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島點燈人

第277章 新年快樂

大年三十。

這是難得的一天假期。

餘磊躺在**,外麵“劈裏啪啦”的稀稀拉拉的鞭炮聲,年味很濃了。

吵得人睡不著。

餘磊“吧嗒”按了一下手機,“嘟嘟”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是小歐發來的消息:“明兒上午九點,食堂集合包餃子。”

“大清早的,還不讓人睡懶覺了。”

“收到的請回複。”

有人故意調侃:人不在。

“我屋裏有麵粉和肉餡。”

“都正經點。”

“大半夜的,無不無聊。”

餘磊指尖敲了敲屏幕回了個“好”。

其實,過年他回不回家,“無所謂”,反正也沒有親人,窗戶一開。

呼呼呼,風還挺大的,風裏似乎已經飄來了點麵香。

心裏那點空落落的感覺,一下烘得暖了些。

眼睛一閉一睜。

天亮了。

大年三十的太陽爬得遲,天剛蒙蒙亮,食堂的煙囪就冒起了煙。

食堂要求無油煙,專門搞了抽風機,煙道,下水管道也搞了“汙水零直排”,建了“三倉”隔油池,定期運維,清掏。

出水口水幾乎都是清澈的。

這就叫“標杆”。

整個宿舍,場地都沒有雨水,汙水直流現象,通通納管,哪怕空調水都統一收集了。

大過年的,人都精神了。

“洗刷刷,洗刷刷。”

“哦哦。”

餘磊屁股扭扭,腰扭扭,一邊刷牙,一邊“哼哧”,“哼哧”,人快樂的不行。

他洗漱完往食堂走,遠遠就聽見裏麵的動靜。

黃急停正蹲在灶台邊,手裏攥著個辣椒瓶,跟大廚爭論。

“大哥,餃子裏放辣椒?”

“你們廣西人過年吃餃子?”

“都是中國人,還不能吃餃子了?”

“你不是三月三過年嗎?”

“你湖南人,過年也沒有餃子裏放辣椒啊。”

“再放一勺!咱湖南人過年,沒點辣味兒跟沒過年一樣!”

大廚舉著勺子,又是兩勺子:“黃師傅,咱還有北方的兄弟呢,得留半盆不辣的!”

餘磊笑著推門進去,老唐已經坐在桌邊揉麵了,麵粉沾了滿手,連額角的皺紋裏都藏了點白。

見他進來就抬頭:“來啦?”

“嗯。”

“你看我這麵揉得行不行,跟咱查焊縫似的,得揉到不粘手才夠筋道。”

“接著揉,跟個女人一樣,手上沒一點勁。”

樸大姐現在已經是“工會婦女主席”了,這活都歸她管,她說了算。

實際上,現場就兩三個女的,都是化學的,以後也是安排在實驗室的。

咚咚、咚咚!

跺菜的聲音。

桌上早就擺開了架勢。

瓷盆裏裝著剁得細碎的豬肉白菜餡,旁邊放著泡好的香菇和對蝦,石斑魚,牛肉。

“牛肉貴啊,60多一斤。”

“過年,啥啥都貴。”

“吃不起,吃不起了。”

這是昨天陳大廚,騎著摩托車特意去附近蝦塘,魚湯買的,都是新鮮的。

主打讓大家夥吃的健康,不燒“預製菜”,過年要吃的放心。

說實話,陳大廚最鄙視“預製菜”了,說村裏沒人吃的,而且是對他手藝的一種“貶低”。

從桌上的擺放來看,豬肉白菜就是主打水餃。

蝦仁餡,魚肉餡,牛肉餡都是輔助花樣。

陳大廚畢竟是本地人,常年出去采購,“白話”這種,超級難學。

一般外地人還真搞不定。

“食咗飯未啊?”

“呢排點啊?”

“唔該曬!”

餘磊北海待了五六年,還是聽不懂。

不過,熟人好辦事。

陳大廚跟幾個采購商混的熟啊,采購商知道工地過年不放假,硬多塞了兩斤鮮魚。

說“讓兄弟們過個好年”。

小夏抱著一摞一次性餐盒進來,胳膊上還夾著兩幅春聯。

這是老趙寫的,人快退休了,沒事晚上就是釣魚,練字。

是他昨天熬夜寫的,紅紙邊緣裁得不齊,寫的還像那麽一回事。

“大書法家,寫的啥?”

“貼了自己看。”

基建辦公室大門框上,“一貼一抹”,上聯寫‘守海島保投產’,下聯對‘聚兄弟過新年’。

“咋樣?”

“還行,橫批呢?”

“現寫。”

“寫啥好呢?”

餘磊說了句“孤島點燈人”。

“行,就它了。”

包餃子的場麵比工地幹活還熱鬧。

老趙這遼寧大佬,寫了字,然後包餃子去了。

別說,這捏餃子的手法還挺熟練,褶子捏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正規軍。

黃急停瞎搞,包了幾個元寶形的,還在上麵摁了個紅點點,說“圖個吉利,明年投產順順利利”。

馮歡隻吃不包。

桌上的麵包,飲料都讓他一掃而空了,“恐怖死了”,在胖以後要改“說相聲”了。

老唐學得慢,包的餃子總漏餡,他索性把麵團捏成小餅,裹上餡直接按扁,美其名曰“鍋貼”。

“你這跟誰學的?”

“自學成才。”

“丟你。”

“咋學的?”

“欲練此功,必先自宮。”

此處有掌聲,“啪啪啪”。

餘磊坐在中間,手裏捏著個餃子,聽黃急停聊起家裏的孩子:“娃昨天視頻,說想爸爸包的餃子,娃說沒吃過。”

“我跟他說,爸爸在工地跟叔叔們一起包,等明年投產了,就回家給你包一大鍋。”

這裏的人,大多數三四個月沒有回家了,還有一半人半年沒回去過了。

以工地為家。

奇怪的領導一個沒來,都去市區了,“匯報工作”。

因為下午大領導都要來“慰問”的,春節怎麽安排,年後工作布置,都要搞了。

當了中層,你還想有“節日”?

你當幾倍工資白拿的?

正說著,食堂門口傳來腳步聲,是莫清零帶著兩個新“大學生”過來了。

之前,都在市區培訓。

或者參加“疫情”卡點。

現在讓跟大家見個麵,也是家在外地的,剛畢業的大學生嘛,第一次在工地過年,多少有點拘謹。

“大家好,我叫小潘。”

“我,小靜。”

老趙趕緊招手:“過來過來!別站著,咱這餃子管夠,不差你倆吃的,自己包也行,不會,老唐教你,他剛發明了‘鍋貼’,簡單!”

說著就把麵團塞到兩個小年輕手裏,幾個老家夥帶氣氛,你一言我一語,沒一會兒,就熟了。

啥拘謹感,都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