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意味著她公私不分
塵埃落定，生活似乎恢複了久違的平靜。
李曉芳搬回了學校宿舍，繼續她的學業，經曆了這次風波，她變得更加堅強和成熟。
林氏公司在“商界清風”聯盟中扮演著越來越重要的角色，業務穩步發展。
戚許除了繼續擔任林薇薇的設計助理，也將更多精力投入到了學業中，為畢業做準備。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身陷囹圄的沈磊，並未完全死心。
他知道自己這次栽得太狠，常規手段已經無法脫身，但他手裏還藏著最後幾張牌——那是他早年暗中培養、安插在各個角落，連沈妄都未必完全掌握的幾個死忠。
在判決前夕，他動用秘密渠道，向其中一人發出了指令：去找沈母！
沈磊賭的是沈母對他這個“親生兒子”最後的一絲情分，以及沈母在沈家、在老幹部群體中殘存的影響力。
他讓那人去沈母麵前哭訴，將他自己塑造成一個被薑萊蠱惑、一時糊塗的受害者，強調沈妄在其中“趕盡殺絕”的角色，試圖激起沈母的憐憫和對沈妄“不顧兄弟情分”的不滿，懇求沈母動用關係保他出來，至少減輕刑罰。
那名被沈磊寄予厚望的手下，確實設法聯係並見到了沈母。
然而，沈磊不知道的是，他自以為隱秘的這條線，早已在沈妄的監控之下。
沈妄早就掌握了這幾個人的存在，之所以沒有動他們，一方麵是想放長線釣大魚，另一方麵，也是想看看沈磊最後會如何掙紮。
當手下人將沈磊的人去見沈母的消息匯報給沈妄時，沈妄沉默了片刻，隻下達了一個指令：“盯著，保護好老太太，其他的...隨她。”
他沒有阻止。
他知道沈母養育他多年，對他恩重如山。
他也明白沈母內心深處對沈磊這個親生兒子的複雜感情。
他願意給沈母這個選擇的機會，無論她最終如何決定，他都接受。
這是他作為養子，對養母最大的尊重和...償還。
軍區大院的沈家小樓裏，沈母聽完了那個陌生人的哭訴。
她沒有立刻表態，隻是讓人先離開了。
她獨自一人坐在客廳裏，許久沒有動彈。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影子，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沉重的寂靜。
她的目光，緩緩移到了牆上掛著的丈夫的遺像上。照片上的沈父，穿著軍裝，目光堅毅，正氣凜然。她仿佛又聽到了丈夫臨終前的囑托：“...這兩個孩子，都是我沈家的骨血...妄兒雖是我檀兄的遺子，但品性能力皆是上乘，堪當大任...磊兒...性子偏激，需嚴加管教，引導他向善...這個家，以後就靠你了...”
往事一幕幕在腦海中回放。
她對沈妄，從最初因丈夫囑托而不得不接受的責任，到後來被他的人品、能力和對她的孝順所感動，是真心將他當成了自己的孩子，傾注了心血。
而對沈磊，這個親生兒子，她何嚐沒有溺愛過、縱容過？
或許正是她過往的縱容和沈父早逝缺乏的嚴厲管教，才讓沈磊一步步走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沈磊的所作所為，她並非全然不知。
之前的幾次風波，沈妄雖然瞞著她，但她隱約能感覺到。
這次沈磊徹底倒下，她震驚，痛心，卻也明白，這是沈磊咎由自取！
他觸碰的是法律和國家的底線！
甚至可能危害到了國家安全！
那個手下口口聲聲說沈妄“趕盡殺絕”，可沈母心裏清楚，以沈磊犯下的事，沈妄能做到這一步，隻讓他承擔部分罪責，已經是顧全了大局，也...或許是看在了她的麵子上，給了沈磊一條生路。
如果她現在出麵去保沈磊，動用那些老關係，或許真能讓他減輕懲罰。
但那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她這個母親，是非不分，徇私枉法！
意味著她辜負了丈夫的囑托，對不起組織的信任，更對不起一直孝順她、守護這個家的沈妄！
也對不起那些被沈磊和薑萊傷害過的無辜的人，比如戚許，比如那個叫李曉芳的女學生...
沈母坐在暮色裏，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她的內心經曆著劇烈的掙紮和痛苦。
一邊是血脈相連的親生骨肉在獄中求救，一邊是公理、正義和對另一個同樣重要的孩子的公平。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沈母緩緩站起身，走到丈夫的遺像前，伸出手，輕輕擦拭著相框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老沈啊...”她喃喃低語，聲音沙啞，“我...我對不起你，沒有教好磊兒...但我不能...不能再錯下去了...”
她最終做出了決定。
第二天，沈母讓保姆劉姐去司令部給沈妄帶了句話，隻有簡單的幾個字：“媽知道了。你做得對。”
同時，她讓劉姐回複了那個再次試圖上門遊說的沈磊手下，態度明確而堅決：“告訴他，路是自己走的，犯了法，就要接受法律的審判。我不會插手。讓他...好好改造。”
消息傳到戚許這裏時，她正在和林薇薇討論新設計。
她先是感到一陣輕鬆，隨即湧起的卻是巨大的詫異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恍惚。
在她的認知裏，或者說在她潛意識預想的某種“劇情”裏，沈母作為沈磊的親生母親，在最後關頭很可能會心軟，會被利用，從而引發新的波折甚至悲劇。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要如何去勸說、如何去應對的準備。
可是...沒有。
沈母選擇了大義，選擇了公正，選擇了站在沈妄這一邊。
這完全超出了戚許的預料。
她不禁回想起自從自己嫁給沈妄以來發生的種種，許多事情的走向，似乎都和她最初朦朧的“預感”或者某種“設定”不一樣了。
沈妄對她並非隻有責任和冷漠，而是漸漸有了溫情和尊重；林薇薇沒有因為孫萌萌而與她心生芥蒂，反而成了摯友和夥伴；就連最頑固的“劇情力量”代表——沈母，也在關鍵時刻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選擇...
“難道...是因為我嗎？”一個念頭在戚許心中升起，“是因為我的到來，我的選擇，我的努力，像蝴蝶扇動了翅膀，改變了這一切的結局？”
她站在窗邊，看著院子裏沈母正細心打理著那些月季花，神情平和而堅定。
陽光灑在老太太花白的頭發上，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戚許忽然明白了。
也許並沒有什麽一成不變的“劇情”和“設定”。
在這個真實的世界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思想和情感，會因應外界的變化而做出不同的選擇。
她的努力、她的堅持、她的真誠，或許真的潛移默化地影響了身邊的人，包括沈母。
而沈妄的隱忍、擔當和對養母的尊重，也同樣感化了沈母。
這不是她一個人的功勞，是所有人共同的選擇和努力，匯聚成了改變命運的力量。
她深吸一口氣，心中最後一絲因“劇情”而產生的桎梏和不安，徹底煙消雲散。
從今以後，她不再是被動接受命運的棋子，而是真正掌握自己人生的主角。
未來的每一頁，都將由她，由沈妄，由他們身邊的每一個人，親手書寫。
她轉身，拿起畫筆，在新的設計圖紙上，畫下了充滿希望和力量的第一筆。
新時代的帷幕，正緩緩拉開，而她，已經準備好了迎接所有的挑戰與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