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意料之外
況且也有可能是傾城對夜藍蒼的感情太過深刻，就算失憶了，仍然潛意識寶貝著他送的定情信物。
越想郝連玄翼心裏的懷疑就越大，而且傾城雖然親口說了接受他，可是兩人相處的時候卻仍然是不冷不熱的，還經常把他往外推。如果傾城真的愛他，又怎麽能忍受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呢？
這個時候郝連玄翼完全忘記了自己當時對邱素素的識大體的感動了，心裏隻剩下了滿滿的懷疑和嫉妒。
皇後看不出郝連玄翼的想法，心裏有些忐忑，可是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她早已沒了退縮的餘地，隻能硬著頭皮繼續說道：“臣妾還聽說大將軍近日似乎給夜妃送了一封家書，而今天夜妃帶著這封信去了貴妃的寢宮。”
不用皇後把話說明白，郝連玄翼就直接腦補上了。夜妃為什麽帶著她哥哥的家書去韶華宮，難不成那封信其實是寫給傾城的？
好你個夜藍蒼，果然是心懷不軌，竟然連朕的貴妃都敢惦記。郝連玄翼恨得咬牙切齒，卻又急切地想知道邱素素是什麽態度。
“朕今日就宿在這裏了，皇後下去準備吧。”郝連玄翼淡淡地說道。等皇後一離開，他立刻便吩咐王福去了韶華宮。
郝連玄翼一心想要試探邱素素對他的感情，卻不想自己這麽一耽擱，就錯過了唯一一次向邱素素解釋的機會。
而且他自作聰明地留宿在皇後宮裏想要讓邱素素吃醋，卻沒想過被放鴿子，又聽說愛人正在抱著別的女人的邱素素可能對他失望。
說到底，他雖然是真的愛邱素素，卻並沒有把兩人放在平等的地位上，他的愛總是帶著高高在上的味道。
兩人之間的間隙，就在郝連玄翼的無知無覺中再一次擴大。
時間一天天過去，郝連玄翼再也沒有踏足過韶華宮，前兩個月後宮中最耀眼的所在，此時冷清的如同冷宮一般。
那些曾經巴結討好的奴才們也漸漸變了臉色，供給韶華宮的東西他們總是推三阻四，送來的也都是些粗劣的東西。糕點是過夜之後變得冷硬如石頭一般的，鮮花是枯萎凋零即將敗落的……
“這些人都是白眼狼，以前娘娘可沒少幫他們，這會兒這些家夥不知感恩不說，一個個的還落井下石，實在是太過分了。”小蘭捏著硬邦邦的糕點，委屈地直想掉眼淚。
她為自家姐姐感到不值，姐姐那麽美麗那麽善良，她值得這世上最好的。可是皇上卻不知道珍惜，那些個太監宮女也一個個忘恩負義。
“好了，這糕點隻是硬了些罷了，又沒有壞，放到蒸籠上蒸一會兒就會軟了。”邱素素摸了摸小蘭的頭安慰道。
“我隻是恨那些小人。”小蘭悶悶地說道。姐姐怎麽還能笑得出來呢，難道就不會覺得委屈嗎？
邱素素拿出手帕，輕柔地幫小蘭抹去眼角的淚水。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把小蘭保護的太好了，這丫頭在皇宮裏這麽久，竟然還保持著一顆赤子之心。在這汙濁的環境裏，身邊能有一個這樣幹淨的人確實很舒心。但是她不能不考慮如果她不在了小蘭該怎麽辦，這樣單純的小蘭，沒有她的保護根本無法在皇宮裏生活下去。
雖然不舍，但邱素素明白她不能這麽自私，小蘭需要成熟起來，需要有保護自己的能力。
“捧高踩低，在皇宮裏是很平常的現象。”邱素素淡淡地說著，輕鬆地似乎隻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如何，而不是殘酷的現實。
“我現在的地位說的好聽是貴妃，後宮裏除了太後和皇後最高的位子，實際上卻不過是個靠皇上的寵愛撐起來的空架子罷了。在這後宮中，我手上沒有自己的勢力。在前朝，我也沒有能夠支撐自己的外戚家族。一旦失去皇上的寵愛，我這個貴妃其實什麽都不是。”
小蘭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喃喃自語道：“怎麽會這樣？”
看到小蘭失神的樣子，邱素素有些心軟，卻不得不讓自己硬起心腸，“現在的情況很明顯我已經失去了皇上的寵愛，所以我們能夠依靠的就隻剩下自己了。之前皇上近乎獨寵的行為已經讓我在後宮遍布敵人，為了能夠生存下去，我們必須要低調。小蘭要記住，無論別人說什麽難聽的話都當做沒聽到就好，首先要做的就是保護好自己。”
“不，皇上怎麽可以這樣對姐姐，怎麽可以！”小蘭接受不了地發出尖叫，邱素素隻能將她攬進懷裏柔聲安慰。
她知道要讓這個單純的女孩接受這種殘酷的現實需要一定的時間才行。
“娘娘，皇上這麽做肯定有他的用意，您要相信皇上啊。”寒煙硬邦邦地吐出一句安慰的話。這樣的場麵還有娘娘的那些話，讓站在旁邊的她覺得眼睛有些發酸，似乎有什麽東西想要湧出來一般，好像被她遺忘多年的想要哭泣的感覺一般。
怎麽可能呢？她是無心無情的暗衛啊，怎麽可能會哭呢？寒煙迅速地擦掉眼角那抹微微的濕潤，自欺欺人地想著。
可是那酸澀的感覺卻總是揮之不去，讓她的心裏第一次對自己崇拜如神祇的皇帝陛下產生了埋怨的情緒。娘娘這麽好的人，皇上怎麽忍心如此傷害她呢？
特別是在最近幾日皇上和皇後夫妻恩愛琴瑟和諧的傳言，在宮內外甚囂塵上的情況下，她現在想要替皇上辯護一番都無法理直氣壯起來。
相信郝連玄翼嗎？在莫名其妙被扯入泥潭，承擔了莫須有的罪名之後，連一個解釋都沒有就將她仍在一邊，轉身擁抱住別的女人。這樣的男人，讓她如何相信。邱素素諷刺地想著，她也知道自己臉上的表情肯定不怎麽好看。
可是看到寒煙眼中不容錯辨的真誠，嘲諷的話語到了嘴邊，卻又被她吞了回去。
或許寒煙最初隻是郝連玄翼安排在她身邊的監視人員，但是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們之間顯然已經有了感情。
邱素素突然覺得自己有些苦逼，明明受傷的是她，現在卻是她要反過來安慰別人，而且數量還不止一個。看著身邊五雙擔憂的眼睛，還有懷裏埋頭當鴕鳥的小家夥，邱素素覺得自己的頭好疼。
組織了一番言語之後，邱素素才緩緩地開口道：“我承認我很傷心，失戀嘛，總會傷心那麽一段時間的。但是愛情並不是生活的全部，沒了愛情，沒了男人，我照樣可以活得很好。何況，我現在有吃有喝，還有人伺候，活得不知道有多滋潤，你們真的不需要為我擔心。”
看我真誠的眼神，拜托你們相信我吧，不要整天用那種憂鬱的眼神看著我了，我真的受不了這種文藝範兒啊，邱素素在心裏狂吼。
“哎呀，糟了糟了，我和夜妃約好了要去夜闌殿拜訪的，要遲到了啦。”邱素素忽然撇到桌子上的沙漏，驚叫地跳了起來。
殿內沉鬱的氣氛頓時一掃而空，小蘭、寒煙五人加上已經痊愈的紫陌，腦袋上齊刷刷地滑下一腦門的黑線。她們家娘娘的感情到底有多麽粗放啊，這個時候怎麽還能這麽歡脫？
對此邱素素表示，這是她緩解心痛的一種方式。用一種完全不屬於自己的性格替代本性，假裝自己不存在，暫時忘記那錐心刺骨的痛。
那日在禦花園，她隻是遠遠地看了一眼郝連玄翼攬著皇後柔情蜜意的模樣，就已經心痛的無法呼吸。也是那一刻她才意識到自己對郝連玄翼的愛竟已經那麽深。
可是她愛的人也許並不愛她，而她絕不是那種死纏爛打的人，再說對方也不是她死纏爛打就能解決的。
在這個等級嚴格的時代，作為一個女人麵對帝王在感情方麵根本沒有絲毫優勢，她能做的就隻有斬斷情絲，讓心口的傷痕在時間中慢慢消磨。
就像她曾經愛逾生命的未婚夫，如今也不過是一年的時光，就已經在她的記憶中模糊了，那份摯愛的感覺再也找尋不到。如今雖然她無法再尋找另一份感情，卻也不過是加長了遺忘的時間而已，她相信總有一天郝連玄翼也會在她的心裏模糊，讓她的心不會再痛。
這宮裏唯一和她交好的就隻有夜妃，有些話她也隻能對夜妃說。
小蘭沒有自保的能力，她知道的太多隻能增加她的危險。而寒煙等人是郝連玄翼的人，邱素素不確定自己說的話會不會在下一刻就變成白紙黑字出現在郝連玄翼的案頭。至於紫陌，她也是無法完全的信任。
再次和夜妃暢談了一天，走在回寢宮的路上時，邱素素沒來由地升起一抹悵然。夜妃也陪伴不了自己多久了呢，想到自己房間裏半成品的假死藥，邱素素在心裏默默地感歎著。
和夜妃的交談中，邱素素早已把夜妃當做了知己。她知道自己的愛情可能再也無法開花結果了，卻希望好友能夠幸福。
原本她是想說服郝連玄翼主動放夜妃出宮和六王爺團聚，可是現在郝連玄翼根本連半步都不踏入韶華宮，她根本沒有說話的機會。她隻好用假死藥讓夜妃進入假死狀態，至於怎麽把人偷走，她相信六王爺會有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