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藏影

第15章、血羅漢

地下一片幽暗,一絲陰冷之氣從戒指中傳出,我打了一個冷顫。

怎麽回事,綠環怎麽會散發出那種幽綠的冷光?

這時,整個覆鬥地室發出轟隆隆的巨響。

隨即,石磚崩塌,煙塵四起,暗道裏祭靈獸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雪爺衝了過來,手裏拎著一隻小祭靈獸,冷聲道:“還不快走!”

我不敢怠慢,手腳並用往殉葬渠裏爬去。

傾斜的殉葬渠震動不已,兩邊的石壁發出了破裂聲,數塊磚石砸在了我背上,好懸沒撞斷我的老腰,差點兒就吐血而亡了。

出口就在眼前,我一咬牙往外爬躥,掌心火辣辣的疼。

眼看就到了出口,隻覺得腳踝上一緊,好像被東西纏住了。

我剛要蹬腿,卻發現不是祭靈獸的舌頭或手臂,而是一隻十指修長的大手。

“快爬!”雪爺冷聲道。

我一回頭,隻見下方的殉葬渠已經坍塌,雪爺一手拎著祭靈獸,一手抓著我的腳踝。

我暗罵一聲,使出吃奶勁兒爬到出口,剛伸手抓住出口的邊緣,不料頭頂砸下一塊磚石,隻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向下落去……

當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帳篷裏,頭上纏著紗布。

一邊的胖子正在呼呼大睡,呼嚕聲震天,臉色紅潤,看來已經注射了祭靈獸的血清解了毒。

這時,帳篷被嘩啦一下揭開,唐畫嫣走了進來:“醒了?”

我翻身而起,問:“其他人都沒事吧?”

“你自己都快沒命了,還有心思管別人,好好躺著吧!”唐畫嫣哼了一聲。

我起身揉了揉眉心,後腦勺一陣刺痛,道:“我出去看看。”

走出帳篷,我這才發現已經是黃昏,殘陽如血,照的陽關古道一片蒼涼。

我轉了一圈兒,周教授和章誌修受了一些皮外傷,白紙扇被撞斷了肋骨,正躺在帳篷裏哼哼呢!

阿凡提雖然被雄獸王撞飛,卻隻是手腕脫臼,已經接上了,此刻正在哼著小曲生火。

“雪爺呢?”我問阿凡提。

阿凡提擦了一把臉,抹了一臉黑灰,回頭道:“不在帳篷裏嗎?”

忽然,遠處傳來一聲動物的怪叫聲。

很快,一個人影從沙丘上緩緩出現。

夕陽下,金沙漫卷,他的鬥篷隨風舞動,背上是黑鐵厚背闊劍散發著荒古的氣息。

雪爺手裏拎著一隻黃羊,俊美的臉上透著萬世清霜,漆黑眸子古井無波,冷酷,肅殺,一串腳印在黃沙中不斷綿延,如一個隱世高手從大漠裏走來……

胖子從帳篷裏走了出來,見到黃羊樂得合不攏嘴:“今晚有烤全羊吃了。”

“你他娘的一天到晚就惦記著吃。”我捶了一下打他的胸口,道:“睡醒了,感覺怎麽樣?”

胖子揉著眼睛,道:“這一覺睡得真舒坦啊!”

這廝估計還沒發覺自己中毒的事兒。

“表哥,你好些了嗎?”唐畫嫣問道。

胖子一咧嘴道:“嘿嘿嘿,我能吃能睡的,哪裏不好了?”

“你小子中了病毒,幸虧大夥逮住祭靈獸給你輸了血清。不然,哼,你現在已經去閻王爺那裏報道了。”阿凡提說著架好鐵鍋開始燒水。

我將經過告訴了胖子,他聽得是一愣一愣的,得知李圓光不幸遇難,一臉的難以置信。

阿凡提和胖子將黃羊洗剝幹淨,唐畫嫣撒了香料和調味品,架在火上烤的金黃油亮,油嘶嘶嘶往外直冒……

不多久,黃羊烤的外焦裏嫩,肉香夾雜著香草的氣息,撲麵的香氣讓人食指大動……

吃過飯,章誌修歎息道:“老李臨死連個全屍都沒留下,這回去可怎麽向他家人交代?”

周教授道:“我們考古要經常深入絕境,時刻麵臨著死亡,我想老李他也想到會有這麽一天吧!”

“唉!也是,如果我有一天也死了,你一定要把我的屍骨帶回去,落葉歸根,我可不想客死異鄉。”章誌修神色動容。

周教授擺擺手,道:“別說這種喪氣話,考古事業才剛剛開始,我們要克服一切困難,戰勝一切敵人。”

“當今天下,軍閥割據,民不聊生,我們做的這些,到底有什麽意義呢?”章誌修哀傷道。

周教授斬釘截鐵,道:“考古不能救國救民,也不能興複中華。但是,卻能告訴後人真實的曆史,銘記祖先的事跡,傳承華夏古老文明……”

眾人默默著,夜幕降臨,大家都沒有說話。

次日清晨,我和周教授等人在廢墟旁埋了李圓光的衣服和隨身物品,用磚石磊了一個墳堆。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地平線上升起,眾人趕著馬匹,踏著漫漫黃沙,向格裏木小鎮的方向行進。

陽關,一座被流沙侵蝕淹沒的古城,大風過後,黃沙漫天,寂寥荒涼。

“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一句西出陽關無故人,道盡多少離別和哀傷?

無邊大漠,點點綠洲,還有那矗立在遠方的雪峰,更添了陽關的離愁之殤。

三天後,我們抵達了格裏木小鎮。

格裏木的含義為流沙淹沒的寶地,格裏木小鎮是從陽關到樓蘭唯一的中轉地,絲綢之路上的客商都會在這裏歇腳。

格裏木小鎮前麵就是被稱為‘地球之耳’的羅布泊,羅布泊是中國第二大內陸湖,因孔雀河的緣故又被稱為‘孔雀海’。此地水草豐美,孕育了無數燦爛的遠古文明,樓蘭古國曾在此興盛一時。

商隊若是要長途跋涉橫渡塔克拉瑪幹沙漠邊緣,馬匹是無論如何也扛不住沙漠的侵襲,客商都會在馬肆將馬匹換為駱駝。

阿凡提在格裏木小鎮輕車熟路,將我們帶到了東來客棧。

東來客棧在格裏木小鎮的東頭,是一座古老的三層木樓,酒旗招展,一位三十出頭的美貌老板娘正在招呼客人。

“花娘,客棧的生意不錯嘛。”阿凡提打了一個招呼。

花娘是老板娘的名號,她走過來笑道:“哎喲,這不是萬事通嘛,他們是你朋友?”

“對的嘛,快打掃幾間上房,我們要住宿幾日。”阿凡提道。

花娘道:“上房有的是,各位遠道而來辛苦了,快裏麵請。”她說著朝店小二喊道:“胡三,快燒上洗澡水,順便把客人的馬匹也喂了……”

花娘打扮得非常得體,從言談舉止可以看出,她非常聰明,是一個善於鑽營的女人。

這一路車馬勞頓,累出了一身臭汗,洗完澡眾人來到了一樓大廳,花娘已經讓下人端來了幾個下酒的小菜。

“諸位不遠千裏而來,這是幾個免費的小菜,大家先吃著。”花娘笑著,拿過一塊精美的木牌道:“這是菜譜,喜歡吃什麽,我馬上讓廚房去做。”

阿凡提接過菜譜,道:“來一壺馬奶酒,一盤蘑菇燒肉,還有這個鐵背魚濃湯。”

“老板娘,有沒有大蔥卷餅?”胖子問道。

花娘笑道:“哎呀,這個可沒有,不過大廚做的蔥油餅也是一絕。”

“蔥油餅?”胖子眼睛一亮,道:“行,蔥油餅也行。”

我拿過菜譜一看,乖乖,有好多我喜歡吃的,急忙道:“老板娘,酸菜麻辣雞,酸菜燉豬蹄,酸菜燉排骨……”

唐畫嫣一把奪過菜譜,輕哼一聲:“滾一邊去,什麽怪口味,吃那麽多酸菜還不吐酸水啊?”

雪爺淡淡道:“老板娘,先來二斤雕花酒吧!”

老板娘應承著去了,不一會兒菜已經上齊了。

雪爺和白紙扇二人小酌著,我對酒太敏感,烈酒刺激後皮膚會起紅斑,因此隻是淺嚐輒止。

愛絲醫生在一旁沉默不語,好像有什麽心事。

我問胖子:“周教授他們人呢?”

胖子嘴裏塞滿了蔥油餅,支吾道:“布知吊。”

“我知道嘛,周教授和老章帶著幾個士兵出去了,聽林武說是去關押外國探險隊長馬卡的地方,看來他們是想盡快調查出神秘玉棺所在的位置。”阿凡提道。

我啃著酸菜燉豬蹄,抹了一把嘴道:“那外國探險隊隊長都抓住這麽久了,還沒調查清楚?”

阿凡提道:“估計夠嗆,聽說那家夥是個硬骨頭。”

“馬卡?”我咀嚼著燉豬蹄,問阿凡提:“是哪國的人?”

“德國吧!我也不是很清楚嘛。”阿凡提喝了一口馬奶酒,道:“一會兒問周教授他們就知道了。”

我點點頭,思索著關於神秘玉棺的事兒,既然能讓外國探險隊的人都發瘋自殺,那玉棺裏肯定藏著什麽秘密,八成是在什麽凶險之地。

這時,門外響起了一陣雜亂的馬車聲,花娘在門口看了一眼臉色大變,急忙關了客棧的大門,在門縫裏偷看著。

阿凡提一臉好奇,道:“花娘,出什麽事兒了?”

花娘擦了一把額頭的香汗,臉色發白,勉強笑了笑:“你們還不知道吧?最近這邊鬧血羅漢,死了好多人,晦氣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