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筆斷碑

第三百九十九章地獄來電

我正準備敲門進公寓,手機裏電話鈴聲忽然響起,我拿出手機,看著上麵剛打來不久的電話號碼,是一串十分陌生的電話號碼,這個號碼我根本不認識,從來都沒有見過。

而且是很難記的一串號碼,開頭與尾數毫不相連,中間有一個不吉利的數字,就是三到五之間的那個數字。幹我們這一行的,不喜歡直接把四這個字直接從口裏念出來。

因為四就等於死,一四,就等於要死。我對這些數字很敏感,也許是跟職業有關。

我盯著號碼猶豫不決的看了老半天,過了三五秒,才接聽了電話。接了電話之後,聽筒裏傳來青蒙的聲音,我聽得很清楚,是青蒙的聲音。

青蒙在電話裏也是直接開門見山,讓我不管是曹九州的話也好,亨利的乞求也好,兩個人的話,都不要去相信,否則可能引來很大的麻煩。

我不理解青蒙為什麽會突然打電話過來,在我的印象裏,她已經死了,早就已經死了,死了好多年了,如果沒有發生屍變,她的屍體應該早就已經腐爛了。

其實我在城堡裏,看見的那個青蒙,隻是相似而已,根本就不確認到底是不是青蒙的臉。

但電話裏的聲音的確就是青蒙的聲音,她的聲音我永遠都不會忘記。因為她的聲音,總一種獨特的區別,能讓人很容易區分出來,閉著眼光聽聲音,就是一個拉嗓的婦女聲。

我馬上掛斷了電話,把手機一扔,撞門就闖入了亨利住的那所公寓。

進入公寓後,見亨利就閉著眼,躺在穿上,兩手平放在胸口,交叉在脖子下。隻有死人才會這麽睡覺。

那一看,就是個死人。亨利的麵色蒼白,頭發已經脫落了數根在枕頭上。我回想起青蒙那句話的時候,才覺得自己是真傻,亨利明明在十年就已經死了,怎麽可能會突然複活。

在旅館裏看見的亨利,要麽就是欲望,要麽就是靈魂。

人在特別想念另一個人的時候,會產生一種可怕的幻覺,看見一些本來不應該看見的東西。我實在無法再去猜測,那一切的原因到底是怎麽回事。

值得肯定是,青蒙剛剛在電話裏沒有騙我,亨利是死人。我如果自己沒有猜錯的話,青蒙肯定也是個死人,剛剛打來的那串電話號碼,不出意外,就是從冥府裏用死亡手機直接打到陽間裏來的。

亨利躺在那張**,脖子上掛著一串十字架,發出暗淡的銀色光芒。

我走到床前,見他屍體已經發幹,肢體裏散發出腐臭的味道。馬上從口袋裏取出一包衛生紙,打開之後蓋在了亨利的臉上。

其實我根本不知道亨利到底是怎麽死的,自從那兩個奇怪的江湖道士出現之後,怪異的事情就從來沒有在我身邊停止過。

亨利的床頭邊有一張木質的太師椅,椅子上就放了一張陳舊的報紙。報紙破破爛爛的,上麵的一行行打印出來的字跡,早已是模糊不清。

也就隻有左下角上麵印刷的日期看得最為清楚,是1997年4月4號。

報紙很舊,看樣子是放了三五年的樣子。如果報紙沒有人動過手腳,今天的真正日期,應該是在2000年以後,也就是到了二十一世紀。

這個世紀大多城市已經變得十分富裕,能開車的都開了,家家戶戶都能混個溫飽。總之比十年前那會,發生的變化有不少。

街道上的汽車也會變得很多,從村子裏遷移過來的居民也新增了不少。

我抬頭看了看牆壁上掛的那張日曆,日曆上麵印刷的日期,的確是2000年。不知不覺,我從一場噩夢裏,過了十年之久,低頭再看自己的身體,早已經是個大人的模樣。

亨利房間裏除了一張椅子之外,還有一張玻璃桌子,桌子上放了一杯咖啡,咖啡還有熱氣,看樣子亨利的房間,還有一個活人在居住。他在日夜守護著亨利的屍體。

十年了,眨眼就是十年,不知道那個陌生的人到底是誰。

但我記得亨利在身前,朋友本來就很少。並不是他不願意去多交朋友,而是他不喜歡結交國內的人。這個問題曾經我問過他多次,而亨利從來沒有正麵回答過我。

此刻,亨利的床下突然冒出了一隻黑手,手掌很小。是一個小孩的手,手臂蔓延到椅子下的時候,他整個身體隨之從床腳慢慢露了出來。

大吃一驚的我,驚慌失措的朝著椅子後麵挪動了好幾步,冷汗都把整張臉給布滿了。

那小孩完全爬出來之後,沒有穿衣服和褲子,隻有一條白色的褲衩子,褲衩子上有汙穢的血跡。

小孩大約在一兩歲左右,四肢還沒完全成型,頭頂的血跡是黑色的,額頭上有一塊紫色的淤青,看起來十分恐懼。

它的整個身體黑得就像一塊剛燒過的煤炭一樣,從床腳爬出來的那一刻,就在哇哇的大聲哭泣。

這個小孩我從來都沒有見過,隻是感覺到熟悉。而且它從五官裏流淌出來的血水,有一股西瓜汁的味道。

這味道聞著怪怪的,我從來都沒有聞過這種味道。再仔細一聞,鼻子裏都感覺有一點點透不過氣來。視野中都是泛白變花的。

我走到這個小孩身前,小孩慢慢爬了過來。一直順著我腳下,鑽了過取。爬到那張玻璃桌子上,小孩上了椅子,整個身體撲到了桌麵上。

此刻,小孩伸出了兩隻手,將桌麵上的整杯滿滿的咖啡都喝進了肚子裏,隨後小孩的整個身體就一下子變大一截。

這回,再看起來,就像是個三五歲左右的小孩子,五官開始變得清晰,肚子跟著漲了一些。

小孩喝了整杯的咖啡,忽然一下就不哭了,開始發出一些薄弱的笑聲。

三秒後,這小孩就死了。我幾乎都沒意識過來,小孩肢體突然跟棉花一樣散架了,落在了椅子下,變成了一張黑白的照片。

照片裏出現一副麵孔,而這個麵孔就是之前那個小孩的麵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