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兩人和好最大的障礙
在這個時候人的思維往往會比往日更加靈活敏銳，以前很多被忽略的東西此時就會變得更加清晰。比如那個惹得她最終決定跟慕容雲清偷溜出宮的香包。
以前郝連玄翼無數次不得不和後宮的那些女人逢場作戲，送荷包、香包這些手段都被那些女人用爛了。郝連玄翼每次出現在她們麵前都會把那些東西戴上，卻絕不會帶到她的麵前。可是這一次他卻將那香包呆在了身上，而且還是在她懷孕的敏感時期。
或許在她不知道的時候，瀾妃在郝連玄翼的心裏早已占了一席之地。隻是她太過自信或者說是自負，才讓她看不清形勢。
她曾經無數次猜測郝連玄翼這樣一個冷心冷清的人，為什麽會突然對她死心塌地，畢竟兩人初遇時她那一臉雀斑的形象實在很難引起男人的渴望。那時的她唯一能引起郝連玄翼興趣的，恐怕就是來自現代的靈魂鎖攜帶的與這個時代的女人大相徑庭的氣質了吧。
那麽既然那時的她能吸引郝連玄翼，同為穿越者的瀾妃為什麽不能呢？而且相對於強勢獨立的她，瀾妃那種溫柔似水的女人更容易引起男人的保護欲，尤其像郝連玄翼那種大男子主義的人。
邱素素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的沒錯，心情也禁不住越發沉重。沉浸在自己思緒裏的她，沒有注意到旁邊的紫陌欲言又止的神情。
鳳淩雪一進門就感覺到了圍繞在邱素素身上的悲傷氛圍，眼中忍不住閃過一抹心疼，“發生什麽事了，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邱素素這才發現走進來的鳳淩雪，強撐起笑容道：“沒什麽，隻是心情有些不好罷了。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過兩天應該就能夠痊愈了。”
鳳淩雪自然看得出來邱素素是有意回避話題，便也隨著她的意思說道：“我才是大夫，你是不是痊愈了，我說了才算。在我沒說可以之前，你最好乖乖給我按時服藥，否則有你好看的。”
邱素素的表情瞬間蔫兒了下去，可憐兮兮地看著鳳淩雪，希望能喚起他的同情心。鳳淩雪卻是絲毫不為所動，一邊給她把脈，一邊仔細地交代著紫陌一些關於熬藥和食補方麵要注意的細節問題。
“你們都欺負我，都是壞人。”被徹底忽略的邱素素眼淚汪汪地控訴道。
鳳淩雪回頭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笑得暖如春風，“既然知道我們都是壞人，那就乖乖地，識時務者為俊傑，懂嗎？”
嗚，淩雪好可怕，邱素素抖了抖，眼淚汪汪地乖乖點頭。淩雪明明是個淡雅如仙的人啊，為什麽每次涉及到他的專業領域就變得這麽恐怖呢。
鳳淩雪寫好藥方交給紫陌，看向仍然靠在床頭做憂鬱狀的邱素素，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口道：“我剛才過來的時候，好像看到很多妃嬪從你這裏出去，她們找你麻煩了嗎？”
他以前也曾經在宮裏住過一段時間，對宮裏人捧高踩低的做法也有些了解。傾城流產，表哥一次也不曾來探望，反而和瀾妃日日笙歌，從表麵上看傾城已然失寵，那些鼠目寸光的家夥必然蠢蠢欲動。
剛才傾城的模樣分明是受了委屈，他很清楚無論多麽深厚的感情都經不起不斷地傷害，這樣下去總有一天他們之間的關係會再也無法維係下去，到時兩人必然是兩敗俱傷的結局。這兩人一個是自己的至交好友兼表哥，一個是自己心愛的女子，兩個人都是他無比重要的人，無論是誰受到傷害都是他不願看到的。
所以，雖然看著傾城和表哥在一起他會傷心會嫉妒，但至少還有兩個人是幸福的。
邱素素臉上的笑容瞬間沉寂下來，過了一會兒，才淡淡地道：“不是，這會兒有個比我更拉仇恨值的，她們是想拉我一起一致對外呢。”
鳳淩雪雖然覺得邱素素的話有些奇怪，但意思他還是聽明白了。想到表哥這些日子見天兒往瀾妃那裏跑的行為，還有隱約傳揚開的所謂表哥要立瀾妃為繼後的消息，很容易便想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表哥對瀾妃隻是逢場作戲，他絕不會立瀾妃為後的，你不要相信那些道聽途說的話。”鳳淩雪對邱素素說道，語氣中帶著些無奈的意味。他早就跟表哥說過他的做法有問題，但是他那表哥有時候偏偏就喜歡鑽牛角尖。要是傾城真的誤會了，表哥以後可真是哭都沒地兒哭去了，看來還得是他出馬解決問題啊。
邱素素聽了他的話卻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顯然是把他的話完全當做安慰了。
“表哥告訴過你姑姑是怎麽死的嗎？”鳳淩雪突然問道，表情有些淡淡的憂傷。
邱素素點點頭道：“他說是被太後害死的。”
“是太後害死的姑姑，可是事情卻並不是那麽簡單。”鳳淩雪淡淡地道：“生了表哥之後，姑姑一直想再生一個女兒，可是之後的十年卻再也沒有懷孕，本來姑姑已經不抱希望了，所以才將母妃身份低微的瑞陽帶在了身邊養育，卻不想收養瑞陽不久就懷孕了。姑姑高興地不得了，天天念叨著希望肚子裏十個女孩兒，我和表哥麵上嫉妒著姑姑對那個還沒出生的孩子的重視，心裏卻也隱隱地盼望著小孩子的出生。誰也沒想到當時的皇後也就是現在的太後竟會生出那麽惡毒的心思。那一天，我和表哥從禦花園玩耍回來，卻發現姑姑的寢宮裏一片安靜，平時伺候的宮人都不見了蹤影。我們心中害怕，也不敢出聲，便偷偷地溜進姑姑的內室查看，卻正看到太後讓兩個人抓著姑姑給她灌下了毒藥。沒一會兒，姑姑就抱著肚子慘叫了起來，鮮血流了一地。我想要衝出去救姑姑，卻被表哥緊緊地抓住，並捂住了嘴。我回頭看到表哥的嘴唇已經被他自己咬得血肉模糊，雙眼泛紅，可是他愣是一聲沒吭，一滴眼淚也沒流。因為他知道，如果我們被發現的話，肯定也會被殺死滅口。但是我們必須活下去，隻有活著才能為姑姑報仇。”
邱素素聽著鳳淩雪的敘述，忍不住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她沒想到郝連玄翼的母妃竟然死得這麽淒慘，而年僅十歲的郝連玄翼竟然親眼目睹了母妃被害的過程。這對一個年幼的孩子來說該是多麽大的打擊啊，怪不得他的心性會變得如此偏激。
“當初太後對外宣布的姑姑的死因是流產失血過多而亡，所以表哥對流產不免有些陰影，而且那天你也確實流了很多血。我從沒見過表哥那麽驚恐的模樣，臉色白的像紙一樣。他對你發脾氣，也是因為太重視你，害怕會失去而已。”
“或許吧。”邱素素不置可否地點點頭。那天吵架的事情她從來就沒有放在心上，雖然郝連玄翼的做法讓她很不舒服，但是她也並不是一點錯誤都沒有。所以生過氣後，她很快便放下了。隻是此時已經不是簡單的兩個人鬧別扭的事情了，瀾妃已經成為了兩人和好最大的障礙。
這下鳳淩雪真的有些頭疼了，這兩人一個兩個都那麽固執，認定了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現在他要是不把表哥的打算說出來，恐怕傾城是絕不會原諒表哥的了。
隻是這涉及到了前朝的事情，讓他有些猶豫。可轉念又想到六王爺的兵變都是傾城協助表哥處理的，現在這些小事自己又何苦瞞著呢。
“我接下來要說的可都是機密呢，那你聽了可要保密，不然表哥絕對不會饒了我的。”鳳淩雪對著邱素素眨了眨眼睛，整個人立刻便帶上了幾分俏皮的味道。
邱素素挑了挑眉，微微點了下頭算作答應，便聽到鳳淩雪繼續說道：“表哥這些日子之所以和瀾妃在一起，主要是為了麻痹建安侯的勢力，好尋找機會將這些人連根拔起。當年姑姑那麽輕易便被太後害死，先皇明知太後的所作所為卻不敢為姑姑報仇，就是因為忌憚雲家的勢力。表哥也因此對權臣恨之入骨，況且這建安侯不但是權臣，還是雲家的人。”
相愛相殺什麽的，上輩子邱素素見得多了。而且就算郝連玄翼和雲家有仇，但也是上一輩的恩怨，那時候瀾妃也不過是個剛出生的嬰兒呢，這仇怨怎麽也算不到她的頭上去。
郝連玄翼本身又是個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的人，如果他喜歡瀾妃，自然會想方設法地將她摘出去。鳳淩雪所謂的仇恨理論，在邱素素看來根本站不住腳。
而瀾妃經過邱素素的觀察，已經定性為腦子裏隻有所謂愛情的腦殘女了。就算郝連玄翼真的滅了雲家，這女人也絕不會有任何意見。
“這些銀票是這個月的利潤，另外還有一些從各國收購的糧食都屯放在西郊外新建的糧庫裏了，這是糧庫鑰匙，你幫我把這些東西轉交給他吧。”邱素素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隻好拿出別的事情轉移鳳淩雪的注意力。隻是說到郝連玄翼的稱呼問題時，她卻不由自主地頓了頓。想要稱呼他玄翼，又覺得在兩人目前關係不明的情況下太過親密，而皇上的話又太過陌生，猶豫了一下，隻好選擇了意味不明的他來指代。
鳳淩雪顯然也從她微微的停頓裏聽出了些什麽，禁不住又是頭疼又是無奈。能說的他都說了，連不能說的也說了一部分，他已經盡力了，可是還是說服不了傾城，看來他隻能祈禱親愛的表哥自求多福了。
不過他對邱素素手裏的銀票還有那西郊外的糧食卻禁不住有些好奇，當他看到銀票上那一萬兩的麵額加上銀票的厚度時，好奇便不由地變成了震驚。
這銀票既然有這麽多，那麽西郊外的糧食數目怕也不會少，可傾城一個深宮中的女子，哪裏來的這麽多銀子和糧食？
“你隻要把這些交給他就是了，這是當初我們說好的計劃，你隻要把這些交給他，他便會知道的。”邱素素看到鳳淩雪的表情，淡淡地解釋道。
鳳淩雪禁不住道：“你們的計劃？關於表哥一統天下的計劃嗎？”
他早就知道表哥有淩雲之誌，區區北越根本無法滿足他的野心，他的目一直都是統一各國。隻是北越前幾代君主昏庸，國力衰退嚴重，即便表哥登基以來采取了不少雷厲風行地政策以休養生息，可是數代的虧空卻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填補上的。
也是因此表哥才會選擇和西離和親，以爭取至少十年的和平環境恢複北越的國力。
可是如果手裏的銀票真的是傾城所說的一月所得的話，他們根本不需要十年，頂多三年，北越的財力便足以支撐他們征戰四國。
“淩雪也希望北越能夠一統天下嗎？”邱素素反問道，卻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鳳淩雪斂了笑意，微微歎了口氣道：“如今數國並立的情況實不利於發展，而且各國之間的征戰從來沒斷過，邊關百姓苦不堪言。若是各國能合而為一，定然會使許多人脫離苦難。可合而為一這話說來容易，做起來卻定然是困難重重。先不說和北越比肩的西離，便是那些依附北越的小國，怕也是寧願每年交納貢品賦稅也是不願真正並入北越的國土的。到時必然是一場混戰，死傷無數。此事有利也有弊，端看上位者的態度了。”
“我不喜歡打仗，打仗便意味著死人。統治者將人劃分為三六九等高低貴賤，可在我的眼裏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每個人都隻有一條命，即便是皇帝也不可能有九條命，被砍掉腦袋、刺穿心髒也是會死的。憑什麽便要為了上位者的野心，犧牲那些無辜地平民百姓的生命呢？”邱素素微垂著頭，臉上的表情似悲憫似不平。
“你的想法很新奇很大膽，乍一聽似乎大逆不道，但仔細想想卻是事實。隻是你最好還是不要在別人麵前提起。”鳳淩雪嚴肅地對邱素素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