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瀾妃降為才人
邱素素感覺雙腿的力氣恢複了一些,趁著慕容雲清失神的空檔推開他走到了紫陌身邊坐下。行走間腿內側傳來的刺痛卻讓她忍不住微微皺了皺眉頭。
她沒想到僅僅騎了半天的馬自己的腿竟然就磨破皮了,明明記得剛穿來的時候,腿內側是有一層薄繭的,說明原主之前應該是經常騎馬的。一年養尊處優的生活,果然讓這具身體的身體素質下降了很多。
不過幸好自己是大夫,而且還是個醫術頗為不錯的大夫。這裏是北越境內,慕容雲清不可能在各地都有別院,他們肯定會在沿路的客棧投宿的。到時候自己讓小二偷偷買點兒藥回來製成藥膏,擦一擦應該就沒有什麽大問題了。
現在最主要的是不能讓紫陌和慕容雲清發現自己受傷了,否則以後肯定不可能再有騎馬趕路的機會了。邱素素強迫自己舒緩了表情,小心翼翼地用餘光瞄了一眼周圍,確定沒人發現她剛才走路時的異常,才偷偷鬆了口氣。
隻是她向來怕疼,身體的五感偏偏還比一般人要敏銳得多。每當衣料擦過傷口或者是汗水流過傷口便是一陣火辣辣的疼,疼得她唇色發白,冷汗涔涔。倒是她的臉上因著劇烈運動再加上天氣炎熱的原因而十分紅潤,隻是如此卻襯得她的唇色越發的蒼白。
“流了這麽多汗,先喝點水吧。”慕容雲清剛回過神,就看到她這樣一副虛弱的模樣,忍不住皺緊了眉頭,取下掛在馬上的水袋走到了她的身邊。
“謝謝。”邱素素接過水袋,輕聲道謝。從小養成的良好教養讓她習慣性地對給予自己幫助的人道謝,就算那個人從某方麵來說是她的敵人。
“我們之間不用這麽客氣吧。”慕容雲清故作輕鬆地說道。
邱素素隻是淡淡地瞥了慕容雲清一眼,沒有說話,隻是冷淡疏離的眼神已經將自己的意思表達的十分清楚了。
慕容雲清眼中閃過一抹黯然,默默地在邱素素身邊坐下,沒有再開口,卻默默地將邱素素照顧的無微不至。
邱素素全副精神都用在了對抗腿處傳來的疼痛了,也沒有精力再繼續打擊慕容雲清,兩人之間的相處倒是和諧了不少。
下午趕路之時為了不被別人看出異狀,邱素素隻能咬牙硬撐著繼續向上午一般疾馳。
可是她低估了傷口的嚴重性,也高估了自己的身體狀況。啟程不過一個時辰,劇烈的疼痛便讓她忍不住頭暈眼花,四肢無力。眼前的路似乎變得扭曲了起來,抓著韁繩的胳膊也使不上一絲力氣。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趕路,趕路,盡快趕到西離。
意識已經有些不清晰的邱素素完全不知道自己坐在馬上是怎樣的一種險象環生的狀態,而慕容雲清和紫陌看著她坐在疾馳的馬上搖搖晃晃似乎下一刻就會從馬上墜下來一般的模樣,心髒都忍不住跳到了嗓子眼兒。
“傾城,傾城,你醒醒,快清醒過來。”慕容雲清策馬靠近邱素素大聲的喊道。可是此時的邱素素早已意識混沌,根本就聽不到他的聲音。
慕容雲清看著邱素素對自己的呼喚一點反應也沒有,身形卻越來越不穩,再也顧不得自己的安危,看準時間便從自己的馬上飛身越到了邱素素的馬背上,單臂將搖搖欲墜的邱素素抱住,另一隻手緊緊地抓住了馬韁。
這一邊慕容雲清和邱素素過得驚險萬分,另一邊北越皇宮中也因為主人的緣故而陰雲密布,所有人都戰戰兢兢,惶惶不安。
“不戰而降!棄城而逃!這就是你舉薦的所謂悍勇之將?”郝連玄翼猛地將奏折摔到建安侯的臉上,暴怒地質問道。
短短七八日的時間,北越國就連失了六座城池,若真是敵人太強大還好說,可實際上卻是那些將領根本沒有做任何有用的抵抗。若不是城內的士兵和百姓自發組織與敵人對抗,此時失掉的可能就不止六座城池這麽簡單了。這樣的情況,讓郝連玄翼怎能不怒。
建安侯看著折子上的內容,嘴裏也忍不住一陣陣苦澀。這些城池的將領都是些世家子弟,當初他舉薦這些人也是存了拉攏那些世家大族的意思。按照他的推斷,北越和西離剛剛聯姻,短期內西疆肯定是安全的。這些人也不過是過去鍍層金,到時候回了朝裏也方便籌謀發展。
他一直清楚太後的野心,隻是他以為就算他們並非一母同胞,但總算都是姓雲,血緣關係是斬不斷的,他們終究是一條線上的。他怎麽也沒想到他的太後姐姐和王爺外甥會在這個時候謀反,更沒想到的是他們竟然連一絲風聲都沒有透露給他。
一夕之間他便從左右逢源的權臣變成了裏外不是人的小卒,而此時手裏的這份奏折無疑讓他所處的境地更加艱難了幾分。
“臣罪該萬死,請皇上降罪。”這個時候辯解已經沒有用處了,況且他也確實辯無可辯,還不如幹脆地認罪,隻望著皇上還能看在他過往的功績上手下留情。
“啟稟皇上,瀾妃娘娘在外求見。”
幾個和建安侯交好的大臣正要站出來給他求情,門外卻突然傳來小太監的通報聲,打斷了他們的話,讓幾人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一時僵在了原地。
“朕身邊不需要不懂規矩的奴才。”郝連玄翼淡淡地道:“至於瀾妃,不守宮規,擅闖議政殿,就貶為才人,令禁足半年,抄寫宮規千遍吧。”王福輕聲應是,轉身出了門。
門外,瀾妃正焦急地等候著裏麵的消息,看到王福出來,忙掛著嬌柔的笑容走了過來,“王公公,皇上可是宣本宮進去?”
王福低眉斂目地道:“皇上現在正和各位大人議政,閑人免進。”
聽到自己竟被劃歸到閑人一列,瀾妃的表情不由一陣扭曲,看著王福的目光閃過一抹怨毒。這個該死的老東西總是要跟她作對,不過一個太監,竟然敢看不起她。等她得了寵,看她怎麽收拾這老東西。瀾妃在心裏暗暗道,麵上卻仍是笑得一片溫柔和順地說道:“既然皇上在議政,本宮就在外頭等一會子便是。”
“娘娘不必再等了,皇上有旨,瀾妃不守宮規,擅闖議政殿,著即降為才人,禁足半年,抄寫宮規千遍。”王福麵帶不屑地說道。
“不,不可能,皇上不可能這麽對我的。”瀾妃不可置信地叫嚷道:“我要見皇上,皇上不可能這麽對我的。一定是你,一定是你這個狗奴才假傳聖旨對不對?你這狗奴才一直看我不順眼,我早就看出來了,你騙不了我的。”
瀾妃叫嚷著,一把推開王福就要闖進議政殿。
王福不由麵色一變,要是真的任由她闖了進去,皇上發了怒,恐怕今日議政殿內伺候的誰都得不了好,不由厲聲對呆立在一旁的宮女喝道:“都愣著幹什麽,還不趕緊攔住雲才人,若是擾了皇上和各位大人議事,你們誰擔待的起?”
幾個宮女雖然都是瀾妃帶來的,但卻都知道在這宮裏最大的終歸是皇上。若是瀾妃是寵妃還好說一些,可是看目前的情況,皇上分明是不待見瀾妃的。至於瀾妃所謂王福假傳聖旨更是沒人相信,誰敢在議政殿門口,當著皇上的麵兒假傳聖旨?
幾人一尋思,隨即便一擁而上牢牢地扯住了瀾妃。瀾妃卻還不放棄,一邊掙紮一邊叫嚷道:“你們這些狗奴才,快放開本宮,本宮要見皇上,皇上若是知道本宮親自給他熬了補湯,一定會見本宮的。”
“把她的嘴堵上。”王福皺了皺眉冷聲道。他是郝連玄翼最信任的人之一,自然清楚自家主子對眼前這女人是多麽的厭惡,更不用說這女人還是當初害得貴妃主子流產的罪魁禍首之一。若不是此時時機未到,皇上怕是早就處置了這女人了。此時堵了這女人的嘴,王福卻是半點不擔憂以後會被報複。
隻是他不擔心,不代表別人不擔心。這後宮風雲變幻不定,誰也不知道哪位娘娘會得寵。今日的冷宮妃明日說不定便是那六宮第一人,這事兒還是不要做絕了的好。
王福看出眾人的猶豫,麵色一冷,便掏出自己懷裏的手絹一把塞進了瀾妃的嘴裏,方才瞪了抓著瀾妃的幾個宮女一眼冷聲斥道:“一個個兒沒眼力見兒的,還不快把人拉走?看好了,皇上說了要雲才人禁足半年,若是這期間讓人跑了出來,你們應該知道後果。”
說完便不再看那幾人,轉身看向議政殿外原本守著的幾個小太監,冷聲問道:“剛才是誰通報的?”
小太監們都看到了瀾妃的下場,此時聽到王福這麽問,不由都驚懼地抖了抖,不約而同地看向出聲通報的小太監。這種情況下一看便是要問罪,誰也不想無辜被連累。況且他們早就勸過那小太監,皇上在議政,是不能隨便打擾的。可是那小太監太過短視,收了瀾妃的好處,便忘了自己的本分。
王福看了那抖得如篩糠一般的小太監,淡淡地道:“拖下去吧,拖遠一些,別打擾了皇上和各位大人議事。”
瀾妃還沒等回到昭慶宮,她被貶為才人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後宮。一時之間後宮中的眾人紛紛又喜又驚。
喜的是她們從此少了一個對手,驚的卻是貴妃的得寵程度。這種情況若是維持下去,她們哪還能有出頭之日?
眾人心中紛紛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盤,可是接下來的一道聖旨卻讓她們瞬間都老實了下來。瀾妃的父親建安侯竟然也被貶了,不但侯爵的爵位被擼了,官職也一連降了三級。在後宮犯錯被降位、罰俸、禁足都是平常的事情,但是隻要她們背後的家族還在,降了的位子總有一天還會升回來,罰俸就更不被她們看在眼裏了。可是這次瀾妃的事竟然連累到了家族,這就讓她們不得不驚懼了。
沒有了家族,又得不到皇上的喜愛,她們在後宮之中便是那無根的浮萍,無依無靠。
郝連玄翼坐在韶華宮裏聽完王福向他稟報後宮眾人的反應,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冷笑。
他已經與西離國交易的事情,除了那幾個收到過慕容雲清信件的重臣猜到了幾分之外,並沒有其他人知道。一來,這件事絕對是北越的恥辱,自然不可能大肆宣揚。二來,在郝連玄翼看來,這次的交易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傾城隻是去了西離暫住,總有一天他會親自把她接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