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要向前看
以前那些穿越小說中也有過兩個靈魂共用一具身體的情況，她很怕哪一天真正的傾城清醒過來發現自己的狀況會是怎樣的反應。通過別人的描述，還有身體剛才的反應，邱素素都能夠感受到原主對夜藍蒼的深刻感情。
邱素素想如果是自己一覺醒來，突然發現自己嫁了人，對象卻不是自己深愛的人，最大的可能就是殺了那個占了自己便宜的人，另一個可能就是瘋掉。
“你……還好嗎？”夜藍蒼看到邱素素怔怔地看了自己良久，又突然垂下眼簾麵無表情地站在那裏，不由地覺得自己的出現可能並不太受歡迎，語氣也變得有些訥訥的。
邱素素覺得夜藍蒼的語氣有些不對，禁不住抬頭看向他。剛才她光顧著糾結身體的自發反應了，都沒有仔細看這人的樣子。這一看，眼裏不由地流露出幾分詫異。
話說，她一直以為這夜藍蒼即便長得不是那種五大三粗的模樣，但是身為武將總會有些粗魯的感覺吧。可是眼前這人不僅長相上清秀俊朗，而且也許是因為痛失親人的關係氣質顯得有些憂鬱，但眼角眉梢卻似乎都帶著一種慣性的灑脫，一看便知道這人平日裏應該是陽光開朗的性子，整個就是一鄰家男孩的模樣，真的很難和大將軍這個名詞聯係在一起。
夜藍蒼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得到回答，心下便有些奇怪。而且他總覺得傾城看著自己的目光很是詭異，他本就是個藏不住事情的直爽性子，心中有疑問自然就表現在了臉上。
邱素素一看夜藍蒼的表情心裏便不由自主地咯噔了一下，眼前這人可是原主的青梅竹馬，對原主最了解的人啊。自己怎麽可以在他的麵前這麽大意，這要是被發現了破綻，在這個篤信鬼神的年代，自己很可能被活活燒死的。
死並不可怕，可是燒死這個過程實在是太過痛苦了。邱素素被自己預想的慘狀嚇得打了個冷顫，連忙掛起一抹不慎自然的微笑對夜藍蒼道：“我很好，真的。雖然失去了前麵十五年的記憶，但是並沒有影響到我的正常生活。”
“你失憶了？”夜藍蒼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夜妃怕他傷心，根本沒有告訴他這個消息。畢竟就算心愛的人嫁做他人婦，也比你在心愛的人眼裏變成陌生人打擊要小一些。況且現在的情況還是二者兼備。
邱素素眨了眨眼睛，做迷茫狀道：“藍雪沒有告訴你嗎？”隨即又爽朗地笑道：“不過，這也沒什麽，我還年輕，人生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關鍵是向前看嘛。”
“是……是啊。”夜藍蒼艱難地道，心卻痛得難以呼吸。對你來說沒什麽，因為以前的所有人對你來說都是陌生人，沒有絲毫的感情。可是對我來說，這無異於天塌地陷，因為我是那樣地深愛著你。
剛剛得到心愛的人嫁做他人婦的消息時，夜藍蒼雖然心痛，但還能堅持，因為他還有自小疼愛的妹妹，他唯一的親人。可是現在妹妹卻突然死了，他連唯一的依靠都沒有了。夜藍蒼忽然有種天地間隻剩下自己獨身一人的孤獨感。
邱素素看著那雙漆黑如幽潭的眸子慢慢變得一片孤獨死寂，心底突兀地漫上一陣尖銳的刺痛，不由走上前輕輕地擁住了他。
待她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的舉動很不合適。可想到夜藍蒼的眼神，她又禁不住有些心軟。而且她隻不過是想安慰一下這個悲傷的男人罷了，在上輩子這是個很正常的舉動嘛。
“你們在做什麽！”一聲暴吼打斷了邱素素的自我安慰，她鬆開擁著夜藍蒼的手，回身正看到郝連玄翼站在不遠處，雙眼圓睜，整個身子都在不停地顫抖，很明顯氣得不輕。
他不相信我，這是邱素素的第一反應。想到之前郝連玄翼對自己的不信任，邱素素也突然犯了強脾氣，冷冷地道：“我們在幹什麽，你不是都看到了嗎？”
“皇上，您今天是來跟娘娘何解的。寒秋就在娘娘身邊，足以證明娘娘和夜大將軍之間沒有曖昧關係。”王福在郝連玄翼暴怒之前小聲提醒道。
兩位主子的脾氣很糟糕，他們這些做奴才的不容易啊，王福在心中無奈地感歎。
郝連玄翼聽了王福的話，不由地頓了頓。胸中噴湧而出的憤怒瞬間被強壓了回去，胸口一陣氣血翻湧，非常類似內傷的感覺。
“隻要你解釋，朕就相信。”郝連玄翼深吸一口氣，緊緊地盯著邱素素說道。
“嗬嗬。”邱素素禁不住冷笑出聲，抬手指了指院門上的匾額，道：“皇上站在這裏說這句話，不覺得諷刺嗎？”如果她就是他就相信，那麽她又怎麽會在這裏？
郝連玄翼禁不住一噎，感覺自己有些作繭自縛。可是這裏這麽多人，他又不能直接承認自己當初隻是一時氣昏了頭，後來更是將計就計地想要保護她罷了。
為了抱得美人歸，私下裏他不介意伏低做小討好心愛的人，但是在這麽多宮女太監麵前，他卻是必須保持自己皇帝的尊嚴的。
“微臣參見皇上，皇上吉祥。”夜藍蒼插空給郝連玄翼行了個禮。雖然心中因為郝連玄翼逼迫自己妹妹，又強娶了自己心愛的女子而十分不滿，但是夜藍蒼依然遵循祖訓，謹遵作為臣子的本分。
他這一出聲，正好讓郝連玄翼找到了台階。心愛的人這邊不能說什麽，可這裏不是還有另一個人可以供自己出氣呢嘛。郝連玄翼槍口一轉，就對準夜藍蒼開了火。
“夜卿，你可知罪？”郝連玄翼冷冷地看著夜藍蒼問道。
夜藍蒼抬起頭，麵無表情地道：“微臣不知道自己何罪之有。”
“好一個不知何罪之有！”郝連玄翼怒道：“無詔入宮，不尊君臣之禮，且擅入後宮，對王妃做出僭越規矩之舉，你還敢說自己無罪？”
“皇上怕是忘了，早年先皇在世時曾賜給微臣一麵金牌，特許微臣隨意出入禁宮，無需詔書。另外，貴妃娘娘和微臣之間雖無血緣關係，但是當初家父收養貴妃娘娘時，定的是養女的名分，所以娘娘也是微臣的妹妹。兄妹之間久不相見，相互擁抱以表思念並不算逾矩。”夜藍蒼慢條斯理地說道，似乎根本沒看到郝連玄翼氣得漲紫的臉色一般。
邱素素也站出來冷聲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皇上心裏早就有了定論，又何必浪費時間說這些有的沒的。這次您又想給我安一個什麽罪名，您直說就好了。所謂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況我隻是一個無權無勢的小女子罷了。但是請皇上不要隨意遷怒他人。”
郝連玄翼一看邱素素竟然站出來維護夜藍蒼，心裏嫉妒的情緒不由激烈地翻騰了起來，怒聲吼道：“欲加之罪？上一次的事朕就不追究了，但是這一次是朕親眼看到你們抱在一起，難道你要跟朕說朕看錯了嗎？”
“不，皇上您沒看錯。不過，不是我們兩個抱在一起，而是我抱著大將軍，是我主動擁抱大將軍的。”後麵一句話邱素素特別加重了讀音，有種強調的意味。
“不知廉恥！”郝連玄翼氣得渾身顫抖地指著邱素素罵道。
此時他已經被邱素素刺激的失去了理智，完全就是口不擇言，說完之後才發現對麵的邱素素一張小臉慘白慘白的，連那紅潤的雙唇都失了血色，瘦弱的身體也有些搖搖欲墜。他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說了什麽，可是這時他已經騎虎難下了。
“既然你如此不知悔改，便繼續在冷宮裏待著反省吧。”郝連玄翼冷哼一聲說道，微微撇開眼不去看邱素素那讓他忍不住心疼的表情，“從今天開始，任何人不許前來冷宮探視，違者一律驅逐出宮，永不得入。”
“至於夜卿，先皇賦予你隨意出入禁宮的權力，卻不是讓你用來亂闖後宮的，朕希望你好自為之。念你初犯，這次朕就不追究了。”
夜藍蒼根本沒工夫理會郝連玄翼在說些什麽，他滿心滿眼都是心愛的女子此時悲痛絕望的模樣，內心深處對郝連玄翼的不滿終於被激發了出來。
“皇上當年強納臣的妹妹為妃，斷送了她一生的幸福，如今更是害她失去了生命。但您是君，所以臣認了，不求別的，隻求能抓到害死妹妹的凶手便罷了。但是如今皇上又再次奪取了臣心愛的女子，卻仍舊不知好好珍惜，難道皇上想要讓妹妹的悲劇重演嗎？”夜藍蒼咄咄逼人地質問郝連玄翼道。
“悲劇重演”四個字讓郝連玄翼的內心不由地一激靈，隨即便惱羞成怒地道：“朕是君，你是臣，朕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置喙。”
剛說完，卻聽到“嘭”的一聲關門的聲音，這才發現邱素素已經不在原地，而那扇原本敞開的小門，此時已經緊緊關上了。
“動作麻利點，皇上一會兒就該到了，要是誤了娘娘的事，仔細你們的皮。”宸妃的貼身宮女碧環忙裏忙外地指揮著為宸妃更衣上妝的宮女們。
雖然娘娘懷孕之後，按照規矩便不能侍寢了，但是皇上卻對娘娘格外恩寵，不管翻了誰的牌子，卻每日都會到娘娘的寢宮小坐片刻，她們這些宮女也跟著與有榮焉。
娘娘肚子裏的可是皇上的第一個孩子呢，皇上重視也是自然的。等娘娘生下孩子，皇上定會更加寵愛娘娘，碧環想著，臉上的笑容不由更加燦爛了。
宸妃一邊挑選著手邊的花鈿，一邊笑罵道：“你這丫頭總是這麽風風火火的，皇上還有半個時辰才會過來呢，至於急成這樣嗎？”
“奴婢這不是怕誤了娘娘的事嘛。”碧環一聽宸妃這語氣就知道她並沒有生氣，便湊上前笑嘻嘻地道：“這些花鈿式樣都舊了，奴婢記得昨日蘭澤國使臣前來朝拜，皇上將那貢品送了不少給娘娘呢。蘭澤國以製作花鈿聞名，想必這貢品中定有能得娘娘歡心的精致花鈿。”
果然，宸妃隻是輕輕地睨了她一眼，便笑道：“那還不趕快去給本宮取來。”
碧環剛離開，另一個貼身婢女碧玉便匆匆走了進來，戰戰兢兢地跪下道：“啟稟娘娘，剛才皇上派人來說，今日有些事情要處理，就不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