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傾城

第198章 蘭芷公主

郝連玄翼自然明白邱素素未竟的話是什麽,正是因為明白,他的心才更痛。這樣一個人兒,失去了怕是再也找不到了吧。

邱素素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她剛剛好像在玄翼的眼裏感覺到了悲傷。可是那種感覺隻是一閃而過,讓她無法確定是真實的感覺還是錯覺。

“傾城有沒有什麽特別想要的東西?”

“啊?”郝連玄翼突然轉換話題,讓邱素素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好半晌才道:“我好想不缺什麽了,特別想要的東西我想要身邊的人都能獲得幸福,算不算?”

“當然算。”郝連玄翼笑著道,心裏卻在罵眼前這個小傻瓜。自己這般問擺明了就是說無論她想要什麽自己都會想辦法送到她麵前,可這個小傻瓜卻不知道抓住機會,心裏一心想的都是為了別人,天底下還能有比她更傻的嗎?

邱素素眯著眼睛笑了起來,過了一會兒卻又不滿地嘟了嘟嘴吧道:“可惜那幾個丫頭都是不開竅的,唯一一個開了竅的還遇人不淑。”

“郝連煜不錯。”郝連玄翼淡淡地道,邱素素身邊的人事他自然都了解的清清楚楚,關於郝連煜和小蘭的戀情自然也沒逃過他的目光,“忠勇伯已經鬆口了。”

“哦?”邱素素坐直身體挑眉看向郝連玄翼道:“這可就奇怪了,要是忠勇伯真的鬆口了,郝連煜那小子還不屁顛顛地跑來我這裏報喜,怎麽會到現在都沒動靜?”

郝連玄翼淡淡一笑道:“果然瞞不過你。郝連煜實在鬧得厲害,忠勇伯壓著他去相親,他竟當場給了人家小姐一個沒臉,差點讓人家小姐羞憤自盡,若不是忠勇伯配上了一張老臉去跟對方做小伏低地道歉,對方怕是不能幹休。”

“闖了這麽大的禍,那小子怕也撈不著好吧?”邱素素道。

“可不是。”郝連玄翼道:“忠勇伯就他這麽一個獨子,平日裏真真是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這次卻是氣得很了,竟打了那小子五十大板,生生給去了半條命,沒有一個月怕是下不了地。那小子也是個上杆子的,竟然還就著這個機會鬧絕食,忠勇伯夫人給心疼的不行,和著兒子一起跟忠勇伯鬧。兩相夾攻之下,忠勇伯也隻好鬆口了,估計用不了兩日便會到我這裏來提親了。”

邱素素哼了一聲道:“那老頭兒就算來提親了,也是被逼的,心裏定然還是不滿意我家小蘭的。萬一等小蘭嫁過去之後他再給小蘭穿小鞋怎麽辦?我可不想我家小蘭到時候受委屈。你馬上宣旨認小蘭做義妹,給她個公主封號。”

“好,我明日就找人擬旨。不過這公主的封號向來都是由禮部擬定之後再由我來挑選的,時間上怕是趕不及。”現在隻要是邱素素提出的要求,就算是想要天上的星星,郝連玄翼都會盡力給她弄來,更別說隻是認個義妹,冊封一個公主罷了。隻是想到封號的問題他卻是為難了,這時間實在有些緊,小蘭又是傾城放在心上的人,若是這封號不好,傾城怕是會不高興。

邱素素白了他一眼道:“公主封號由禮部擬定也不過是製度罷了,何必拘泥。你讀了那麽多書,難道連個像樣的封號都想不到嗎?況且皇上親自擬定的封號,聽起來也威風許多呢。”這人平日裏違製的事情沒少幹,怎麽到這會兒到遵紀守法起來了呢。

郝連玄翼點了點頭道:“那咱們一起想。嗯你說蘭馨怎麽樣?其德足以昭其馨香,寓意很不錯。”

“不好。”邱素素一臉黑線地道。雖然她上輩子並沒有看過某奶奶的那本著作,但反瓊瑤的風浪如此洶湧,她對那位名叫蘭馨的苦逼公主的經曆可是一清二楚了。

雖然郝連煜看起來不像是咆哮馬一類的腦殘,有她在也絕不會讓小蘭落得像那公主一般的下場,但這個名字實在是不怎麽吉利,她聽著總是別扭,還是換一個的好。

郝連玄翼真心覺得這封號不錯,但既然傾城不喜歡,那就定然是不好的,“那蘭芷怎麽樣?沅有芷兮澧有蘭,寓意也很好。”

聽起來還算不錯,邱素素點了點頭算是認同。其實她本想著封號蘭陵的,蘭陵王啊,多麽威風啊。可惜這裏沒有蘭陵王,讓她一個理科生咬文嚼字地解釋蘭陵二字哪裏好她還真解釋不出來。

蘭芷聽起來也很不錯,而且小蘭的脾氣太過跳脫,在這個時代嫁做人婦之後還保持這般的脾氣終歸是不成的。給她這樣一個聽起來淑女一些的封號也好,說不定她的性子也能收一收,這可就是皆大歡喜的好事了。

於是,日後傳說中最受皇帝寵愛卻又最不待見皇帝的義妹蘭芷公主的封號就這樣被兩個人草草地定了下來。

在郝連玄翼的雷霆手段下,冊封的聖旨以最快的速度昭告天下。然後忠勇伯提親,皇帝賜婚,一切順理成章。

小蘭成了公主,嫁妝什麽的自然由內務府來準備,但邱素素還是不放心,總想多準備些東西給她壓箱底。

隻是想著陪伴自己這麽久的小妹妹就要出嫁了,心裏突然便有種嫁女兒的感覺,既高興又傷感,眼淚不知不覺就流了下來。

“怎麽突然就哭了呢?”郝連玄翼趕緊將人攬進懷裏溫柔撫慰。

邱素素胡亂地抹了把臉上的眼淚,吸了吸鼻子道:“不知道,就是突然想哭了。”說完也覺得自己有些傻,憂鬱範兒什麽的實在不適合她。

“對了,你這幾天一直陪著我,不用去處理政事嗎?”她也是猛然間想起,算算郝連玄翼已經三天沒有離開過韶華宮,甚至連早朝都沒去上,這很奇怪。

郝連玄翼一直是個勤於政事的好皇帝,平日裏就算是生病都不會誤了早朝,更何況現在是戰時,情況瞬息便可能發生劇變,但他卻無緣無故地罷朝了三日。

“現在什麽都不要問好嗎?”郝連玄翼臉色微微一變,伸手輕輕撫著邱素素的臉頰,柔聲道:“你隻需要耐心的等待便好,終有一日我會將整個天下都送到你的手裏。”

“我相信你。”邱素素仰起頭,燦爛一笑道:“不過我對天下什麽的可不感興趣,隻要我們能平平安安幸福到老就好了。”有句話叫做你要天下我要你什麽的,所以我對天下真的不感興趣,我隻要你就好了呀,邱素素心裏的小人兒露出一抹奸笑。

“唔,好困啊,我要睡了。”邱素素抬手捂著嘴巴打了個哈欠,無精打采地道。明明剛剛還很精神的,怎麽突然就這麽困了呢?唔,不管了,睡醒了再說吧。

郝連玄翼看著在自己懷裏毫無防備睡去的人兒,眼底的痛苦終於突破壓製洶湧而出。

紫陌突然出現在房間內,對著郝連玄翼跪下道:“奴婢請皇上收回成命。您肯定比奴婢更了解娘娘,您真的忍心讓娘娘那樣痛苦嗎?況且奴婢看得出來,您也是舍不得娘娘的,不是嗎?”

郝連玄翼低頭,冷冷地俯視著跪在地上的紫陌道:“你隻要做好朕交代你的事情就好,其他的事情不需要你多嘴。拿衣服來,朕要親自替她換上。”

紫陌看了郝連玄翼一眼,轉身從內室取出一套衣物。那是北越貴妃的朝服,自被冊封以來邱素素也隻在冊封儀式上穿過,後來便束之高閣了。

郝連玄翼將邱素素身上的衣服脫下,又一件件地將那繁複的朝服給她套上,動作輕柔而小心,近乎帶著虔誠的意味。

當他將整套衣飾都給邱素素穿戴好之後,已經過了一個時辰。

郝連玄翼怔怔地看著邱素素在華服朝冠的映襯下更加美麗雍容的麵容,心忍不住劇烈地疼痛起來。舍不得,舍不得,整顆心都在叫囂著舍不得,可他沒有後悔的餘地。

“皇上,你會後悔的。”馬車啟動前,紫陌看著郝連玄翼冷冷地道,然後轉身上車。

後悔嗎?我現在已經後悔了啊。郝連玄翼看著夜幕下逐漸遠去的馬車,忍不住淚流滿麵。

“皇上,您……”王福想要安慰郝連玄翼,可是開了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麽。當年皇上的母妃去世之時皇上都沒有掉一滴眼淚,現在卻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此時,王福覺得自己無論說什麽安慰的話,都會顯得那樣的蒼白空洞。

“朕無事。”郝連玄翼兩手覆麵,狠狠地抹了一把,臉上便又恢複了平日裏冰冷的表情,隻有那微微泛紅的眼眶昭示著他剛剛哭過的事實。

“這一切都是朕自己做出的決定,也是對現在的狀況來說最合適的決定。朕不能後悔,也沒有權力後悔。”郝連玄翼淡淡地道:“朕是北越的皇帝,要對北越的江山負責,要對天下的黎民百姓負責,也要對郝連家的列祖列宗負責。麵對這些,朕的個人情感不足為道。況且這離別也不過是暫時的,傾城是屬於朕的,終有一日朕會將她再帶回身邊。”

慕容雲清早在接到郝連玄翼的回答便以最快的速度趕了過來,此時正等在宮門之外。他臉上的表情一直十分淡定而從容,但在看到從黑暗中駛出的那輛馬車時那一瞬間的焦躁卻出賣了他內心的緊張。

“王爺。”紫陌淡淡地和慕容雲清打了個招呼,不卑不亢,如同陌生人一般。

慕容雲清也不在意,此時他滿心滿眼都是車廂裏正在沉睡的人兒,雖然那一身北越貴妃的朝服讓他看著十分的不順眼。

“他特意給傾城換上這身衣服是什麽意思?這個時候還想要在本王麵前昭告他的所有權嗎?”慕容雲清忍不住嗤笑一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