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平靜下的暗湧
你不稀罕朕,有的是人稀罕,朕才不去熱臉貼你的冷屁股呢。
郝連玄翼就像小孩子賭氣一般,想要證明自己的魅力。他刻意掛上一臉的溫柔,走上前抬手將宸妃摟進懷裏蓄意溫存。
“愛妃在內殿等著朕就好,夜晚風大,萬一著涼了,朕可是會心疼的。”
宸妃一臉嬌羞地垂頭道:“皇上體貼臣妾,是臣妾的福分。隻是臣妾卻不能倚仗皇上的恩榮,就不把規矩放在眼裏啊。”
宸妃覺得皇上對她還是和以前一樣體貼,原本一直憂心自己會失寵的心也放了下來,心裏既得意又甜蜜。忽而又想到自己聽到的傳聞,似乎那位新近得寵的貴妃娘娘從來沒有出門迎過皇上,便又不著痕跡地給邱素素上了一番眼藥。
郝連玄翼自然是聽出來了,他在腦海裏幻想了一番邱素素也這樣盛裝華服,規規矩矩地出門迎接他,然後一臉嬌羞什麽的靠在他身上的畫麵,整個人就不自禁的顫抖了一下。
單是想想就覺得恐怖,還是算了吧。他還是喜歡傾城現在的風格,隻要她能稍微熱情一點就好了。
“還是愛妃最懂事了,要是這宮裏的人都像愛妃這般,朕可就省心多了。”郝連玄翼狀似感慨地說道,轉瞬又換了一副內疚的表情道:“這些日子是朕冷落了愛妃,愛妃不會怪朕吧?”
“臣妾不怪皇上,隻要皇上還記得臣妾,偶爾過來看臣妾兩眼,臣妾就心滿意足了。”宸妃柔聲說道,看向郝連玄翼的眼中卻滿是哀怨。
“愛妃果然善解人意,朕怎麽可能忘了你。”郝連玄翼一臉深情地說道,隻是這話說得他自己胃裏都有些不舒服。
“皇上!”宸妃這一聲喚得那叫一個哀怨纏綿,郝連玄翼禁不住又抖了抖,渾身雞皮疙瘩掉了無數。
“愛妃。”郝連玄翼悲苦地回應,心裏鬱卒的要死。他這確實證明了自己的魅力,可是這樣的對話實在是太折磨他剛剛吃飽的胃部了。
這離就寢還有兩個時辰呢,他該怎麽過?
郝連玄翼和宸妃相攜著走進寢殿,入目的擺設充分顯示著“富麗堂皇”這四個大字。讓郝連玄翼剛剛從韶華宮那淡雅精致的布置上離開的眼睛,一瞬間有些受不了這種刺眼的光芒。
皇宮裏規矩森嚴,就算是擺設也都有品級的限製。之前郝連玄翼雖然寵愛宸妃,賜了她不少超越本身品級的物品,但是她的身份上畢竟也隻是嬪,很多東西都隻能收起來獨自欣賞而不能擺在明麵上。
此時終於封了妃,便迫不及待地把這些東西拿出來了,就像是個炫富的暴發戶一樣,讓人看了很是不舒服。
“愛妃這裏的擺設怎的如此樸素?”郝連玄翼睜著眼睛說瞎話,轉身對王福道:“賜宸妃鑲金玉如意一雙、金絲螺紋廣口瓶一對、白玉香爐一個……”
郝連玄翼一口氣說了一長串,宸妃眼裏激動興奮的神情幾乎都要掩飾不住了,看得他心裏不住地冷笑。
他賜給宸妃的這些確實都是好東西,但是這些東西在後宮裏卻是隻有太後和皇後能用的,他就算給了宸妃她也隻能看不能用。
沒錯,郝連玄翼就是在報複。他就是這麽小心眼,宸妃屋子裏這些晃得他眼花的東西讓他很不爽,那麽宸妃就必須跟他一樣不爽。
“無功不受祿,皇上賞賜的這些東西太貴重了,臣妾受不起啊。”宸妃故作矜持地推辭道,如果她能把眼底的貪婪遮掩的再好一些或許還能夠讓郝連玄翼相信。
郝連玄翼寵溺地一笑道:“朕說愛妃受得起就是受得起,這些東西都是朕賜的,朕倒要看看誰敢說愛妃的不是。”
“是,臣妾謝皇上恩典。隻是皇後娘娘畢竟年紀還小,年輕氣盛的,臣妾怕……”宸妃猶豫地住了口,好像是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說下去一般。
郝連玄翼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柔聲道:“有朕在,不用怕。而且皇後的性子朕了解,她不是個容不得人的。”
嘴上這麽說著,郝連玄翼的心裏卻是在不停地冷笑,就算皇後再有容人之量,怕也容不得宸妃。這些擺設之類的小物件皇後自然容得下,可這鳳儀殿可曆來都是皇後的寢殿,現在卻被宸妃占著,皇後的心裏怕是早就有不滿了吧。
這樣的局麵是郝連玄翼早就預料到的,他原本打算冊封皇後之後就讓宸妃換一個寢殿,這樣宸妃心中必定不甘,定然會主動與皇後對上。
但是宸妃娘家的勢力和皇後背後的雲家畢竟還差了那麽半個檔次,況且皇後的背後還有一個老奸巨猾大太後,宸妃的那點小聰明怕根本引不起皇後的興趣。
那便隻能反過來,讓皇後是宸妃為眼中釘肉中刺好了。而且這兩人鬥起來,正好可以轉移眾人的注意力,讓邱素素不那麽顯眼。
現在宸妃提起皇後,如果順著她的話說下去,正好可以將她們之間的矛盾挑撥的更激烈一些,可是偏偏郝連玄翼就像是耐心用盡了一般,完全不想再在這裏多待哪怕一秒。
他們現在已經進了內室,四周的窗戶都封的嚴嚴實實的,正中間的香爐裏升騰著嫋嫋的白煙,房間裏似籠上了一層白霧一般,伴隨著清幽的香氣,飄渺而朦朧,有種不似人間的感覺。
可是郝連玄翼偏偏敏銳地聞出了那香味中蘊含的催情成分,而且還是一種十分效果猛烈的藥物。
宸妃靠在他的身上,不著痕跡地勾引著他的渴望,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
在她的眼裏朕或許根本就不是她的丈夫愛人,隻是一個能滿足她的渴望,給她帶來孩子,同時也給她地位和權力的工具。
這個認知讓郝連玄翼僅剩的那點耐心瞬間**到了穀底,他煩躁地起身對宸妃道:“朕忽然記起來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下次再來看望愛妃。”
宸妃怔怔地看著郝連玄翼大步離開的背影,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了良久才回過神來,揮手將麵前的茶盞掃落在地,臉上的表情瘋狂而扭曲。
她知道郝連玄翼喜愛品茶,那茶盞裏的茶是她專門拖了父親從塞外弄來的極品雪芽,一種出產非常少,連皇宮裏都非常少見的茶。那杯裏的水是她每日早起,一點點收集起來竹葉上的晨露,整整一個月才收集了一小罐。
這一盞茶中滿滿的都是她的心意,可是她還沒來得及說,皇上更是連一口都沒有嚐就離開了。
公務繁忙?要是真的那麽忙,皇上怎麽有時間在韶華宮一待半天,甚至一天。到了她這鳳儀殿,卻連一盞茶的時間都呆不下去。
傾城貴妃?那個女人到底是如何風華絕代,竟能讓皇上如此流連忘返?
不,皇上是屬於我的,宸妃內心的憤怒地咆哮著:傾城貴妃,傾城貴妃,你給我等著!
郝連玄翼還不知道自己的作為,給邱素素帶來了怎樣的麻煩,此時他隻覺得煩悶非常。
他原本想要去宸妃那裏證明自己的魅力,結果卻是證明如果他剝去了皇帝這一華麗的外殼的話,在後宮這些女人眼裏或許根本就是一文不值。
這些其實他早就心知肚明,隻是虛情假意對他來說早就已經成為習慣。他從沒有對那些女人付出真情,自然也不會要求那些女人真正的愛上他。
可是有了傾城在旁邊作對比,這樣的虛情假意竟然變得讓他無法忍受起來。向來得心用手的調情手段也發揮不出平常的十之一二。
郝連玄翼不得不挫敗地承認,他現在竟然對傾城之外的其他女人完全提不起興趣,離開了傾城他的生活似乎就變得索然無味了一般。
“朕究竟要怎麽做,才能讓傾城接受朕呢?”郝連玄翼煩躁地說著,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詢問身邊的人。
“王福,你說。”沒有人接自己的話,郝連玄翼決定點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