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迫於無奈
“連看都不願意看我了,真的討厭我了,好傷心。”慕容雲清立刻又換了一副西子捧心的模樣,淚眼盈盈地看著邱素素。
“拜托你不要再糟蹋這張臉了成嗎?”邱素素無力地轉頭看向慕容雲清,“雖然我不會再把你當成他,但是好歹你們長了張一模一樣的臉,看著他的臉在我麵前擺出這些驚悚的表情,我的心髒真的受不了。孕婦的心髒是很脆弱的知道嗎?”
“那你那位故人又是什麽樣的人呢?”慕容雲清饒有興味地問道。
上次離開北越之時,邱素素告訴他,他們的相知相識不過是因為他長了一張和故人相似的臉,心中便十分不甘。想他早已出了西離皇族五服之外,卻能以二十五歲之齡畏懼攝政王的尊位,能力才華自是毋庸置疑,他也一直頗為自負。
可是這一次竟是被當做了別人的替身,心裏也不禁鬱氣難平。回到西離之後便派了人去調查那個所謂的故人,結果卻是查無此人。他曾一度懷疑那隻是邱素素為了讓他死心的推托之詞,可想著邱素素當時懷念悲痛的神情卻又覺得她不似作偽。
這次聽到邱素素又提起那人,不自禁便將心中的疑惑問出了口。或許他可以盡力模仿那人,就算是做替身,也比一生無望來得好吧。
邱素素完全沒想到慕容雲清竟會抱著這種心思,最近她總是時不時回想起前世的事情,此時聽到慕容雲清詢問,也不由提起了幾分傾訴的渴望。
“他從小到大總是冷著一張臉,生人勿近的模樣,弄得所有人看著他都很害怕。卻不知道其實他就是個又心軟又善良的笨蛋,接觸時間長了便能體會到他獨特的溫柔。我總是覺得他那張臉大概是先天的毛病,麵部神經不大協調。”說到最後一句,邱素素不自禁的微微笑了起來。
當初她便時不時如此調笑那人,每當那時那人看著自己的表情總是無奈卻又寵溺。隻是此時再回憶起這些,卻感受不到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了,剩下的隻有淡淡的懷念。腦海中浮現的也不再是那人的麵龐,而是郝連玄翼那張帶著相同表情的臉。
邱素素淡淡一笑,前世的感情,自己是真的放下了啊。
她一時陷入回憶,卻沒發覺慕容雲清聽了她的話後麵色有一瞬間的古怪。而慕容雲清此時也是糾結萬分,他剛剛打定主意想要學習模仿那位故人,可是聽著邱素素描述,這性子分明是像極了郝連玄翼嘛。
當然他清楚郝連玄翼絕對是真真正正的麵冷心冷,但起碼表麵上是像了個十成十。當下不由猜測道,傾城之所以喜歡上還練玄翼莫不是就因為他這像極了那人的性子?
那以自己與那人極為相似的容貌,再模仿了那人的性子,不是比郝連玄翼更有優勢?可是想著自己竟要每天頂著和郝連玄翼一般的死人臉,他又覺得嘔得慌,心下不由猶豫起來。
“想什麽呢,這麽入神。”邱素素回過神來,卻發現慕容雲清雙眼渙散地盯著自己的方向,顯然是在走神兒,不由奇怪地問道。
慕容雲清被她的聲音一驚回過神來,心下一動,便模仿著郝連玄翼的模樣,擺出一副冷麵,淡淡地道:“沒什麽,突然想到一些事情罷了。”
邱素素覺得他的神情有些怪異,可是這人慣會耍寶,便也隻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並沒有放在心上。慕容雲清看著邱素素的反應,心裏不由有些氣餒。
正在這時,紫陌終於泡好了茶送來。
“我記得上次你說喜歡喝著銀毫,我特意讓紫陌給你泡了一壺。紫陌泡茶的手藝可是一流的,你有口福了。”邱素素笑著道。
傾城竟然記得我喜歡喝什麽茶!聽到邱素素的話,慕容雲清心內一陣狂喜,臉上卻是絲毫沒有表現出來,仍然板著一張臉,揣摩著此時應有的表現淡淡地道:“傾城特意讓人給我備的茶,我自然要好好品嚐。”
這下邱素素終於發現他的不對頭了,不由奇道:“你這是怎麽了?莫不是病了?”
“我很好。”慕容雲清瞪著邱素素看了半晌,才泄氣般地垮下肩膀有氣無力地說道。
邱素素的表現與他所想相差甚遠,也不知是自己模仿的不像還是她真的已經對那故人忘情。不過自己之前的打算卻是完全無用了,看來還得另覓他途。
想罷便又打起精神,笑眯眯地道:“傾城竟然還記得我喜歡喝什麽茶,我好感動呢。”
邱素素撇了撇嘴,也不知道是誰每次來都在自己耳邊念叨,她又沒得健忘症,怎麽可能記不住。
慕容雲清見邱素素不答話,便又繼續道:“這茶我以前也喝過,隻是那時喚作白毛尖,聽上去俗得很,喝著也覺得平常。可是傾城給它改了個名字,喚作銀毫,陡然便多了一份雅致,連味道也變得與眾不同了起來。”
“你們以前那個喝法純粹是糟蹋茶葉,能喝出什麽好味道。”邱素素不屑地道。她還記得第一次喝的那茶湯子的味道,滿嘴混合香料的古怪味道,茶葉本身的清香一點兒不剩,害得她差點當場就噴了。
這銀毫的名字更是湊巧,上輩子她喝這茶的時候它就叫銀毫了,誰知道它的本名叫白毛尖呢。不過這名字也真夠簡單直白的,相比之下銀毫確實要好聽許多。
慕容雲清聽邱素素這麽一說,再品味著嘴裏清香甘甜的滋味兒,突然間覺得有些往事不堪回首的感覺。沒喝過邱素素的茶之前,他喝了近二十年的茶湯,從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可是現在兩廂一比較,他已經完全喝不下茶湯了,甚至聞著那味道都覺得刺鼻的慌。
這次回西離他一定要廣泛推廣茶葉的新飲法,這輩子再也不碰那茶湯子了,慕容雲清在心裏默默發誓。
“你剛才去見過瑞陽了吧?”邱素素突然開口問道。慕容雲清不知所以地點了點頭,他來這裏的目的自然是為了見邱素素,所謂看望皇妃不過是個借口罷了,可是即便是借口也得做的天衣無縫,不能讓人抓住把柄才是。
所以他自然是先見過了皇妃,才來找傾城的。
邱素素見他點頭,立時便眉開眼笑地道:“既然你已經見過了瑞陽,也見過了我這個主人,那是不是該離開了?”
“你一個人在這裏打棋譜多無趣啊,我陪你下棋不是很好?”慕容雲清恍若沒聽明白邱素素的意思般笑眯眯地說道。
回西離之後,他可是找人取過經的呢。追求喜愛的女子首先臉皮就一定要厚,對方誇獎的話要正著聽,對方罵人或趕人的話要反著聽。那些人都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家夥,慕容雲清雖然覺得似乎有些不靠譜,但還是決定要遵從。
邱素素無奈地扯了扯嘴角,這人的臉皮怎麽越來越厚了呢。
不過陪自己下棋這個提議倒是不錯,她以前從沒接觸過圍棋,最近剛剛開始學,興趣還是很大的。隻是宮裏的宮女太監什麽識字都困難,更別說圍棋這麽高難度的東西了。郝連玄翼又忙得團團轉,每天隻能空出半個時辰的時間到這裏來轉轉。淩雪也在忙著給瑞陽配藥解毒調養,她一個人打了幾天的棋譜,確實有些悶。
於是她興高采烈地收拾好了棋盤。
“我執白你執黑,黑子先行。”慕容雲清笑眯眯地道。看著桌上的棋譜他就知道邱素素肯定是初學者,一開始便捕捉痕跡地讓著她。
慕容雲清的才名聞名四國,邱素素知道他的圍棋水平肯定很高,見他讓著自己也不在意。雖然菜鳥對上國手是注定要輸的,但是也不能輸得太難看啊。
於是兩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一個步步為營不著痕跡地退讓著,一個眉眼含笑恍若未決地順水推舟。到最後,水平明顯相差十萬八千裏的兩人一盤棋竟然下了兩個時辰,最神奇的是邱素素竟然隻輸了一子。
“怪不得雲清這麽年輕便能位居攝政王之位,並且將整個西離整治的固若金湯。”邱素素看著慕容雲清一臉歎服。跟她這樣的菜鳥下圍棋,要贏很簡單,要輸也很簡單。可是要像慕容雲清這般隻贏她一字卻就是難比登天了,而要做到他這般舉重若輕落子完全不需猶豫更是比登天還難。
“不過是迫於無奈罷了。”慕容雲清淡淡一笑,微微垂眸撿拾著棋盤上的棋子。
邱素素聽他這般說不由好奇道:“我聽說西離國的皇族人口可是很繁盛的,你要是不想坐這個位子說一聲,保準他們都搶著坐,又何來無奈一說?”
慕容雲清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微微挑眉道:“你想知道?”
難道真的有什麽隱情?邱素素漆黑的眼眸刷地亮了起來,巴巴地看著慕容雲清重重地點頭。關於西離國攝政王的八卦啊,可不是誰都能有幸聽到的呢。這麽好的機會,決不能放過。
“我隻告訴你一個人,你可要替我保密哦。”慕容雲清看著邱素素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這段往事除了已經死去的老皇帝,這個世上知道的就隻剩他自己了。他本以為自己會將這個秘密帶進棺材裏,隻是既然傾城想知道,他便告訴她好了。
其實,這件事本也沒什麽好隱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