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筆斷碑

第四百一十三章繡花鞋

仔細看,那根本不是老鼠。在鞋子兩側的窩裏,放的是一條漆黑的,很黑、非常黑的魚,沒有下半身,隻有上半身。沒有眼睛,雙瞳是空的,黑珠子被挖出來了。

那隻貓,嘴裏就喊著魚骨頭。連叫了幾聲,撲到了房間外麵的陽台,期間還把陽台上的玻璃花瓶給打碎了。

我跟著跑到陽台邊去,低頭望著陽台的下房。陽台的下麵有一塊空曠的大壩,大壩左側是一個籃球場,籃球場中間有一隻皮球,就壓在三分線的中間,皮球絲毫不動。

而那隻黑色的貓咪轉眼之間不見了蹤影,連影子都沒有在看到。整片漆黑的大道上,隻聽到隱隱約約有一個女孩的哭泣聲。

這個聲音隨著黑暗,不斷蔓延到我的身後,我總感覺到身後有人。可突然一下回頭看去的時候,整個墨黑而暗淡的房間裏麵,除了自己的呼吸聲,再也沒有聽到空間裏留下多餘的聲音。

我往前走了三步,每一步邁開得很大。直接邁到了門框邊,把手輕輕地推開了房間那扇木質的門板,門被推開之後,我進門一看,裏麵什麽都沒有。

隻有一張床,**麵躺著一個老頭兒的屍體。那老頭兒的臉龐上麵全是汗液,把眼睛都弄得濕潤了。

再一看,那老頭兒身體好像會動,他會慢慢的挪動。雖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我能明顯的感覺到,這個老頭兒動靜不小,甚至整個下半身好像雙腿一直在用力的蹬被褥。

當詭異的氣氛達到最高*潮的這一刻,天花板上的那盞忽明忽閃的吊燈在一瞬間漆黑了下來。我的雙眼看不見其它的東西,雙耳也隻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我恍然大悟,拔身而轉,順著那扇門,又跑回了陽台。在屋子內,我的腳步聲製造得很大,但我在跑動的時候,不僅僅隻是聽見了自己的腳步聲。

在未知空間的某個角落中,襲來了另一陣詭異而陌生的嚎叫。

聲音從角落裏,一直順著虛空漂浮不定的空氣,蔓延到了大門邊。嚎叫而淒慘的聲音拖了足足五秒鍾左右。

我衝出大門,來到陽台,繼續看著下麵那個籃球場。在籃球場的分割線正中央。我看見了一個小女孩的身影,就站在大壩上。

她那嬌小的肢體站得跟一塊木樁子似的,毫無半分的挪動,跟著個死人一樣,麵部表情一直在慢慢微笑,眼睛都眯成了一條十字線。

我忽然間,仿佛感到了末日的來臨。呼吸的節奏伴隨著心髒的跳動越來越快,到最後,自己兩條腿一麻木,險些倒在了陽台下。

一陣笑聲從空氣中襲來,我聽見這個聲音了,是那個女孩的笑聲,笑得十分淒慘,好像最裏一直在呼喚著她母親的名字,聲音逐漸拖長,直接在了我身後。

我再起身一看,巨大的籃球場上已經沒有了黑色影子。在星空閃爍般的照亮下,隻有一塊空無人煙的球場被月光照色得通紅明亮。

直到不知從哪個地方的一聲貓叫突然從角落裏傳來,我頓時感覺到身後有一個人站在後麵,慢慢的,在朝著我的雙肩靠攏過來。

我下意識的慢慢扭頭看自己的身後,餘光之中看見了一個渾身染血的小女孩,手裏拿著一把銀色而鋒利的水果刀,身體僵硬如泥的移動著兩條竹簽腿,一步又一步的移動過來。

看不清楚臉,也看不清楚她的肢體,隻是看見一把水果刀,就被那女孩緊緊地握在手上,還有她的胳膊,在月光的照射下,呈現得一清二楚。

當這個女孩在靠近時,我兩眼昏黑,再也看不到前方的黑色身影,直到大腦徹底麻木,渾身完全癱瘓。我的汗液從額頭上撲簌簌的往下流淌,一直流淌到了衣領上。

此刻,我昏倒了,整個過程非常之短暫。過了很長很長的時間,仿佛都過了大半個世紀,我才從這場無法擺脫的深淵和噩夢裏,緩緩的走了出來。

睜開雙眼,一片泛白的天花板,那盞閃閃發亮的銀色吊燈還恒定在支柱上。幾隻蒼蠅盤繞在吊燈下方飛來飛去,嗡嗡聲音在耳邊吱吱作響,這種感覺,幾乎讓自己快要嘔吐了出來。

我還能感覺到,自己就在房間裏,還是那個老頭兒的房間,還是這個小區。

“你醒來了?”

這是一個老人的聲音,聲音很滄桑,話音一落,幾聲咳嗽在耳邊響起。

我回頭一看,是那個老頭兒,那憔悴的雙手裏捧著一碗滿滿的藥湯。他的那張臉龐,猶如剛從藤子裏生長出來的苦瓜,黑色的斑點把他整個雙頰覆蓋得密密麻麻。

老頭兒在微笑,衝著我在微笑。雙手捧著那碗藥湯,慢慢朝著我這個方向遞送了過來。

一股臭味朝著鼻子裏麵撲來,碗中裝的是黑色的透明**,看著好像並不是剛從爐子裏剛熬出來的中藥,而像是用食鹽拌在裏麵的黑狗血,酸臭酸臭的。

“這是什麽?”我盯著那碗黑色的狗血湯裏看了老半天,一直沒有看清楚,那碗裏裝的到底是什麽東西。

老頭兒此刻間突然笑出了聲音,說:“這是黑狗血,專門給瘋子治病的,特別是那些神經失常的人,你喝了這碗狗血湯,身體就會慢慢好起來。”

搞了半天,老頭兒居然還沒有死,他直接在房間裏,心髒停止跳動,我還以為,這個老頭兒已經死了。

我接過藥湯,用鼻子聞了聞,湯中的底部好像有什麽物體,我問了那個老頭兒,他隻是說湯裏有些苦麻,是他剛從山上采集回來的。

我聽明白了老頭兒的意思,就把整碗黑狗血湯喝進了肚子裏。

在我喝下最後一口的時候,坐在床邊的這個老頭兒,身體慢慢變成了透明的狀態,然後消失在了空氣裏。在他的身體徹底消失之間,臉龐還在衝著我微笑。

這老頭兒其實早就已經死了的,隻是我當時迷迷糊糊的腦子裏,還沒有徹底意識過來。

在低頭看著手裏握著這隻碗時,哪裏是什麽碗,而是一塊白色的頭骨蓋,頭骨蓋裏裝著黑色的藥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