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傾城

第218章 破鏡重圓終有痕

傾城會不會恨我?會不會不願理睬我?可她既然答應了回來,心裏想必還是有我的吧?

邱素素坐在馬車裏,感受著馬車一路前行,不需要掀簾去看,腦海中也能自動映出走過的路徑。離開這個地方半年,再回來,竟然沒有一絲陌生的感覺。邱素素不由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原來自己竟在不知不覺中將這裏當做家了嗎?

竟能把這樣一個波譎雲詭,處處危機的地方當做家,最後被背叛的那麽徹底也怪不得別人了,實在是自己太過愚蠢了些。

馬車停下,她聽到車夫下跪請安的聲音,知道郝連玄翼就在外麵,胸口不由自主便細細密密地疼了起來。

邱素素垂頭苦笑,原以為自己麵對郝連玄翼能夠心如止水了,卻沒想到如今隻是知道他在麵前,甚至連麵都沒見到,心卻已不受自己控製。

或許,自己真的不應該回來。

“傾城,到家了,快下來吧。”

邱素素聽到聲音,緩緩回神,才發現車門不知何時已經打開了,郝連玄翼正站在馬車旁邊,一臉柔情地看著自己。

回家啊,多麽諷刺的一句話啊,尤其這句話還是從郝連玄翼的嘴裏說出來的。

但是,邱素素卻提不起興致去反駁。反駁他又有什麽意義呢?

看到郝連玄翼,邱素素再次確定,她對這個人確實恨不起來,她也確實仍舊愛著這個人。但是要她毫無芥蒂地和這人如以往般相處,她卻是怎麽也做不到了。

邱素素緩緩起身出了馬車,看也沒看郝連玄翼伸過來的手,自顧自地跳下了馬車。然後,她卻忍不住糾結了,要不要行禮呢?

以前郝連玄翼都是免了她的規矩的,可是她覺得自己現在的身份已經變了,自然不能再和以前一般。可是行禮的話要自稱,那自稱什麽好呢?臣妾這個詞她是決計不會用的,可是民女這個詞估計會讓郝連玄翼發飆,也不能用。

而在這個時代,用自己的名字自稱,卻是隻有那些從事特殊職業的人才會如此的。邱素素對那一類人並不歧視,但任誰也不願平白將自己劃進那一類啊。

郝連玄翼自然地收回了手,臉色有些黯然。轉身卻看到邱素素一臉糾結地站在一邊,突然感覺邱素素好像還是和以前一般,不由調笑道:“在想什麽呢?臉都皺成包子了。”

說著,自然而然地伸手想要撫上邱素素的臉,可卻再次落了個空。

邱素素正在糾結的時候,突然感覺到有什麽在靠近自己的臉,條件反射地向後一躲。回過神才發現,郝連玄翼的手停在半空,臉色陰晴不定地看著自己。

邱素素的心不由一冷,卻是什麽都沒說,隻是默默地垂下了頭。行禮什麽的,還是忽略好了,反正除了她自己其他人根本就不在意這個問題。自己如此糾結,倒是顯得自己放不開了似的。

紫陌看著僵持的兩人,心裏不住地哀嚎。主子啊,您知不知道有句話叫做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現在您已經在別人的地盤上了,這樣僵持下去沒好處的啊。

“你趕了這麽多天的路一定累了吧,我吩咐人給你準備了熱水,先進去洗漱一番吧。”沒等紫陌想好打圓場的說辭,郝連玄翼就再次開了口。

紫陌不得不感歎,不愧是做皇帝的,這情緒調節能力實在是強悍。不過,這也從側麵反映出這人的虛偽,她越發不確定主子選擇回來是對是錯了。

邱素素聽到郝連玄翼的提議,點了點頭,說了句“謝謝”,便抬步向前走去。

此時雖已入秋,但俗話說秋老虎秋老虎,這初秋的天氣還是非常燥熱的。在馬車裏呆了一整天,雖然車廂裏放了冰塊降溫,但她還是覺得身上粘糊糊的,十分難受。不得不說,郝連玄翼的提議正說到了她的心坎裏。

這一聲謝謝對邱素素來說是習慣性的禮貌,在她的心裏已經將郝連玄翼劃到了前男友的行列,自然不能像以前一般隨意。這兩個字不需要思考便已條件反射的出口,她甚至說完後都沒有一點察覺。

跟在她身後的郝連玄翼心裏卻更加的不是滋味兒起來,謝謝兩字雖是禮貌用語,卻不能否認這兩個字中透著的疏離冷淡。

隻有對待外人才會這般時時注意禮貌的問題,人都是這樣,越是親近,相處起來便越是隨意,有誰會在自己的父母、伴侶、孩子麵前動不動便說謝謝呢?甚至是好友死黨之間也絕不會如此生分。

最主要的是,郝連玄翼看得出來,邱素素不是在刻意地疏遠兩人之間的關係,反而表現的十分自然。而這份自然隻能說明,她是發自內心地將他當做了無關緊要的人。

一陣熟悉的銳痛從胸口蔓延而起,卻比這半年來的每一次都要更加強烈。郝連玄翼曾經以為那已經是心痛的極致,卻不想如今才知道還有更痛的時候。

郝連玄翼散發的低氣壓實在是太過強烈,即便不回頭,邱素素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她不由狠狠地皺起眉頭,眼中閃過一抹冰冷的嘲諷。這人果然還是一點沒變,一如以前那般自私自利,以自我為中心。

可是,現在的她卻不是以前的她了。她不再妄想得到帝王全心全意的愛情,也再也沒有力氣去愛一個自私自利的帝王,自然便也沒有必要再去小心翼翼地顧忌對方的感受。

自己不過是表現的冷淡一點,這人就受不了了?那麽,他有沒有想過當初自己一覺醒來才發覺時間距離自己睡著時已經過去了兩天,而出現在自己身邊的人卻不是自己的愛人時,心中是怎樣的感受?

一切已經結束了,我不生氣,不傷心。察覺到自己的情緒處於失控的邊緣,邱素素連忙在心裏念叨著安慰自己。在西離的時候她已經能夠平靜地麵對這件事了,沒想到看到郝連玄翼情緒便又不受控製起來。

邱素素覺得自己的狀態很不對勁,不由狠狠地皺眉。

兩人腦海中各自轉著自己的念頭,一前一後走進韶華宮。

宮內,早有一眾太監宮女等候著,看到兩人,便齊齊跪下高呼道:“奴才(奴婢)參見皇上,皇上萬福聖安。參見貴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這一聲喊,倒是將兩人都從各自的思緒中拉了出來。

邱素素掃視了一圈場中的人,發現都是熟麵孔,就連寒秋等假扮宮女的四個暗衛都沒變,不由微微挑了挑眉。

這四個人在暗衛中也算得上是精英人物了吧,不會自己不在的這半年她們也依舊在這小小的內宮裏做宮女吧?郝連玄翼可真是暴殄天物。

不過自己離開的時候還是春天,再回來卻也是秋日,眨眼半年的時間,路上也不是沒有擔心過物是人非。現在看著一眾熟悉的人,心裏總算稍稍有些安慰。

熟悉的人好啊,了解自己的喜好,用著也比較順心。隻是這些家夥竟然還稱她貴妃,聽起來著實有些堵心啊。

“主子累了吧?浴室裏已經備好熱湯了,您要不要先沐浴一番,去去乏?”最擅察言觀色的小李子立刻便察覺到了邱素素的不悅,果斷地換了稱呼,並且提出了邱素素此時最無法抗拒的建議。

邱素素滿意地瞥了小李子一眼,心中感歎,總算還有個有眼色的,等一會兒甩脫了郝連玄翼一定要好好地獎賞這奴才。

邱素素臉色的明顯變化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到,韶華宮的人更是個個兒都是人精,瞬間便領悟到了其中的意味,紛紛低頭縮身,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兩位主子明顯情緒都不怎麽穩定,這種情況下實在是太容易被遷怒了。

然後,寒霜悲憤地發現,自己被姐妹們無情的拋棄了。她隻是反應慢了那麽一點點而已,結果等回過神來,卻發現身邊的人不知什麽時候整整齊齊地向後退了一步,而她自己此時正孤零零地站在整個隊伍的前麵,很有大姐大的風範。

可是寒霜一點也不覺得威風,她隻覺得想哭。

“主子,奴婢帶您去浴房吧。”形勢所迫,寒月隻好頂著皇上森冷的目光怯怯地開了口。

邱素素點了點頭,心裏卻有些疑惑,她又不是不知道浴房在哪裏,哪需要人帶啊。

等到了地頭兒,才發現,原來浴房換了位置。

原來真的沒有什麽是一成不變的啊,就像著韶華宮,表麵上看去還和以前沒什麽變化,實際上內部卻已經發生了改變。

“這間浴房是皇上特地命人改造的呢,裏麵建了一個大大的浴池,是主子喜歡的呢。”寒秋一邊推開浴房的門,一邊笑著對邱素素說道。

門一打開,濃鬱的白色霧氣便爭先恐後地散了出來,邱素素悠然地踏進房內,將自己的表情掩藏在濃濃的白霧下。

北越地處北方,水資源十分缺乏,皇宮裏除了皇帝和太後,其餘人的用水量每日都是有規定的。以邱素素的品級,按照分例得三天才能洗一次澡。即便是她仗著郝連玄翼的寵愛,能天天洗澡,用得也不過是一個大大的浴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