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別怕，我在
時光荏苒，轉眼又是半年過去。海市的秋天來得特別溫柔，梧桐葉漸漸泛黃，在陽光下閃著金色的光。
這天清晨，戚許在沈妄的陪伴下做完產檢。醫生笑著告訴他們：“胎兒發育得很好，一切指標都正常。就是孕婦後期要注意多休息，別太勞累了。”
從醫院出來，沈妄小心翼翼地扶著戚許坐上吉普車。自從戚許懷孕滿七個月後，他的緊張程度與日俱增，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守在她身邊。
“醫生都說沒事了，你別這麽緊張。”戚許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忍不住輕笑。
沈妄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目光依然專注地看著前方：“小心點總沒錯。”
車子緩緩駛回軍區大院。剛進門，就聞到一股誘人的香氣。沈母係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來：“回來啦？檢查結果怎麽樣？”
“一切都好，媽。”戚許笑著回答，“您又在忙活什麽？不是說了讓劉姐做就行了嗎？”
“那怎麽行！”沈母擦擦手走過來，“這是我特意找老中醫討教的安胎湯，得親自燉才放心。”
看著沈母忙碌的身影，戚許心裏暖暖的。這半年來，沈母幾乎把她當成了眼珠子般疼愛，事事親力親為。
午飯後，戚許照常要去公司。沈妄眉頭微蹙：“要不今天就在家休息？”
“我真的沒事。”戚許堅持道，“手頭這個設計圖馬上就要完成了，我想親自跟進。”
最終沈妄拗不過她，隻好讓周雨加倍小心地護送她去公司。
林氏公司這半年發展得紅紅火火。有了“商界清風”聯盟的支持，業務範圍不斷擴大。林薇薇已經正式任命戚許為設計部副主任，雖然因為懷孕減少了不少工作量，但重要的設計項目依然由她把關。
“戚主任！”何小萍見到她進來，立即開心地迎上來，“您快來瞧瞧，咱們的新係列樣品出來了！”
經過半年的磨練，何小萍已經褪去了剛來時的青澀，成了戚許得力的助手。她勤奮好學，又有著在紡織廠積累的實踐經驗，進步飛快。
戚許仔細檢查著新樣衣的每一個細節，不時提出修改意見。何小萍認真記著筆記，眼神裏滿是欽佩。
“小萍，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設計部就交給你和多看顧了。”戚許溫和地說。
何小萍重重點頭：“您放心，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下班時分，沈妄準時出現在公司樓下。這已經成為他這半年來的習慣，無論多忙，都會親自來接戚許回家。
“其實讓周雨送我就行了，你工作這麽忙。”坐進車裏，戚許忍不住又說。
沈妄隻是淡淡“嗯”了一聲，卻沒有改變主意的意思。
車子經過海市百貨大樓時，戚許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是孫萌萌的母親林阿姨，正在和幾個衣著體麵的女士說話，臉上帶著自豪的笑容。
“林阿姨最近可是揚眉吐氣了。”戚許感慨道，“萌萌在法國那邊表現特別優秀，上次來信說已經拿到實習機會了。”
沈妄微微頷首：“她確實很努力。”
回到家，沈母正在看信，臉上笑開了花：“萌萌又來信了，還寄了照片過來！”
照片上的孫萌萌站在塞納河畔，一身利落的職業裝，笑容自信明媚。信裏她說自己已經適應了法國的生活，學業進展順利，還在實習公司參與了幾個重要項目。
“這孩子，真是出息了。”沈母欣慰地說，“聽說她爸爸的生意也越做越好了，真是好事成雙。”
晚飯後，戚許靠在沙發上休息，忽然感覺肚子裏的寶寶動得厲害。她輕輕撫摸著高高隆起的腹部，臉上不自覺地浮現出溫柔的笑意。
沈妄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過來，見狀也在她身邊坐下，大手輕輕覆在她的肚子上。
“最近動得越來越頻繁了。”戚許說。
“像你，閑不住。”沈妄的嘴角微微上揚。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劉姐去開門，驚喜地說：“是曉芳來了！”
李曉芳提著一袋水果走進來，見到戚許就關切地問：“今天產檢怎麽樣？一切都好吧？”
自從那次風波後，李曉芳變得更加堅強獨立。她以優異的成績完成了學業，現在在一所中學當老師，業餘時間還自學英語，說是要像孫萌萌一樣不斷充實自己。
“都好。”戚許拉著她在身邊坐下，“你呢？工作還順利嗎？”
“特別順利！”李曉芳眼睛亮晶晶的，“我們班這次月考成績在全年級排第一，校長還表揚我了呢！”
看著好友自信的模樣，戚許由衷地為她高興。
夜深了，送走李曉芳後，戚許靠在床頭，感受著肚子裏小生命的動靜。沈妄洗漱完進來，在她身邊輕輕躺下。
“今天寶寶很活躍。”戚許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沈妄感受著掌下有力的胎動，眼神柔軟得不可思議。他俯下身，對著戚許的肚子輕聲說：“要乖乖的，別讓媽媽太辛苦。”
這個舉動讓戚許心裏一暖。自從懷孕後，沈妄的變化她都看在眼裏。那個冷硬嚴肅的軍人，正在學著做一個溫柔體貼的丈夫和父親。
“你說，是男孩還是女孩？”戚許輕聲問。
“都好。”沈妄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簡潔，卻包含著深沉的愛意。
第二天是周末，沈妄難得不用去司令部。一早起來，他就陪著戚許在院子裏散步。秋日的陽光暖暖地灑在身上，很是舒服。
“等孩子出生後，我想在家裏設個工作室。”戚許邊走邊說，“這樣既能照顧孩子，也能繼續做設計。”
沈妄點點頭：“按你喜歡的來。”
散步回來，發現林薇薇來了，還帶著一個大蛋糕。
“聽說昨天產檢一切正常，這是慶祝一下！”林薇薇笑著說，“另外還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原來，林氏公司接到了外貿訂單，這是公司第一次把服裝賣到國外去。
“這多虧了你設計的那些款式，外商特別滿意！”林薇薇激動地說。
戚許也為之高興。這意味著公司的業務又上了一個新台階。
林薇薇接著說：“等你生完孩子，養好身體，公司設計部主任的位置就是你的了。這半年你雖然在家時間多，但設計的幾個係列都賣得特別好，大家都看在眼裏。”
戚許感激地握住她的手：“謝謝你，薇薇姐。”
“是你自己有能力。”林薇薇真誠地說，“還記得你剛來實習時的樣子嗎？那麽青澀，現在已經是能獨當一麵的設計師了。”
兩人相視而笑，都想起了這一年多來的風風雨雨。
送走林薇薇後，戚許坐在窗前，看著院子裏那棵開始落葉的梧桐樹，不禁感慨萬千。
從最初那個對未來充滿迷茫的女學生，到現在事業有成、家庭幸福的準媽媽，這一路走來實在不容易。但正是那些挫折和考驗，讓她變得更加堅強、更加成熟。
沈妄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進來，見她若有所思，輕聲問：“累了？”
戚許搖搖頭，靠在他肩上：“隻是在想，這一切真好。”
是的，真好。有愛她的丈夫，有關心她的家人，有真誠的朋友，有熱愛的事業，還有即將到來的新生命。
幾天後的一個傍晚，戚許正在幫沈母準備晚飯，突然感覺一陣劇烈的宮縮。有了產前培訓的經驗，她知道這是要生產的征兆。
“媽，我好像要生了。”她盡量平靜地說。
沈母一聽，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計，一邊扶住她，一邊朝屋裏喊：“小妄！快！小許要生了！”
原本在書房看文件的沈妄幾乎是衝出來的，一向沉穩的他此刻臉上寫滿了緊張。他一把抱起戚許，快步朝門外走去。
“別怕，我在。”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去醫院的路似乎格外漫長。沈妄緊緊握著戚許的手，不停地安慰她。周雨把車開得既快又穩，很快就到了軍區總醫院。
產房外，沈妄來回踱步，時不時看向緊閉的門。沈母坐在長椅上，手裏撚著佛珠，默默祈禱。接到消息趕來的林薇薇、何小萍和李曉芳也都焦急地等待著。
經過幾個小時的煎熬，終於，產房裏傳來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
護士抱著一個繈褓走出來，笑容滿麵地說：“恭喜，是個男孩，母子平安！”
沈妄第一時間衝進產房，看到臉色蒼白卻帶著微笑的戚許，眼眶不禁紅了。他俯身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辛苦了。”
小家夥被放在戚許懷裏，紅撲撲的小臉，眼睛還沒睜開，小嘴卻一動一動的，可愛極了。
“像你。”戚許虛弱地說。
沈妄輕輕碰了碰兒子的小手，心裏湧上一股從未有過的柔軟情感。
消息很快傳開了。第二天，來醫院探望的人絡繹不絕。
林薇薇帶來了公司同事們的祝福和禮物；何小萍紅著眼眶，看著小寶寶舍不得移開眼；李曉芳細心地幫戚許整理收到的鮮花和賀卡。
就連遠在法國的孫萌萌也打來了越洋電話，聲音裏滿是欣喜：“恭喜你啊戚許！等我回去一定要看看幹兒子！”
林阿姨和許媛也來了。許媛明年就要大學畢業了，說起未來的打算，眼裏閃著光：“戚許姐，我也要像你一樣，做個優秀的設計師！”
最讓戚許感動的是，沈母抱著孫子時那幸福的模樣。她悄悄對戚許說：“這孩子來得真是時候，給我們家帶來了這麽多歡樂。”
出院那天，秋高氣爽。沈妄小心翼翼地把戚許和兒子接回家。
家裏已經被布置得溫馨喜慶，窗戶上貼著紅色的剪紙，嬰兒房裏擺放著大家送來的各種禮物。
晚上，哄睡孩子後，戚許站在窗前看月亮。沈妄走過來，從身後輕輕環住她。
“還記得我們剛結婚的時候嗎？”戚許輕聲問。
“嗯。”沈妄的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
那時他們還是兩個陌生人，被命運安排在一起。誰能想到，會走到今天這般恩愛默契。
“謝謝你。”戚許轉身，認真地看著他，“謝謝你一直以來的包容和支持。”
沈妄沒有回答，隻是將她摟得更緊。月光下，他們的影子交融在一起，再也分不開彼此。
嬰兒房裏傳來細微的動靜，是小家夥醒了。兩人相視一笑，一起走進去。
戚許輕輕抱起兒子，小家夥在她懷裏蹭了蹭，又安心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