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友人入蜀①　李白

見說蠶叢路，崎嶇不易行②。山從人麵起，雲傍馬頭生③。

芳樹籠秦棧，春流繞蜀城④。升沉應已定，不必問君平⑤。

【譯注】

①“友人”姓名不詳。

②蠶叢：晉常璩《華陽國誌·蜀誌》：“周失綢紀，蜀先稱王，有蜀侯蠶叢，其目縱，始稱王。”此以“蠶叢路”借指入蜀之路。崎嶇：形容地不平之貌。這二句的意思是：聽說進入蜀地的道路，險峻崎嶇，不易行走。

③人麵起：立於人前。這二句的意思是：攀登而上，隻見山立於眼前；雲氣彌漫，有如生於馬頭，

④棧：鑿石架木以通行之路曰“棧道”。秦棧：指秦（陝西）至蜀（四川）間棧道。這二句的意思是：“友人”前往蜀地，經過芳樹籠罩的棧道，前往江水環繞的成都。

⑤升沉：指宦途的升降。君平：嚴遵別字，西漢隱士，曾居成都賣卜為生（事見《汗書》卷七十二），此借指占卜者。末聯意思是：宦途的升沉早有定數，不必占卦問卜。言外之意勸他看輕得失，隨遇而安。

【解析】

此詩作於公元742年至744年，詩人居長安，為供奉翰林。

此詩寫的是“蜀道”山川形勝。“蜀道”自古難行，以其山勢陡峭，棧道淺窄。奇險之狀，殊不易摹寫。頷聯雲：“山從人麵起，雲傍馬頭生。”人行棧道，山崖峭壁迎麵而立，雲氣依傍馬頭升起翻騰，山勢的峻峭，登山的艱難，曆曆如繪，“狀溢目前”，尤勝畫工的彩筆。頸聯：“芳樹籠秦棧，春流繞蜀城。”切題“入蜀”二字。自秦入蜀，“棧道”乃唯一途徑，此雲“芳樹籠秦棧”，謂“棧道”為樹木所覆蓋，此遠觀之景，而“棧道”的險窄已見。“友人”如今經此“棧道”前往江水環抱的蜀城。響應首聯“崎嶇不易行”。蜀道難行，友人為何要離長安往蜀?詩不說破，僅於末聯微作暗示：“升沉應已定，不必問君平。”升沉，謂仕宦也。升沉未定乃問卜，問卜則尚有轉機；此雲“不必問卜”，是升沉已定矣。然詩人不點明是升是沉，留待讀者自己體會，所以耐人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