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挑撥關係
“好了,你不用安慰我了。作為對手,你應該是最了解雲清的,他絕不會做出這種事。”邱素素秀眉緊攢道:“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麽跟六王爺解釋,畢竟小世子是死在了宮裏。就算這件事真的是太後做的,我們也沒有證據,況且就算有證據,六王爺也未必會相信。”
此時,六王爺郝連玄夜正對著長子小小的屍身默默垂淚,旁邊是哭的聲嘶力竭的六王側妃。周圍伺候的下人也是滿麵悲戚,前一刻他們還在慶祝王爺新添了一個後代,下一個卻接到了小世子的死訊。喜悅的心情還沒有持續多久,便**然無存。相比剛剛出生的孩童,他們還是對那個自己看著長大的玉雪可愛的孩子感情更深厚一些。
“王爺,宮裏傳來消息,太後娘娘宣您進宮呢。”王府總管走到郝連玄夜麵前低聲道。
郝連玄夜愣了愣,這個時候母後叫自己進宮做什麽?莫非是關於睿兒的事情?想到這裏,六王爺連忙伸手摸了把臉,連衣服都沒換,便匆匆進了宮。卻沒注意到身後哭的悲痛欲絕的側妃臉上怨恨的表情。
如果自己不是被太後訓斥,又怎麽會精神恍惚,以至於沒有注意到睿兒不見了,睿兒怎麽會這麽不明不白地被人害死?她知道自己身份低,太後一向不喜歡她,可是為了睿兒她太後的百般刁難她都忍了,每次麵見太後都是恭恭敬敬謹小慎微,太後還有什麽不滿意?
為什麽太後還要針對她,為什麽要害死她的孩子?對了,連側妃剛剛生了個男孩兒呢,她的睿兒死了,連側妃的孩子就可以當上世子了。她好恨,恨自己懦弱無能,恨太後的狠心無情。她要報複,她的孩子不在了,別人的孩子也休想好過。
郝連玄夜匆匆進了宮,卻發現平日裏井然有序的慈寧宮此時卻亂作了一團,忙抓住一個向外跑的小太監問道:“發生是什麽事了?”
小太監匆匆忙忙向外跑,沒想到被人攔住了,正在罵人,卻發現抓住自己的是六王爺,忙跪下行禮道:“回王爺的話,是太後娘娘暈倒了,奴才正要去找太醫過來呢。”
“你怎麽不早說,快去吧。”郝連玄夜聽到母後暈倒的消息,趕緊將小太監放走,一臉焦急地向內殿走去。他剛剛失去了愛子,要是母後再出事……
“六王爺,您來了。”秦麽麽看到郝連玄夜走進來,忙迎上前,擔憂地道:“太後接到小世子出事的消息便一直不停地哭,奴婢好不容易勸了娘娘去休息一會兒,卻沒想到娘娘剛起身就倒了下去。”
“母後,母後,您醒醒,兒子來看您了。”郝連玄夜走到太後的床邊執起太後的手輕聲呼喚著。從小他印象中的母親一直是強勢的,他從沒想過母親也會有這麽脆弱的時候。
太後的眼皮微微顫了顫,幽幽地睜開了眼睛,看著坐在自己床邊一臉擔憂的郝連玄夜不由扯起一抹慈愛的笑容,輕聲道:“別擔心,母後沒事。”
太醫正好趕了過來,還沒來得及行禮便被郝連玄夜拉了過來。可憐的老太醫看到這架勢被嚇得不輕,還以為太後怎麽著了呢,生怕自己被拉去給太後陪葬。診了半天才發現太後根本啥事兒都沒有,健康著呢。
可是太後偏偏暈倒了,他要是敢說太後沒事那不是明擺著告訴別人太後剛剛是在裝暈嘛。雖然不知道太後為什麽要這麽做,但是那些大人物做事總有自己的理由,他隻要順著說就好。老太醫在皇宮裏混了幾十年,對明哲保身這一套自是十分清楚的。
想好說辭,太醫便放開了診脈的手,對郝連玄翼施了個禮,恭聲道:“六王爺不必憂心,太後娘娘隻是傷心過度一時氣血不暢罷了,微臣給太後開兩副安神的湯藥,再好好休養幾天便可痊愈了。”
聽了太醫的話,郝連玄夜不由鬆了口氣,揮了揮手示意他趕緊下去開藥,自己複又做到了太後床邊強忍著悲痛寬慰太後道:“睿兒已經去了,母後要保重自己的身子。要是母後有個三長兩短,兒臣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啊。”
太後嚴厲地瞪了郝連玄夜一眼,道:“我兒休要胡說,母後年紀大了,終有一日是會離開你的。你還年輕,而且睿兒的仇還沒報,怎能說出如此喪氣的話!”
“睿兒的仇?難道睿兒”郝連玄夜怔怔地看著太後,他的孩子難道不是自己失足落水,而是被害死的嗎?那麽,是誰竟然狠心對一個懵懂的稚兒下手?
太後撐起身子,半靠在床頭冷冷地看著郝連玄夜道:“你莫不是忘了自從那一次洗澡時被誰嗆到,睿兒便再沒靠近過荷塘湖泊,連洗澡時都要再三哄勸才行。他又怎麽會自己跑到湖邊玩兒,以至於溺水而亡呢。”
郝連玄夜自然不會忘記兒子差點被洗澡水溺死的事情,那時兒子才剛剛三歲,因為他的忽略伺候的侍女對他也不上心,竟然將他一個小小的孩童獨自留在浴桶中,要不是史側妃突然感覺心悸而跑去探望兒子,自己的長子怕是早在一年前便不在了。
自那以後睿兒對水便產生了一種深刻的恐懼,每次洗澡都必須再三哄勸,還一定要史側妃陪在身邊才行。他也是因為愧疚才開始注意到這個兒子,但是一年的相處以足以讓他真心喜愛上這個玉雪可愛的孩子。
看到郝連玄夜陷入深思,太後又接著道:“你難道還不明白嗎?這是你那皇兄要對你下手了啊。”
“母後何出此言?”郝連玄夜微微皺眉道:“皇兄對兒臣雖不說多親厚,卻也不會存加害之心,否則兒臣又豈能安然到如今。”
他知道母後一直認為皇位應該是屬於他的,可是他對皇位實在並無多少渴盼之意。況且當初父皇是當著他和母後還有朝中不少重臣的麵將皇位傳給了皇兄的,皇兄坐上這個位子名正言順,而且這些年皇兄當政期間河清海晏,百姓安樂富足,足可見皇兄是個好皇帝。
可是母後卻是被執念蒙蔽了雙眼,怎麽都不肯放棄。而他不願讓母後失望,亦不願讓北越因為母後的一己私欲而陷入混亂,隻能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你以為你那好皇兄不想對付你嗎?”太後恨鐵不成鋼地瞪著郝連玄夜道:“若不是母後聯合雲家在朝中為你網羅了一大批支持者,你那皇兄怕是早就迫不及待地將你除掉了。母後年紀大了,也看得出來你其實並不想去爭奪那個位子,母後便也就熄了心思,隻想著給你留些人,起碼等母後不在了,也能保你安樂一生,卻不想……”
“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郝連玄夜皺眉道。雖然這樣想有些大逆不道,但是這些年的經曆已經足夠讓他了解,母後的話絕不能全信。
太後垂下眼眸,語氣裏滿是悲傷又帶著幾絲憤恨,“皇帝雷厲風行地處置了南宮家,那些投靠咱們的牆頭草就怕了,不是龜縮了起來,便是改投了皇帝。剩下一些忠心耿耿的,在這段時間裏也被皇帝尋著各種各樣的理由除掉了,現在朝裏支持咱們的就隻剩下你舅舅一家了。可是皇帝現在已經開始著手對付雲家了,或許雲家也撐不了多久了。先是你表妹,堂堂皇後,卻隻因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就被廢了後位。而且按照規矩,你表姐就算被廢,也應該是住在冷宮,有人伺候的,可是皇帝卻一點尊嚴都沒留給她,竟然直接就將她關進了天牢。然後便是你的兒子。皇上登基五年,卻是一無所出。無子對皇帝來說可是一個致命的弱點,你當初在朝中的威望本就很高,若是皇帝一直無子,大臣們很可能提議立睿兒為太子。皇帝是個多麽驕傲的人啊,他怎麽可能允許別人的兒子繼承他的皇位,自然便是想方設法除掉睿兒了。”
“表妹的事情我也聽說了一些,不管那毒是不是表妹下的,她的嫌疑總歸是最大的,皇兄向來疼愛瑞陽,兼且原本下毒的對象還是懷著身孕的小皇嫂,皇兄生氣也是理所當然的。等到皇兄查清真相,若此事真不是表妹做的,相信皇兄必不會為難表妹。而後代一事更是荒謬,小皇嫂已然身懷有孕,若是男孩兒皇兄自然便有了後代。就算這胎不是男孩兒,皇兄也還年輕,後代早晚會有,又何須為此擔憂。睿兒的事情我自會查清,母後隻管安心等我的消息便好,皇兄的事就別再提了。”
“你,你是想氣死哀家是不是?”太後悲憤地指著郝連玄夜吼道:“你的表妹已經進了大牢,你的兒子也莫名其妙被害,你竟然還一點警惕之心都沒有,難道真的要等到母後也被人害了,你才能明白嗎?”
“兒臣不是這個意思,母後您別生氣,兒臣聽母後的便是,您千萬保重身子。”郝連玄夜看太後真的生氣了,不由有些心慌,雖然並不讚同太後的話,還是忍不住服了軟。
太後緊緊地盯著郝連玄夜冷聲道:“哀家知道這些話並非出自你的真心,但是哀家不能看著你坐以待斃。現在,哀家要你答應,趁著我們手裏還有些權力,立刻起兵推翻皇帝。”
“您讓兒臣再考慮一下,兒臣”母後這是在逼他啊,郝連玄夜艱難地說道。
太後卻直接揮手打斷了他的話,“時間緊迫,你就算不顧自己,不顧哀家,也要想想你剛出生的孩子。那孩子才剛剛出生,還沒來得及看一眼這個世界,你忍心看著他就這麽離開人世嗎?不要怪哀家逼你,如今的情勢早已是你死我活,哀家給你兩天的時間準備。”
“是,那兒臣這便告退了。”郝連玄夜頹然地答應了太後的要求,漫步走出慈寧宮,隻覺得滿心陰霾。長子新喪,母親卻一句安慰的話都沒有,反而處處逼迫他謀奪兄長的皇位,這是何等的悲哀啊。
“奴才參見六王爺,皇上請您一聚,還請王爺移駕。”一個小太監突然出現在郝連玄夜麵前,低頭恭敬道。
皇兄怎麽會在這個時候召見自己,難不成母後剛才說的話已經被皇兄知道了?想到這裏,郝連玄夜不由心中一緊。就算千般不好萬般不是,那人終究是自己的親生母親。謀逆之罪,就算是太後之尊也免不了一死。
心裏擔憂著,郝連玄夜表麵上卻是絲毫不動聲色。大不了便舍了這富貴與尊位,隻要能保住母親的性命便好。
“睿兒在宮裏出事,是朕對不起你。”
郝連玄夜想過很多,卻沒想到皇兄對自己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他禁不住微微紅了眼眶,哽咽道:“這隻是個意外,怪不得皇兄。”
“不,朕並不這麽認為。”郝連玄翼沉聲道:“貴妃與睿兒見過幾次,兩人頗為投機。而貴妃對朕說,睿兒懼水,絕不會主動靠近湖邊,睿兒的溺水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個陰謀。”
“皇兄……”
“朕已經派了暗衛去調查此事,無論事實如何,朕定會給你一個交代。”郝連玄翼十分認真地看著郝連玄夜道。
郝連玄夜收拾了一下情緒,才沉聲道:“皇兄可有懷疑地目標?”母後這樣說,皇兄也是如此說,如今細細想來,這件事確實疑點重重。既然有疑點,那麽便一定要追查到底,他的兒子決不能枉死。
“目前嫌疑最大的有兩撥人,第一便是西離人。”郝連玄翼複雜地看了郝連玄夜一眼,又接著道:“第二便是太後,而且依我之見,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不可能!母後那麽疼愛睿兒,怎麽可能害他!”郝連玄夜猛然退後兩步,激烈地反駁道。他知道因為史側妃出身低微,母親一直不怎麽喜歡她,但是對睿兒這唯一的孫子,母親比他還要寵愛,又怎麽會害死睿兒。
郝連玄翼隻是淡淡地看著他,冷聲道:“世上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如果你始終隻有睿兒一個兒子,太後自然是疼他的,可是現在你有了第二個兒子,而且這個兒子的母妃比睿兒的母妃出身要高得多。若是立你的二兒子做世子,那麽他的母家自然會成為你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