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得了風濕
想著，邱素素便隨手翻了開來。看了沒幾行，邱素素就忍不住皺眉了，這實在是太血腥了，吃了人家兒子，又要吃人家妻子，最後還要吃人家本人。雖說這隻是考驗，但是邱素素也是在難以讚同。
而且那妙色王的做法也讓她很是反感，雖然他的兒子和妻子都是自願被吃，但是他為了求法竟然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也著實夠冷心冷情。
不過除了這一點，妙色王確實是個好皇帝呢。他治下的國家國泰民安，百姓生活也十分富足。或許他的心都用在了國家百姓身上，分到妻兒身上的就微乎其微了。
郝連玄翼也是個好皇帝呢，邱素素勾了勾唇想著，心裏不知怎的便升起一股沒來由的悲涼。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邱素素念著這四句佛偈，心想，這故事雖然讓人很不喜歡，但這四句佛偈卻是十分有道理的。
這世上的一切煩惱恐懼都來自於愛，不愛便不會在意，也就不會受傷。
隻是人生來便有七情六欲，斷情絕愛說起來容易，誰又能真正地做到呢。
太後並沒有多為難邱素素，時辰一到便放了人。
等慈寧宮的人都走了，邱素素才用手撐著地麵慢慢地挪動了一下，隻是這一動膝蓋便是鑽心的疼，她痛覺本就靈敏異常，饒是一貫能忍，此時也忍不住白了臉。
“你們兩個，扶本宮一把。”邱素素對寒煙和寒秋招了招手道。
兩人連忙上前，輕手輕腳地將邱素素扶了起來，便是如此，仍是讓邱素素疼得出了一身的冷汗。寒煙看著很是心疼，紅著眼眶道：“奴婢背著娘娘吧。”
“用不著，本宮還沒那麽嬌弱。”邱素素淡淡地道：“況且若是本宮這麽做了，不是當麵打太後的臉嗎？怕是沒等本宮出這慈寧宮，就又得回來跪著了。”
寒煙一聽也知道自己的建議不妥當了，看著邱素素步履艱難的模樣，眼淚便不聽使喚地流了下來。她進暗衛訓練營第二年便再沒哭過，那年她八歲，如今她二十歲，整整十二年，她第一次流淚。寒秋比她好一些，卻也是眼眶泛紅，一臉要哭的模樣。
邱素素忍著疼，強笑道：“瞧你們倆沒出息的樣兒，疼得是本宮，本宮還沒哭呢，你們倆倒是先哭上了。行了，眼淚收一收，滿打滿算就這麽幾步路，出了慈寧宮便可以坐步輦回去了，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當日邱素素被罰的時候紫陌跟在暗處看了個一清二楚，可是邱素素沒讓她出來，她便隻能在暗處躲著。回了韶華宮將邱素素被罰的消息告訴了小蘭，兩人卻是除了等什麽都做不了。好不容易盼過了三天三夜，便再也忍不住，一大早便帶著步輦等候在了慈寧宮外。
此時遠遠地看著邱素素被寒煙、寒秋扶著，步履蹣跚地走過來，心裏便不由地咯噔了一下。心想著太後素來便是不待見娘娘的，不會是趁機虐待娘娘了吧。
小蘭向來是個沒心眼兒的，當下便要嚷嚷起來，幸好紫陌及時捂住了她的嘴。邱素素含笑地看了兩人一眼，溫聲道：“走吧，咱們先回去再說。小蘭，你也不小了，該長進些了。”
小蘭想要反駁，可是看著她慘白的臉色，一張口到嘴的話卻變成了一片嗚咽。
紫陌沒好氣地拍了她一下道：“娘娘好好的呢，哭什麽。真心疼娘娘，便跑快點，趕緊叫太醫去咱們宮裏候著。”她也看出小蘭就是個添亂的，且這叫太醫也是個著緊的事情，便索性打發了她去。
“你說得對，我真是笨死了。”小蘭氣惱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也不等其他人反應，便轉身迅速地跑走了。
邱素素欣慰地笑了笑，幸好有紫陌在，這會兒她真沒什麽精力應付小蘭。
因為顧及著她的身體，步輦走得十分平穩，速度也就慢了許多，她們竟然和太醫同時到達了韶華宮的宮門口。邱素素看著那被小蘭拽著袖子的老太醫，氣喘籲籲的模樣實在是可憐，心下禁不住有些愧疚。
她的腿不過是跪的時間長了有些淤青外加氣血不暢罷了，沒什麽大問題，她自己就是醫生，根本就不需要太醫。不過現在太醫已經到了，她也不好意思讓老太醫白跑一趟。
邱素素自認為一向是個尊老愛幼的人，對於這個時代所謂的尊卑有別還是無法適應。看著這麽大年紀的老太醫因為自己被折騰成這樣，心裏實在有些過意不去，忙給老太醫賜了座，又吩咐宮人上茶，然後才進了暖閣。她得先回暖閣打理一下自己，等安頓好了，才通知老太醫過去給她診脈。
“太醫，娘娘到底怎麽樣了？你說話呀。”急性子的小蘭看著老太醫摸著胡子老神在在的模樣，忍不住焦急地催促道。
老太醫笑著看了小蘭一眼，才收回把脈的手，恭敬地對邱素素道：“娘娘並無大礙，隻是腿部膝蓋一下部位有些血脈瘀滯，微臣給娘娘開兩副散瘀的藥再加上外用的藥膏半個月就可痊愈。隻是娘娘的身子似乎曾經大傷元氣，雖經過了精心調養，但底子還是比常人弱了一些。您的膝蓋受了寒，現在感覺不到什麽，日後陰天下雨之時怕是會有些疼痛。”
“有些疼是多疼？”小蘭皺著眉頭不滿地道：“沒辦法完全治好嗎？有什麽能夠減輕疼痛的辦法也好啊。”
“完全治愈微臣做不到，但是減輕痛苦卻是可以的。隻要娘娘注意保暖，再配上祛寒止痛的藥，到時應該不會太過疼痛，但是麻痹遲滯的症狀卻是無法消除的。”老太醫撫著胡須道。
邱素素微微一笑道：“本宮知道了，寒秋跟著太醫去抓藥吧。”原以為隻是跪得久了膝蓋和小腿有些瘀傷水腫罷了，沒想到竟然得了風濕，怪不得她總覺得膝蓋處一陣陣的冒涼氣。不過這風濕雖然頑固，卻也不是什麽大病，隻要保養得當，也不過是不定期疼一下罷了。
“怎麽會這麽嚴重？”紫陌紅著眼喃喃道，眼淚不停地在眼眶裏打轉。小蘭比她更直接，眼淚不要錢似的向外流。
邱素素無奈又感動，溫聲道：“北越向來幹燥，陰天下雨的日子很少的，不用擔心。而且太醫不是說了嘛，不會太疼的。”明明自己才是患者啊，為什麽還要安慰別人呢？
這邊她剛把紫陌和小蘭安撫好，寒秋就帶著藥回來了，將外敷的藥交給寒煙，又轉身去了小廚房親自給邱素素熬藥。
“留寒煙一個人給我擦藥就行了，你們去忙自己的吧。”邱素素看了眼寒煙手上的藥瓶，表情十分自然地對紫陌和小蘭說道。必須把這兩個丫頭支走，否則讓她們看了自己雙腿現在的模樣，自己很可能會被眼淚淹了。
“我們的事情就是服侍娘娘啊。”紫陌理所當然地道，小蘭也附和著點了點頭。
邱素素頓時語塞，隻能任由寒煙卷起了自己的褲腿，將雙腿露了出來。
“天呐！”小蘭尖叫一聲，瞪大了眼睛看著她的腿，剛剛止住的淚珠又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
邱素素故作輕鬆地笑道：“沒事兒，隻是看著嚇人而已，抹上藥很快就好了。”她的皮膚屬於特別敏感的一類，很容易留下痕跡，跪了三天三夜，膝蓋淤青是肯定的。再加上她的膚色偏白，映襯之下看著就更恐怖了。她自己看著都覺得有些觸目驚心，更別說其他人了。
紫陌狠狠地握起雙拳，眼中殺意一閃而過。她恨不得殺了那些傷害娘娘的人，可是理智卻又告訴她不能這麽做，實在是憋屈的很。
寒煙看了兩人一眼，冷然道：“我知道你們心中憤恨，我也一樣，但是你們也應該清楚憤恨是無濟於事的，現在該做的是趕緊為娘娘療傷。”
說完又轉頭輕聲對邱素素道：“娘娘膝蓋上的是瘀傷，傷藥要揉開了效果才更好，可能會有些疼，您忍耐一下。”
邱素素點頭道：“我也是大夫，這點還是清楚的，你盡管塗藥便是，這點疼我還能忍。”她的膝蓋現在輕輕一碰就疼得受不了，更別說用力按揉了，但是她不能表現出來。小蘭那衝動的性子實在讓她不放心，這丫頭曾經都想過暗殺皇帝，行刺太後真的不算什麽。
接下來的幾天，韶華宮眾人有誌一同地將邱素素當做了易碎品一般小心翼翼地護著。身邊時刻都有至少四人守著，除了上廁所之外，決不允許她離開床半步。
邱素素慶幸自己本來的屬性就是宅，要不然肯定會悶死。
“皇後娘娘駕到！”
聽到通報聲，邱素素忍不住皺了皺眉。她雖然是貴妃，卻也沒有資格讓皇後親自探病。況且她從慈寧宮回來的第一天皇後就已經派人賞賜了藥材了。
還沒等她想出個所以然，皇後已經走了進來。邱素素換上一副愧疚的表情道：“臣妾行動不便不能全禮，還請皇後娘娘恕罪。”
“本宮豈是那等不通情理的人，貴妃妹妹這般說可是讓本宮傷心了呢。”皇後笑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