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不能搞錯重點
第二天一早，城門剛剛打開，眾人就急匆匆地出了城。
雖然最近這段日子並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但所謂國不可一日無君，那些大臣們是絕對不會讚成郝連玄翼這種微服私訪的行為的。
為了避免讓那些人找到，郝連玄翼特意吩咐暗衛今天早上再將聖旨拿出來。可是因為邱素素想要逛夜市，他們不得不在京城額外逗留了一晚，他的計劃算是完全無用了。因為大臣們早朝時沒見到他，自然就會開始尋找，發現真相也用不了多久。
馬車上，邱素素一臉困倦地窩在郝連玄翼的懷裏，無意識地咬著遞到嘴邊的糕點。昨天晚上，她被郝連玄翼借著吃醋的名義折騰了大半夜，睡眠嚴重不足，還附帶腰酸背疼的副作用。
出門的時候，她完全是出於沉睡狀態中被抱上車的。這會兒好不容易被郝連玄翼叫醒，卻仍然處於迷糊狀態，吃下遞到嘴邊的早餐也隻是條件反射而已。
而郝連玄翼雖然兩天兩夜隻睡了兩個時辰左右，卻是精神十足。在眾人麵前還能維持著一貫的冷麵形象，一進馬車，立刻就變成了一臉饜足的**漾表情。
“要不要喝點水？”郝連玄翼輕柔地擦幹淨邱素素嘴巴上沾到了糕點屑，殷勤地問道。走得匆忙，根本來不及準備那些程序繁多的精致粥品，就隻能用餑餑、糕點之類的以充早餐了。而這些東西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很幹。
“要。”邱素素不客氣地點頭道，眼睛仍然處於半閉半開的狀態。
滿足地喝掉一大杯茶水，精神稍微清醒了些，身體上的不適便越發清晰了起來。邱素素微微皺了皺眉，惱怒地道：“腰酸。”
郝連玄翼立刻便明白了這兩個字背後的潛台詞，忙柔聲安慰道：“沒事，我給你揉一揉，一會兒就舒服了。”
“快點。”邱素素不耐地催促了一句，微微移動了一下自己的位置，讓自己靠得更加舒服一些，同時也方便郝連玄翼為她揉腰。
這兩個人，支使人的理直氣壯，被支使的甘之如飴，身份地位什麽的完全就是浮雲啊。
“啟稟皇上，暗衛發現後麵有人跟蹤。”此時，王福的聲音卻忽然從馬車外傳來。
郝連玄翼輕輕地拍了拍邱素素的背，示意她不用擔心，才揚聲對王福道：“進來回話。”
馬車門應聲打開，王福直接膝行進來，規規矩矩地行了禮，並且堅持非禮勿視的古訓，低著頭慢條斯理地開口道：“後麵一共有五撥人。其中三撥人已經確定為殺手死士，分別屬於太後、皇後和宸妃。還有兩撥人，更準確的說是兩個人，一個是那個叫做郝連煜的少年，還有一個是昨晚夜市上那個女子。”
“什麽，那個女人竟然敢追來！”邱素素瞪大了眼睛看著王福咬牙切齒地道，瞬間睡意全消。然後又回頭瞪著郝連玄翼酸溜溜地道：“皇上您的魅力果然不同凡響，才不過一個照麵，竟然就能引得人家姑娘背井離鄉地追著你跑。”
郝連玄翼嗬嗬一笑道：“你這個小醋壇子，難道我昨晚那麽賣力，還不夠證明我是多麽的愛你嗎？要不，咱們今晚繼續好了，我可不想被寶貝你懷疑我對你的忠誠。”
邱素素的身體瞬間僵硬了一下，心裏恨恨地把郝連玄翼罵了個遍，還是覺得不解氣，又狠狠地在郝連玄翼腰間的軟肉上掐了好幾下才算消氣。
“這些人該如何處理，還請皇上示下。”王福苦著臉道。他匯報的重點不是那個不知所謂的女人，而是那三撥意圖不明的殺手好不好？兩位主子，你們不能搞錯重點啊！
郝連玄翼咳嗽了兩聲，掩飾自己的不務正業，便又正色道：“那三撥殺手先監視著，等查清了他們的意圖再一網打盡。那女子和郝連煜要跟就讓他們跟著好了，你們就當他們不存在好了。一個不知所謂的蠢女人，一個吊兒郎當的大少爺，就這麽孤身上路，這一路上有得苦頭給他們吃的。”
“皇上英明，奴才告退。”王福小小地拍了個馬屁，識趣地迅速出了馬車。
“皇後不是和太後一夥兒的嗎？怎麽這又多出一夥兒人來，難道兩人是麵和心不合？”車廂裏隻剩下她和郝連玄翼兩個人，邱素素說話也不再顧及。
郝連玄翼微微有些心虛，麵上卻是絲毫未露，老神在在地道：“雲家那個老東西可不是傻瓜，以目前北越的局勢來說，郝連家的統治根深蒂固，根本不是他雲家能夠動搖的。他就算幫著太後推翻了我，登基的也隻能是六弟，還是我郝連家的人，但是他難免要擔上個犯上作亂的名頭。可若他的女兒生了兒子的話，作為皇後的嫡子，將來繼承皇位那是名正言順的。而且，一個是姐姐生的已經成年，有自己的思想主見的外甥，一個是親生女兒生的可以從小**的小外甥，自然是後者更加親近一些。”
“既然這樣，那皇後還單獨派人跟來做什麽？”邱素素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腦中突然靈光一現道：“皇上果然魅力非凡，皇後派來的人怕是針對我的吧。”
還有宸妃的人，怕都是衝著她來的。當初宸妃怕自己懷孕期間被皇後搶走寵愛，便巴巴地跑去冷宮請她出來。現在發現她不但搶走了寵愛，還直接把人也弄出了宮，便又想著除掉她了。
這些都是身邊這個男人惹來的麻煩，可是那些女人的存在卻是名正言順的，而且宸妃在她之前就已經是郝連玄翼的女人了，皇後更是郝連玄翼名義上的正妻。
此時，邱素素為此生氣吃醋都找不到理由，她發現自己唯一能依仗的就隻有郝連玄翼對自己的愛。一陣難言的恐慌襲上心頭，她不敢想象，如果沒有了這份獨特的愛，她又會如何。
“怎麽了？臉色怎麽突然間這麽難看？”郝連玄翼擔憂地問道。
經過冷宮事件之後，他就發現自己懷裏這個小女人越來越喜歡吃醋，而且在他麵前也毫不掩飾。對於這個變化，他表示十分高興。傾城會吃醋說明她愛他，而不掩飾，說明她相信他。
“你的小腦袋瓜又胡思亂想了些什麽？嗯？”幾乎是瞬間，郝連玄翼就想到了邱素素變色的原因，語氣頗有些無奈地問道。
“沒，沒有。”邱素素沒什麽底氣地反駁道。她也發現自己雖然嘴上說著相信，心裏卻總喜歡往悲觀的方向去想。有時候根本就是自己嚇自己，這種事說出來實在有些丟人。
“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裏？什麽時候能到？”邱素素害怕郝連玄翼接續追問，忙不迭地轉換話題。
郝連玄翼寵溺地順著她道：“是華州城，京畿道繁華程度僅次於京城的大城，特色小吃很多，周邊風景也算秀麗，我們可以多留幾天，我陪你好好玩玩兒。”
“皇上不是出來微服私訪體察民情的嗎？我有紫陌、小蘭陪著就行，皇上還是去忙正事吧。”邱素素咬著唇壞笑著道：“哎呀呀，我肯定是天底下最稱職的貴妃了，皇上說是不是？”
“你這個小壞蛋，就知道擠兌朕。”郝連玄翼寵溺地捏了捏邱素素的小鼻子，低聲笑道：“朕被這位最稱職的貴妃給迷住了，什麽都不想做，隻想陪在她的身邊怎麽辦？”
“哎呀，皇上可不能亂說話呢，人家可不想被罵紅顏禍水。”邱素素精致的五官幾乎皺成了一團，眼裏也有些憤憤的神色，“不過，這次咱們就這麽跑出來，等回了朝，我怕是免不了要被罵呢。”
這種事自古如此，犯錯的明明是皇帝，最後所有的罪名卻都被推到了那無辜的女子身上。隻因為那張比別人明豔些的容貌，難道美麗也是一種罪嗎？
邱素素這般想著，禁不住有些惆悵。其實因著上次郝連玄翼為了她和太後衝突的事情，她已經被罵過一次了，但是她在後宮，這些話沒有人特意傳遞，她也根本就聽不到，倒也不覺得有什麽。隻是想著自己明明是無辜的，便不免有些不平罷了。
不過，這世間事，本就沒有多少是完全公平的，卻也無所謂了。
“誰敢胡說八道，朕就砍了他的腦袋。”郝連玄翼笑著說道。
邱素素聽了卻不過當做一句玩笑話，並沒有放在心裏，同樣笑著道：“若真是這樣，我恐怕就該被說成蘇妲己、褒姒了，說不定還會被當做狐狸精架到火上燒死呢。”
郝連玄翼雖然知道邱素素不過是說玩笑話罷了，心卻仍忍不住瑟縮了一下，抱著邱素素的手臂也忍不住緊了緊。
“就算你真的是蘇妲己、褒姒，我也不會放手。隻要有我在，任何人都傷害不了你。其實蘇妲己和褒姒也沒什麽不好的，她們都是癡情的女子呢，雖然國亡了，卻和心愛的人生死相隨。”
郝連玄翼的語氣中有一絲沉重，一絲羨慕。他不會坐視國亡，卻渴望著一份相同的感情。
“你是傻瓜嗎？”邱素素沒好氣地瞪了郝連玄翼一眼，心裏卻是甜滋滋的。
郝連玄翼擁著邱素素，嘴角微勾，漫聲道：“我可不就是個傻瓜嘛，遇到你，我的腦袋就完全停止運轉了。”
身為皇帝，他的肩上有著太多的責任，他必須時時刻刻保持著理智，不能行差踏錯一步。可是他也是個擁有七情六欲的凡人罷了，也想著有一日能夠擺脫束縛，隨心所欲的行事。現在他出了宮，並且難得閑暇，便就拋下皇帝的身份，肆意一回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