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北境旱災
似乎本該在意料之中。
沈赫淵望著手中紙條良久，最終還是拿過了一旁的燭台，看著火焰將紙條舔舐殆盡，火光映射著他凝重的麵色微微發亮，眸子忽明忽暗。
“你到底是什麽人？”
他有想過白瑾溪可能隻是運氣好湊巧，可是當事情一件件都被她算中的時候，他已經逐漸覺得，這幾乎不是人類的範疇了。
難不成這世上真有玄黃之術？
可她，有的時候又好似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總是說一堆他聽都沒有聽過的話，處理事情的方式也百無禁忌。
他思忖良久，最終執起一旁的毛筆，緩緩寫了一行字，重新插在了信鴿腳踝的竹筒裏，轉而抱著信鴿一把扔了出去。
“不過也是多虧了她，這一次提前有所準備。”
不然若是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宰相逝世，他的計劃也全部亂套了。
次日重新啟程，白瑾溪總覺得沈赫淵一直在盯著自己，不過她裝作沒看見的樣子。
“大家辛苦了，喝些涼茶吧。”
白瑾溪將手中的水袋遞給了兩位車夫，二人連忙道謝，也是這天氣確實即將步入盛夏，悶熱幹燥得很，兩個人咕咚咕咚幾下就將水袋喝空了。
“二位慢點兒喝，我娘做了很多涼茶，指定是管夠的。”
那車夫有些不好意思地將水袋重新還給了她，抓了抓頭：“姑娘這涼茶做得還真不錯，蠻好的，還能再來點兒嗎？”
“多得是！”柳三娘一看竟然有人喜歡自己煮的東西，很是積極地又拎著兩個水袋子走了過來遞給了他們。
“後麵馬車裏還有蠻多的，昨兒我借用了驛站的廚房，做了一堆，盛夏消暑最是管用了。”
車夫聽著柳三娘如此說也樂得，接過來繼續喝了兩口。
然而就在他們歇息的功夫，忽而隻聽到不遠處一陣**的聲音，沈赫淵敏銳地看向了那邊，白瑾溪注意到了他的異常，也跟著看了過去。
然而目光所及之處，正是一對夫婦帶著一對孩童，而他們身後似乎還有些老弱病殘。
“這盛夏天赤腳趕路，這能受得了嗎？”柳三娘看見了也很是心疼，但是她並沒有貿然上前。
他們本來兩輛馬車全部身家就已經很引人注目了，若是盲目行善，給自己引了麻煩可就不好了，畢竟他們之中也就沈赫淵一個人能保護一下他們。
“娘親在這兒等一等，我過去看看什麽情況。”白瑾溪說著又從馬車裏拿了幾袋子涼茶，轉而快步朝著他們跑了過去。
那幾個人原本因為趕路再加上烈日暴曬，臉色已經有些發白，嘴角也幹澀起皮，一看突然有個人擋在了他們麵前，頓時嚇了一跳。
“你，你是何人？”
男子有些頭暈眼花，但還是下意識將妻兒護在身後，然而當他定睛一看正是一個女子的時候，戒備之心也瞬間消了不少。
“我沒有惡意，不過是看你們似乎趕路疲憊，我娘親做了些許涼茶，想拿來給你們消消暑。”白瑾溪說著將手中的水袋子給了他們一個。
婦人將水袋子接到手中，不免心生感激，對著白瑾溪連連道謝：“多謝姑娘！”
白瑾溪隨意地擺了擺手，便朝著後麵的人跑了過去，給老人和小孩也分發了幾個水袋子。
對於他們而言，白瑾溪此時的小小善意，就已經是天降甘霖了，紛紛看著她像是看活菩薩一般。
“看你們應該已經趕了許久的路了，不然到樹下歇一歇吧。”白瑾溪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馬車的位置，故意將人們引到了另一邊樹林歇息。
讓家底暴露並不是什麽好事。
“多謝姑娘，我們已經一天沒喝水了，若不是姑娘的話，我們還真不知道應該怎麽辦了。”婦人說著不禁紅了眼，聲音中透著顫抖。
白瑾溪此時也能看得出來，他們估計應該是難民，想到這裏她也跟著坐到了樹蔭下，摸了摸小孩子的頭。
“你們從何而來？要到哪裏去？”
婦人思索了半晌，緩緩搖了搖頭：“我們從北境而來，已經許久未曾下過雨了，連帶著我們種的莊稼根本長不起來，全都旱死了。”
“現在整個北境沒什麽糧食，官府雖然也派人賑災，但是送來的那點兒糧食也隻夠有錢人吃飽飯，像我們這種普通老百姓，根本就沒有人管我們的死活……”
白瑾溪不禁麵色凝重了起來，北境的旱災真的爆發了。
即便是不願，但天災該來的總是會來。
“所以你們沒有糧食就往這邊來了？那你們打算去哪裏啊？”白瑾溪不禁疑惑地問道。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隻要不是同樣鬧旱災的地方，總是能有一口飯吃的。”男子也無奈地搖了搖頭。
白瑾溪沉思片刻，忽而聽到一陣咕嚕嚕的聲音，隻見小孩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眼睛。
看來小孩子都知道現在沒糧食吃，說出來自己肚子餓也隻會讓父母擔心。
“娘子。”
然而就在這時，白瑾溪忽而聽到一陣熟悉的聲音，身子不禁一僵，有些錯愕地回過頭去。
隻見沈赫淵正手中拎著兩個包袱，麵色坦然地看著自己，白瑾溪連忙跑了過去也不知道自己是因為天氣燥熱還是什麽，隻覺得耳根發燙。
“你，你胡亂喊什麽！”白瑾溪刻意壓低了聲音，反而有一種女孩子家嬌羞氣急敗壞的感覺。
沈赫淵的嘴角勾起一抹可疑的弧度，隨即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將手中的包袱遞給了她：“應該是你預測的北境旱災發生了吧。”
白瑾溪不禁一怔，隨即微垂下眸子點了點頭，神色之中的為難也看在沈赫淵的眼裏。
若不是既定發生的事情，她當真不想這種事情發生。
而接收到宰相逝世的消息後，沈赫淵反而對她的預言之事早已看開了，既然不能理解，那就隻能接受。
更何況對於他尋人之事隻有好處。
“這個給你，我剛剛拿過來的，他們應該需要。”沈赫淵將手中的包袱遞了過去，白瑾溪接過來一看，隻見正是柳三娘屯的一些幹糧。
“多謝。”白瑾溪還正愁不知道怎麽才能光明正大地幫他們。
畢竟對於難民來說，若是讓他們知道他們有很多糧食，不一定會不會衝過來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