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終於有了些人氣
第二日便是祭灶神之日，皇帝要和皇後共同出席，雖然這都是慣例，有定製可依，卻還是需要郝連玄翼看過拍板才行。
於是郝連玄翼隻好在岔路前和邱素素分開，一個去禦書房處理政務，一個回轉韶華宮。
掠去郝連玄翼不情不願地批閱奏折的過程不提，邱素素這廂回了韶華宮，光景卻是十分之熱鬧。她的兩個貼身宮女，四個一等宮女全都跟在身邊，韶華宮自然就以管事太監小李子為首。聽說邱素素今日回宮，他早早就帶著整個韶華宮上上下下五六十號人等在了宮門口。一看到邱素素的身影，眾人便立刻跪了下去，齊聲喊道：“恭迎貴妃娘娘回宮。”
邱素素沒有防備之下倒是被嚇了一大跳，可是眾人也是好意，而且看著一張張滿是歡悅的臉，她心裏也禁不住有些暖暖的。
“好了，都起來吧。你們的心意本宮領了，咱們韶華宮不興那些繁文縟節。看看這一個個的凍得臉都發紫了，趕緊都進去暖著去。”邱素素邊說便向宮內走去，一路上精致變換跟以前一模一樣，她離開的十多天好似是一場夢幻一般，心中不由有些感慨。
進入正殿，邱素素剛坐下，立刻便有宮女端了熱茶上來，滾燙的茶水入喉，暖意從體內蔓延而出，她才覺得舒服了很多，精神也為之一振。
“小李子，本宮不在的這些日子，你們過得還好嗎？”她之前的受寵可是礙了不少人的眼，那些人沒辦法對她出手，怕是會遷怒她宮裏的這些宮女太監。
小李子聽到邱素素的話，眼眶有些發紅，說話的語調也忍不住有些哽咽。
“不過是些刁難苛責罷了，奴才們都習慣了的，沒什麽要緊的。如今能得娘娘一句垂詢，奴才們便是死了也值了。”他八歲便進宮當差了，主子們從來是高高在上的，這是第一次有人詢問他們過得怎麽樣。十年來，他終於再次感覺到，原來自己也是個人。
邱素素看著他眼眶泛紅，一臉激動的模樣，內心微微有些觸動。
“你們都是好的，紫陌去庫房取七百兩銀錠子出來，咱們宮內不論大小沒人十兩，剩下的你們六個加上小李子平分了罷。這眼看著要過年了，大家也給自己置辦些東西。”
宮裏的宮人都是些窮苦出身，好人家誰又舍得讓自己的兒女給別人為奴為婢。誇讚的話對他們來說都是虛的，銀子對他們來說才是最實在的。
“謝娘娘恩典。”
果然，她話音一落，正殿裏的人都是一臉興奮的模樣。一個三口之家一月的用度也就二兩不到，十兩銀子夠他們用半年的了，對這些宮人來說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平日裏也就跟在主子身邊的奴才偶爾能得一兩二兩的賞賜，其他灑掃粗使的連主子都接觸不到，更別說賞賜了。這一下子竟得了十兩，這個韶華宮上下頓時一片歡欣鼓舞。
邱素素又問了問最近宮內發生的大事，卻並沒有什麽值得注意的。隻除了三天前太後、皇後還有宸妃處非常巧合的都碎了不少的瓷器，而且理由相當一致，都是宮內奴才不小心打碎的。
對此她隻是微微露出一抹哂笑，這原因她是再清楚不過了。
第二日祭灶神，一大早邱素素便被紫陌和小蘭給喊了起來開始梳洗打扮。說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穿上貴妃的朝服呢。當初被冊封為貴妃的時候，她還在昏睡中，八九月的大型節日慶典她也是在**度過的，根本參加不了。
這回她雖風寒未愈，但要在這後宮真正立足，這祭灶神她卻不能再不參加。
隻是看著鏡子裏自己形容憔悴的模樣，那大大的黑眼圈都能跟國寶一拚了，邱素素不由地腹誹，自己是不是和北越的年節犯衝。要不怎麽平日裏自己都是好好的，一到年節卻總是多災多難呢。
吩咐宮女去做了兩個冷茶包敷了一會兒眼睛，又用蛋清蜂蜜和檸檬製作了簡易的麵膜敷了臉，再加上脂粉的遮掩，邱素素才覺得自己終於有了些人氣。
不過古代的化妝品抹在臉上的感覺實在是不舒服，而且那味道太過濃鬱，雖是花香，卻說不出的刺鼻。
還有那身厚重的朝服，邱素素估摸著至少得有七八斤，頭上的那些飾物大多都是純金的，一點不摻假，那重量卻也是十分可觀的。
打扮妥當後，她就一直僵直著脖子，生怕不小心一歪就再也直不起來了。
幸好今天的主角是皇帝和皇後，她這個貴妃要做的就是隨大流磕頭，然後安安靜靜地跪著等皇帝念完那冗長的祭祀檄文就好。
即便是這樣，等一切結束了，她還是覺得自己至少沒了半條命。剛剛減輕的頭暈眼澀流鼻涕的症狀又加重了，前幾天的藥算是白吃了。而且跪的太久了，膝蓋也疼得厲害，肯定是青了。胸口也不知怎麽悶得厲害，讓她的心情也禁不住有些煩躁。
至於儀式的肅穆盛大還有震撼什麽的，她是一點都沒感受到。
回到寢宮，她立刻就脫了朝服，卸了臉上的妝容和頭上那一大堆的飾品，毫不顧忌形象地撲到**滾了幾圈。
紫陌、小蘭等人看著她孩子氣的模樣，不由地忍俊不禁。
這幾天邱素素一直都沒睡好，今天早上又折騰了這麽一上午，在柔軟溫暖的**滾動了幾圈，困意便席了上來。
她放任自己就此睡去，卻知道就算再累再困，她也睡不久。經過那場殺戮之後，她便開始被噩夢纏身。每日裏都是同一個夢，那是一個空間滿目的血紅伴隨著濃鬱的血腥味，無論她怎麽跑都跑不出去。
這屬於心理上的問題，邱素素很清楚，可是對這種狀況她卻無能為力。從那些殺手身上濃鬱的殺氣來看，死在他們手上的人絕不會少，而她屬於“政府”，而且站在“正義”的一方，殺死他們合情合理又合法。
但是，就像警察在第一次開槍擊斃犯罪者之後需要進行心理輔導一樣，她也麵臨著相同的情況。遺憾的是，這裏沒有心理醫生，她隻能靠自己那一點淺薄的心理學知識加上自身的意誌力挺過去。
再一次從噩夢中驚醒，邱素素看了看屋內的沙漏，發現這一次自己竟然隻睡了不到一個時辰。這麽短時間的睡眠根本無法緩解她的疲憊，反而因為沒有睡足而更加難受。頭暈惡心的感覺一波波襲來，讓她隻能躺在**。
“啟稟娘娘，宸妃、淑妃攜婉充容、李美人前來拜訪。”紫陌悄無聲息地走進來，柔聲稟報道。
邱素素皺了皺眉，淡淡地道：“告訴她們，本宮病了，無法見客，讓她們回吧。”
後宮的女人都是她的情敵，她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真心的喜歡起來。況且宸妃、淑妃還有李美人也就是傾顏對她的惡意根本不加掩飾，她們是板上釘釘的敵人。至於那個婉充容，她並不了解，但是既然和這三人混在一起，也肯定不會是她的朋友就是了。
既然如此，她也不需要客氣。
但是現在卻也不到和她們完全撕破臉皮的時候，而她現在的狀態絕對是點火就爆，為了不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還是避而不見的好。
可是有些時候不是她說不想見就能不見的，紫陌剛出去沒一會兒，宸妃就一馬當先地闖了進來。她現在身懷龍種，而且是郝連玄翼的第一個後代，珍貴的緊，紫陌等人也不敢過分的阻攔，生怕不小心碰她哪裏讓龍種出點什麽問題。
宸妃也知道眾人的顧及，行事越發囂張。
邱素素看著硬闖進來的四人，眼中怒火一閃而過，冷聲道：“宸妃、淑妃這是什麽意思？本宮好歹還占著四妃之首的名頭，你們如此不把本宮放在眼裏，是想要造反嗎？”
“喲，貴妃這話說得可是嚴重了，本宮可是聽說貴妃病了心下擔憂特來探望的，貴妃可不能誤會了本宮的好意啊。”宸妃笑眯眯地道。
“是嗎？”邱素素眯了眯眼，冷笑道：“本宮不屑裝病那套把戲，倒是宸妃你若是不小心過了病氣，不知會不會危及肚子裏的龍種啊。”
孩子是無辜的，雖然這個孩子的父親是自己所愛之人這一點讓邱素素十分的膈應，但內心裏她卻並不希望這孩子有什麽意外。
之所以這麽說，一方麵是憤怒宸妃硬闖進來的行為，另一方麵也是在暗示宸妃是有身孕的人，不適合和她這個病人待在一起。雖然過病氣這種說法並不科學，但是感冒確實是會傳染的。而母體中的孩子十分脆弱，況且宸妃懷孕還不到三個月，胎息並不穩定，此時就算感染小小的風寒，也是一場重大的危機。
宸妃也終於意識到了這一點，神色不由地一凜，手也條件反射地護在自己的腹部，驚疑不定地看著邱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