既然是這橛,這個忙我是要幫的。擇校費也不能沒有,別人有別人的製度,我出麵去說一下,會少一點。隻是既然網上開展人肉搜索,孩子到省城來讀書,未必就不被人認出來。

林誌強說,其實網上這些事情,也就熱個一時半會,半年也就平息下來了。

這時候,田寧名很是認真地說道:“那這樣,我先聯係著,你等我電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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