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呼吸

第233章 深痛之憶 9)

“那個案子,就算我哪天退休了,我也要繼續查下去。”韓冰神情嚴峻。

“我知道,但你也不能一直這樣子,你現在還在吃安眠藥和抗抑鬱藥對不對?”

瞿玲似乎對韓冰的一切都相當了解。

“早不吃了。”

“你別騙我,我剛還看見垃圾筒裏有藥盒子。”

韓冰一時語塞。

瞿玲站起身,說:“算了,反正有些事情你自己清楚,我能幫到的也就這麽多。”

說完,瞿玲離開了,隻留下一臉漠然的韓冰,悶坐在沙發上。

第二天,韓冰親自跑現場,並擴大搜查範圍,但除了多找到一些腳印,沒有其他收獲。

當晚,陳秦將驗屍報告交予韓冰,五人的死因毫無疑問,全部死於外傷,體內未發現藥物,也未中毒跡象。

現場附近監控也不能提供任何有用信息。

第三天,現場僅留少部分打撈人員,蘇晴和周岑聯係直播網站,還在涉友網發帖,負責調查六名受害人背景。韓冰則攜幾名警員以及技術部人員一同分析那段視頻。

經鑒定,視頻完全是用手機錄製而成,無合成跡象。視頻也透露出一些難以解釋的疑點。

之後一段時間,案件幾乎陷入一個停滯狀態。

蘇晴和周岑沒有調查出太多有價值的線索,由於涉友網新成立不久,除了站長徐峰外,會員們彼此間談不上熟悉,基本以網絡溝通,線下活動很少。至於本次活動的相關信息,全然對外開放,無論是不是網站會員都可以看到,根本無法鎖定凶手範圍。

韓冰每日照例組織全體警員對案件進行研究討論,時不時參加各種會議,壓力也在漸漸加重。

轉眼間,半個月已過,距離顧正給他的破案期限僅剩後半個月,案件卻遲遲沒有進展,韓冰感覺心力交瘁。

醫院方麵,沈默早在事後三天便蘇醒,但不能說話,吃喝拉撒都需要護工照顧,如邱主任預料那樣,沈默患了嚴重的失語症,並且可能永遠持續下去。

對韓冰來說,沈默是如今最重要的一條線索,然而運氣不站在他的一邊。

韓冰也不再派警方監守醫院,他對沈默開口喪失了信心。

近期瞿玲隔三差五會來韓冰家做飯,韓冰麵上消沉,心裏其實很感激。

某天傍晚,瞿玲因開會沒來,韓冰忙完一整天回家時,忽見底樓的信箱內有封信。

信?

韓冰覺得奇怪,他想不起上一回收到信是什麽時候。

應該是那些公共事業或者銀行的通知書吧。

抱著這個猜想,韓冰隨手取出信封,當即拆開,裏麵是張淺黃色的信紙,信上隻寫了幾個字:我知道你想要什麽。

韓冰一呆,他看了眼信封,發現信封上沒有署名,也沒有地址,全是空白的。也就是說,這封信不是郵遞員寄送的,而是經由某人直接塞進信箱的。

會是誰,把這樣一封信寄過來呢?

還有,信上的話又是什麽意思?

韓冰不理解這句話的含義,這句話看似簡單,卻似乎充滿了挑釁和蔑視。

他隻能認為,應該是有人送錯了信,或是有人在惡作劇。

對此韓冰沒怎麽放在心上,直接將信丟進了附近的垃圾箱。

結果才隔一天,同樣是下班回家,瞿玲沒有來,他又看見信箱內有一封信。

信紙和信封與前次一模一樣,信上內容不同,寫道:韓隊長,幹嘛每天都無精打采的?我馬上送你一份禮物!

韓冰心頭一震,他下意識地跑出底樓,四處張望,期待尋到那個寄信之人。

這回再無疑問,信是寄給他的,因為信上直接寫明了“韓隊長”,而且他絲毫不覺得對方是惡作劇,一定有什麽特別目的。

這話雖用了戲謔口氣,卻帶有一種明顯的惡意。

尤其“幹嘛每天都無精打采的”這幾個字意味深長,韓冰猜想對方至少知道他正為西山的殺人案操勞,甚至可能知道他的心事,否則不會用“無精打采”形容,他自認在除了瞿玲外的其他人麵前表現還算良好,連不少同事都認為他已走出陰影。

對方好像很了解我,那是誰?

一想到這點,韓冰後背一片冰涼。

他嚐試讓自己冷靜,好好分析一下。

倘若對方真知道他的心事,那說明對方也一定知道光複幼兒園門前的焚屍案,再近一步,可能是知情人,或者就是凶手本人?

韓冰越想越覺得詭異,心中仿佛一團火在燃燒。

他忽而產生一種感覺,光複幼兒園門前的焚屍案,凶手是衝他來的!

他站在底樓樓道口,環顧四周,此刻身邊無人,天色已黑,他的腦中霎時迸出一個詞:監控錄像!

有監控錄像的話,就知道是誰送信來的了!即便送信的是個負責跑腿的普通人,也可以順藤摸瓜,找到幕後主使,至少有機會。

但他並不確定附近有沒有安裝攝像頭,總之他未找著,他發現住在這個小區這麽久,竟然不知道底樓防盜門處有無攝像頭。

他立馬跑去物業,物業的人清清楚楚告訴他,小區的每棟公寓樓,都未開始安裝攝像頭,正準備安裝。

也即是說,信箱附近是個盲區。

韓冰頓感氣惱,回家路上,又拿出那封信,他的眼睛直盯信中一句話:

“我馬上送你一份禮物!”

送我一份禮物,就意味著他還要再送一回,並且是“馬上”。

韓冰不多想對方準備送他的禮物是什麽,而是思索怎麽抓住對方。

既然信箱附近是盲區,那麽必須依靠人眼盯梢,他覺得這件事必須親自來做,不能靠別人。

從頭兩回看,對方的送信時間應該是在下午到傍晚之間,韓冰隻能假定凶手第三次來也是這個時間,他決定中午便回家等候。

後兩天,韓冰一大早去警局安排好一切,中午匆匆趕回家,然後等在樓道窗戶前,十足等一個下午。

他心裏萬分期待有人能拿著一封信,塞進他的信箱,並且那人正是凶手,雖說他覺得以凶手的智慧,應該不會犯下如此低級的錯誤。

但他如今隻能抱著這種幻想,否則再沒有一丁點機會。

他太渴望想知道害死餘燕及餘燕腹中胎兒的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

然而他兩天都沒有收到對方所謂的“禮物”,因此也不見任何可疑人物。

第三天,他堅持天蒙蒙亮就出門,當他開車駛出小區大門時,一名保安將他攔下,並給他一封信。

看到手中的信,韓冰楞了半晌,這封信所用的信封,與前兩封信的樣式完全一致。

他驚醒般問:“誰送來的?”

保安被韓冰的表情嚇了一跳,忙回答:“大概半夜三四點鍾吧。”

“淩晨三四點,會有人送信?”

“這個我們也不知道了。”保安指指身旁的搭檔說。

韓冰感覺胸口很悶,他沒想到這次對方不是送去他家樓下,而是讓保安轉交。

“你好好幫我回想一下,那個人長什麽樣,說過什麽話!”

保安見韓冰表情異常慎重,不像平時作風,有點不大適應。

“也沒什麽樣吧,就一正常人,騎輛自行車來的。不過他是站在這條馬路對麵跟我招手,我才去的。然後他給我一封信就走了。”

韓冰望了眼街對麵,那是個小公園,他心想很明顯是對方為了不讓自己暴露在小區大門處的監控範圍內,才這樣做。

他再看一眼信紙,發現此次信紙上寫明了“XX棟XX號,韓冰收”的收信人信息。

“那人長什麽樣,男的女的?”韓冰急問。

“不知道。他戴著墨鏡,還有口罩,一句話都沒跟我講。”

韓冰心頭一震,暗暗佩服對方做事細致謹慎,把顯露出的痕跡降至最少。

他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麽,坐回車上,拆開了信紙。

信紙剛一拆開,便有東西從內滑落,定睛一瞧,居然是張照片。

韓冰撿起照片,湊到眼前,當見照片的瞬間,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住了一般,一顆心快要跳出胸口!

他癡癡呆呆地望著照片,根本聽不到因後方有車堵住,保安正催他快走,他覺得兩條腿好像邁入了烈焰中。

照片內,是處陰暗場所,一個麵容憔悴的女人,抱著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兒,坐在地上,驚恐無助地望著鏡頭。

女人的這張臉,在他夢裏出現無數次,正是他日思夜想的餘燕!

至於女人抱的嬰兒……

他抓狂般地取出信紙,隻見信上赫然寫著:知道老婆孩子還活著的感覺怎麽樣?我會再聯係你的!

韓冰內心的世界,已徹底顛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