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拿得起放得下
“紫陌。”邱素素迷茫地看著紫陌，喃喃道：“他為什麽要這麽對我？為什麽啊？”
紫陌無法回答邱素素的話，此時恨透了郝連玄翼和慕容雲清，她的主子從來都是淡定從容的，這樣悲傷脆弱的模樣她也隻見過兩次。一次是主子知道自己肚子裏的孩子沒了的時候，再一次便是現在。
隻是那一次主子雖然知道孩子沒了十分傷心，但她還年輕，孩子終歸還是會有的，心裏有了盼頭，便不會徹底的絕望。可是這一次，主子卻是一絲的盼頭也沒了。
她想象不到此時主子該是多麽的絕望無助，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那兩個自以為是的男人。可恨她能力不夠，否則定要殺了這兩人，如此便一了百了，再也沒有人能傷害到主子了。
“你說今天丟出來的會是什麽？”看到慕容雲清再次走進小院兒，八卦的仆人們不由迅速地湊成堆小聲討論了起來。
小廝甲摸著下巴老神在在地道：“第一天扔出來的是茶杯，第二天是茶壺，第三天是花瓶，都是瓷器，而且個頭一次比一次大，這一次肯定是比昨天更大個兒的瓷器。”
丫鬟乙接口道：“我記得房間裏並沒有多少瓷器，上次的花瓶幾乎已經是最大個兒的了。”那個房間的布置他們當初都有份參與的，對裏麵的擺設也很清楚。
“說不定今天不會有東西丟出來了呢？”小廝丙道：“咱們主子這麽優秀的男人，哪個女人遇上了不是緊緊巴著？我看那女人不過是欲擒故縱罷了，不是有句話叫做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嘛。我看那女人八成就是在吊主子的胃口。”
眾人一聽紛紛點頭，覺得小廝丙說得十分有道理。在他們眼裏，他們的主子絕對是頂尖的人物了，有哪個女子會不喜歡這樣的男人呢？特別是那些丫鬟，每次看到主子都忍不住臉紅心跳，更加確定沒有女人能逃脫主子的魅力。
不過每天看著主子被丟東西，他們心裏其實也蠻歡樂的。畢竟這樣的奇觀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看得著的。
郝連玄翼慢慢接近邱素素的房間，心裏也忍不住忐忑。裏麵人扔暗器的手法可是一日比一日純熟了，一個不小心就可能小命休矣啊。
他不是沒想過苦肉計什麽的，但是看著那掉到地上之後碎成粉末狀的瓷器，明顯是灌注了內力的，這要是真的毫無防備地被打中，至少也是個重傷。現在他們還在北越的地界兒，受了傷的話萬一發生變故可就不妙了。
“主子，咱們今天丟什麽啊？”紫陌從門縫中看到慕容雲清走近，語氣頗有些興奮地道。
邱素素環顧了一下房間，秀眉微微皺了皺。前兩次扔了杯子和茶壺後，沒多久慕容雲清就叫人給送了新的來。但是昨天扔出去的花瓶卻是沒有再送來補充的，茶杯和茶壺她又不想再丟，似乎還真的沒有什麽可用的東西了。
“丟這個，留下兩張就行了。”邱素素眼眸一轉，指著圓桌邊的凳子道。
紫陌眼睛一亮，暗道自己實在是太笨了，能丟的東西又不隻是瓷器，以前丟出去的都是瓷器隻是順手罷了，這屋子裏除了瓷器還有很多可以丟的嘛。
於是，慕容雲清剛走進小院兒迎頭就看到四張凳子呼嘯著向自己飛來，幾乎將自己所有躲閃的方位都籠罩住了，無奈之下隻能飛速後退。
看著摔在地上變成了一堆廢木片的凳子，慕容雲清暗暗歎了口氣，默默地轉身離開。見不到人其實也沒什麽，能往外丟東西，至少證明她的身體是健康的。
“走了？”邱素素向院子裏瞥了一眼問道。
“嗯。”紫陌回到她的身邊點了點頭道。
“下次他再來就不需要再攔他了，讓他直接進來就好。”邱素素複又低頭看著手裏的茶杯，良久才緩緩開口道。
“為什麽？”紫陌皺眉，很是不解。雖然慕容雲清是她以前的主子，而且對她也很不錯，但是他傷害了她現在的主子，那麽就是敵人了。這幾天主子的舉動都讓她十分不解，在她看來主子實在是太仁慈了。而現在看來，主子竟然想就這麽原諒慕容雲清了嗎？
邱素素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地弧度道：“他不進來隻是不想罷了，而不是我們真的有能力擋住他。以他的武功，若要硬闖，我們兩人誰有擋得住？況且他手下到底有多少人，我們根本就不清楚。現在我能依仗的不過是他心裏對我的那一抹微弱的愧疚罷了，做得太過最後吃虧的還是我們。寄人籬下，少不得便要步步為營。”
原諒？她從來都不是聖母，怎麽可能就這麽原諒慕容雲清。盡管這件事說白了其實都是郝連玄翼自己的決定，慕容雲清隻不過是提了個建議罷了，若郝連玄翼不接受，這也隻能是個建議。可是換一個角度想想呢？若是慕容雲清不提出這個建議呢？或許她一生都會活在自欺欺人裏，但她卻是心甘情願的。
經曆了那樣撕心裂肺的痛，地獄般的絕望，她怎麽可能不恨。
“主子，您受委屈了。”紫陌哽咽著道：“都是奴婢沒用，保護不了主子。”
“傻瓜，這怎麽能怪你呢。”邱素素抬手揉了揉紫陌的腦袋，笑著安慰她道：“其實我是個隨遇而安的人呐，北越和西離在我看來完全沒有區別，在哪裏生活都是一樣的。而且跟著慕容雲清吃香的喝辣的穿錦衣住豪宅，其實是咱們賺了呢。”
她騙不了自己的心，到現在她依然愛著郝連玄翼，可是這份被背叛的愛不足以讓她放棄自己的生命和尊嚴。上輩子失去愛人，她選擇了追隨愛人的腳步，踏進死神的懷抱。因為她知道直到最後一刻，他們仍然是愛著對方的。這份愛完全平等，且毫無雜質，值得她為之付出所有。
現在她依然愛著郝連玄翼，郝連玄翼或許也是愛著她的。隻是她們的愛情從一開始便是小心翼翼步步為營的，這中間夾雜了太多的東西，太過複雜。隻要郝連玄翼還是皇帝，這份愛遲早會走到盡頭，現在的結果也不過是稍稍提前了些罷了。
她向來是灑脫的人，拿得起放得下，心中痛苦不可避免，但是未來還有很長，愛情永遠不是生活的全部。
北越這片土地給了她太多的痛苦，或許離開這裏換個環境也不錯。
但是她現在身無分文，而且她和紫陌兩人都是女子。她從不妄自菲薄，但在大環境的局限下，女人行事確實沒有男人方便，況且現在還是亂世。如此，其實跟著慕容雲清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你同意跟我回西離了？”驚喜來的太突然，慕容雲清禁不住感覺有些不真實。
邱素素淡淡地看著他道：“我不同意你會讓我離開嗎？”
“現在外麵到處都在打仗，你們兩個女孩子獨自生活實在不方便也不安全。”慕容雲清目光閃了閃，柔聲說道。
邱素素冷冷地嗤笑了一聲道：“此地距離北越京城不過三百裏，以我和紫陌的腳程，騎馬兩日便可回去。憑我們兩人的武功，在外生活兩日還是足夠的。”
“你還想回去找郝連玄翼？”慕容雲清終於忍不住變了臉色，“他如此對你，為什麽你不能忘了他？我到底哪裏比不上他，為什麽你就不能多看我一眼？”
邱素素看著慕容雲清眼中流露出的痛苦，心裏也有些不舒服，畢竟這個人他也曾經引為知己，隻是……
“愛情這種東西向來都是沒有定論的，我有時候也禁不住奇怪自己怎麽會愛上郝連玄翼，畢竟一開始的時候他對我可絕對稱不上好。可是愛了就是愛了，不是說一句不愛了便能就此忘記的。你很好，無論從地位還是能力方麵來比較你都不輸給郝連玄翼，甚至作為丈夫或者情人來說，你要比郝連玄翼合適得多。可是有些事情並不是說合適就可以的了，我們錯過了開始，便已注定錯過一生。我是個死心眼兒的人，愛上了，這輩子就不會再變了。”
“正好，我也是個死心眼兒呢。”慕容雲清笑道。他也想通了，傾城還想著郝連玄翼又如何，現在在傾城身邊的終歸是他慕容雲清。隻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他相信隻要堅持下去，傾城總有一天會接受他的。
邱素素禁不住有些無奈，自己已經說得這麽清楚了，這人卻還是一意孤行，說不感動是假的，隻是感動終歸隻是感動罷了。
“那麽西離準備什麽時候退兵。”邱素素幹脆地轉移了話題，反正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兩人在這個問題上是絕對不可能達成統一的了。
“等咱們到達西離的國土之後。”慕容雲清道。他早就算計好了，這次的機會千載難逢，西離不可能錯過。但是那些小國和六王爺郝連玄夜都不過是些烏合之眾罷了，靠著這些人是不可能真的一舉攻占北越的，頂多便是讓北越元氣大傷罷了。
既然如此，西離自然沒必要衝在前麵，平白損傷自身的實力。但有便宜不占也不是他的作風，既然已經出兵了，不攻下幾座城池怎麽能行呢。他帶著傾城一路乘馬車回西離的話，就算加快速度趕路也要近一月的時間，足夠西離的軍隊攻下幾座城池了。
那時候夜藍蒼也應該已經穩定了軍隊，接下來必將是長時間的僵持，完全沒有參與的必要。賠本買賣，他是絕不會做的。
“為什麽不是立刻退兵。”邱素素皺眉道，總覺得這裏麵有陰謀。
慕容雲清無奈地攤了攤手道：“雖然我是西離的攝政王，但是上頭畢竟還有皇帝，下麵的大臣也不全都是支持我的。這次攻打北越是朝堂上下都讚成的，我現在不在軍隊裏，就算下了命令他們也可能不聽，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