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道長生:從豢養詭異開始

第63章 城主,是男是女?

江城中心區。

一根刺入天穹的黑色尖塔,將傍晚的雲霞撕裂成無數血色碎絮。

整座城市都在這根鋼鐵巨針投下的陰影裏,無聲地顫抖。

夜無憂一行人,正沿著廢棄的主幹道前行。

他們的步伐不緊不慢。

街道兩旁,破敗的店鋪深處,總有窸窸窣窣的聲響傳來,像是什麽東西在無盡的黑暗中粘稠地蠕動。

“隊長,我們……真的要去參加那個大賽?”

趙小北的聲音壓得極低,話語裏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

陸白芷沒有回答。

她的視線,像被磁石吸住的鐵釘,死死釘在最前方那道黑色的背影上。

那雙總是銳利冷靜的眼眸裏,此刻隻剩下一種混雜著敬畏與迷茫的複雜情緒。

自從離開糖果屋廢墟,夜無憂就再也沒有開過口。

他隻是走著。

明明是閑庭信步般的姿態,卻讓跟在身後的所有人,都感到一種無形的窒息。

連空氣都因為他的存在,而變得粘稠、沉重。

“無憂哥哥……”

晨星怯生生地墜在隊伍末尾,想靠近,又不敢。

不久前那活生生煉化一個強大序列者的畫麵,是她一輩子都無法擺脫的噩夢。

那個叫蘭馨的美豔女人,就在她眼前,被融化,被肢解,被重構成一隻甲蟲。

此刻,那隻通體泛著華麗白金光澤的甲蟲,正安靜地趴在夜無憂的肩膀上。

它偶爾振動一下翅膀,發出的那種金屬摩擦音,讓晨星的皮膚上瞬間炸起一層細密的疙瘩。

“前麵有東西。”許輕爵的聲音突然響起,冷硬如鐵。

眾人抬眼。

街道盡頭的路口,十幾個身穿統一製服的武裝人員,正在設卡盤查。

製服的胸口,印著一朵盛開的黑色玫瑰徽章。

“城主軍!”白硯丞的臉色繃緊了,“他們在搜查!”

陸白芷胃裏一緊,一股寒意順著脊椎向上爬。

蘭馨剛死在他們麵前。

那個所謂的城主,不可能毫無察覺。

“散開,找掩體!”她幾乎是本能地就要下令。

可她的話音未落,就發現最前方的夜無憂,依舊在走。

他沒有停下,沒有減速,更沒有絲毫要繞路的意思,仿佛前方的關卡根本不存在。

“夜無憂!”

陸白芷急步追上,聲音壓成一道氣音:“前麵是城主軍的關卡,我們得繞開!”

夜無憂甚至沒有回頭。

他隻是用一種探討事實的平靜口吻,反問。

“為什麽要繞路?”

“因為……”

陸白芷瞬間語塞。

因為我們殺了城主的人?因為我們是凶手,害怕被發現?

這些理由在她嘴邊打了幾個轉,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這些理由聽起來,像個笑話。

夜無憂終於停步,回頭瞥了她一眼。

那雙漆黑的眸子裏,沒有情緒,隻有三個字的事實陳述:

你很吵。

陸白芷的呼吸驀地一滯,所有的話都堵死在了喉嚨裏。

檢查點。

幾個城主軍正粗暴地搜查著一隊幸存者,為首的是個臉上有刀疤的中年男人,胸前徽章多了一圈銀邊,彰顯著他的地位。

“東西!吃的!水!都他媽給老子拿出來!”

刀疤男的吼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

被搜查的幸存者們抖如糠篩,顫巍巍地掏出自己僅有的口糧。

“就這點?”

刀疤男一腳踢翻一個背包,幾塊已經發黴的麵包滾落在地。

他獰笑著,用腳尖碾碎其中一塊。

“老子看你們是活膩了,敢私藏東西!”

“大人,饒命!我們真的隻有這些了!”一個瘦弱的女人跪在地上,泣不成聲,“我女兒還等著這些吃的救命,求您了,求您高抬貴手!”

“救命?”

刀疤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放聲大笑。

“在這江城,能救命的隻有城主大人!你們這些廢物,活著都是在浪費大人的空氣!”

話音落,他猛地一腳踹在女人的臉上。

女人像個破布娃娃般飛出幾米,捂著瞬間血流如注的鼻子,蜷縮在地,連哭聲都不敢發出。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就在這時。

一道平靜無波的聲音,從街道的另一頭傳來。

“讓開。”

刀-疤男不耐煩地回頭。

視線中,十幾個人正走過來,為首的是個黑衣少年。

那少年年紀不大,但走路的姿態,卻有種俯瞰眾生的漠然。

“哪來的小崽子,瞎了你的狗眼?”刀疤男惡狠狠地唾了一口,“沒看見老子在辦事?”

夜無憂的腳步沒有停。

甚至沒有因為他的話,而產生一絲一毫的漣漪。

“媽的,聾了?”

刀疤男的怒火被徹底點燃,他大手一揮。

“兄弟們,給我廢了他們!”

十幾個城主軍獰笑著圍了上來,手中的武器在殘陽下閃爍著嗜血的光。

陸白芷等人的心髒,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

夜無憂肩膀上的白金甲蟲,動了。

它振翅而起,沒有聲音,隻留下一道白金色的殘影。

甲蟲在空中一個盤旋,身形驟然舒展、暴漲!

噗!!!

一柄三米長的猙獰黑槍,憑空而現,以洞穿音障的速度,精準無比地釘在了刀疤男的腳前!

離他的命根,不足三寸。

整個世界,瞬間失聲。

長槍的槍身兀自高頻顫動,發出“嗡嗡”的金屬悲鳴,仿佛在為即將飲血而興奮。

刀疤男的眼珠子,死死盯著那截沒入地麵的槍尖。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漲紅褪為死灰。

一滴冷汗從他額角滑落,沿著刀疤的溝壑,蜿蜒爬下,冰冷刺骨。

“這……這……是……”

他的牙齒在打架,根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蠱蟲。”

夜無憂終於走到了他的麵前,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他抬手,屈指,對著虛空輕輕一彈。

嗡!

那柄凶威赫赫的長槍瞬間分解成億萬光點,倒卷而回,重新化作那隻華麗而安靜的白金甲蟲,落回他的肩頭。

仿佛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幕,從未發生。

刀疤男的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

噗通!

他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身後的十幾個城主軍,也像是被抽掉了骨頭,嘩啦啦跪倒一片。

蠱蟲!

能將蠱蟲運用到這種地步的……那是序列者中的大人物!

是在這座城市裏,真正站在食物鏈頂端的存在!

“大……大人!”

刀疤男的額頭死死貼著冰冷的地麵,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小人有眼不識泰山!請大人恕罪!請大人恕罪!”

夜無憂從他身邊走過,甚至沒有低頭看他一眼。

陸白芷等人表情複雜地跟上,走過那片跪倒的人群。

直到那行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街道拐角,刀疤男才敢用袖子去擦額頭上的冷汗,卻發現自己早已渾身濕透。

“隊……隊長,要不要上報……”一個手下小聲問。

“報你媽的屁!”

刀疤男一巴掌抽在他臉上,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劫後餘生的驚悸嘶吼道:“那是蠱蟲!是能化形的蠱蟲!這種存在,是你能去招惹的?你想死別他媽帶上我!”

他掙紮著站起來,整理著皺巴巴的製服。

“今天,什麽都沒發生過!都聽清楚了沒有!”

“是!”

……

街道另一頭。

白硯丞憋了許久,終是沒忍住。

“夜哥,剛才……為什麽不直接宰了他們?”

“殺了他們,”夜無憂頭也不回地反問,“誰給我們帶路?”

“帶路?”

“那個大賽,我們不知道在哪。”

陸白芷腳步一頓,腦中一道電光閃過,瞬間通透。

原來如此。

夜無憂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槍,不是為了立威,不是為了震懾。

而是為了……一張通行證。

一張在這座城市裏,能暢通無阻,能讓所有人敬畏的,頂級強者的身份證明。

果然。

沒過多久,身後就傳來了急促而慌亂的腳步聲。

“大人!大人請留步!請留步啊!”

是那個刀疤男,他正連滾帶爬地追了上來,臉上堆滿了諂媚到扭曲的笑容。

“大人,您……您是要去參加明晚的序列者大賽嗎?”他喘著粗氣,小心翼翼地問。

夜無憂停步。

“你知道地點?”

“知道!知道!”刀疤男點頭如搗蒜,“就在城中心的黑石競技場!明晚八點準時開始!”

他生怕怠慢了這位爺,又連忙補充道:“不過大人,參賽需要提前登記。登記處就在競技場旁邊那棟紅色的三層小樓裏,很好找!”

“很好。”

夜無憂點了點頭,然後,問出了一個讓刀疤男沉默的問題。

“你們城主,是男是女?”

“啊?”

刀疤男臉上的媚笑僵住了。

“城……城主大人當然是……等等,大人您……不認識城主大人?”

他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無比古怪。

夜無憂沒有回答,隻是用那雙漆黑的眸子,安靜地看著他。

那不是在看一個人。

那眼神,讓刀疤男感覺自己像是一隻被古神盯上的螻蟻,從靈魂深處泛起戰栗。

“是女性!城主大人是女性!”

他幾乎是尖叫著回答,冷汗再次浸透了後背。

“而且……而且是傳說中的絕世美人!”

“哦。”

夜無憂淡淡地應了一聲,收回目光,轉身繼續前行。

隻留下刀疤男一個人,僵在原地,如墜冰窟。

剛才那個問題……

為什麽?

為什麽一個擁有神秘化形蠱蟲的頂尖強者,會不知道江城城主的性別?

除非……

一個讓他毛骨悚然的念頭,瘋狂地在腦海中滋生。

除非,他根本不是江城的人!

一個如此恐怖的過江龍,點名道姓要見城主,卻連城主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他要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