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鬼與獵鬼人4
桌上擺滿了熱氣騰騰的飯菜,香氣四溢,色澤鮮亮。
風間葵懶懶倚著廊柱,看著他大口吃飯、吃得一臉滿足的模樣,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
她雖無需進食,可看著眼前這團熱烈明亮的火,竟覺得這人間煙火,也並非那般無趣。
煉獄杏壽郎一邊吃,一邊不忘時不時抬眼看向她,語氣歡快,“五螞蟻!少女若是願意,也可以嚐一口!雖然對鬼而言或許沒有滋味,但真的很香!”
風間葵淡淡瞥他一眼,沒應聲,卻也沒有起身離開。
“對了少女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這是煉獄的失誤。”
煉獄杏壽郎放下碗筷,坐姿端正,神情瞬間變得鄭重無比,仿佛在對待什麽重要大事一般,金紅色的眼眸明亮又認真。
“我名煉獄杏壽郎,現任炎柱。”
他朗聲自報姓名,聲音洪亮坦**,帶著獨屬於他的熱烈與赤誠。
數百年間,從無人這般鄭重地問過她的名字。
她是鬼,是異類,是被世人厭棄、被無慘操控、被命運拋棄的存在,名字於她而言,不過是一個代號。
可此刻,被眼前這團火一般的少年認真詢問,她竟忽然覺得,這兩個字,好像也有了些許意義。
她輕啟唇瓣,聲音輕淡,卻清晰入耳:
“風間葵。”
“風間葵……”
煉獄杏壽郎低聲重複了一遍,將這三個字牢牢記在心底,眉眼愈發明亮,唇角揚起燦爛的笑意,“好名字!和風一般溫柔,如葵一般向陽!”
他說得真心實意,毫無半分敷衍。
風間葵聞言,微微一怔,隨即低低笑了一聲。
“你倒是會說話。”風間葵淡淡開口。
一人一鬼就這麽靜靜的坐著。
煉獄杏壽郎大口吃著飯,臉頰鼓鼓,吃得香甜又認真,時不時還會偷偷瞄一眼身旁的少女,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風間葵懶懶倚著廊柱,墨色的長發垂落肩頭,被微風輕輕吹起幾縷。
她本是清冷孤高,數百年獨來獨往,早已習慣了孤身一人的寂靜。
可此刻,身邊有一團熾熱明亮的火,有一個人,真心實意地對她笑,鄭重地記下她的名字,毫無保留地接納她的存在。
這感覺……
竟意外的不錯。
由於風間葵的加入,鬼殺隊的後勤保障提高了不少。
從前那些被血鬼術侵蝕、經脈盡斷、連蝶屋都束手無策的重傷隊員,如今隻要還有一口氣,經她之手,總能硬生生從鬼門關拉回來。
那些蔓延入骨的毒素、深可見骨的傷口、瀕臨破碎的髒腑,在她溫和卻強大的力量下,皆能迅速愈合。
蝶屋的傷亡率驟降,前線隊員們也少了許多後顧之憂,連蝴蝶忍都常常感慨,風間葵的存在,簡直是鬼殺隊的奇跡。
就連一向對鬼抱有極大敵意的不死川實彌,雖依舊嘴硬,不肯承認,卻也在數次目睹風間葵救下瀕死隊員後,漸漸收斂了戾氣,不再動輒對她拔刀相向。
而煉獄杏壽郎,更是幾乎成了蝶屋的常客。
每日訓練結束,他必定第一時間趕來,有時是送來剛做好的點心,有時是拎著滿滿一籃新鮮水果,有時隻是安安靜靜站在廊下,看著風間葵為隊員療傷,目光溫柔得不像話。
隊員們私下裏都悄悄議論——
炎柱大人,好像對那位特別的鬼小姐,格外不一樣。
風間葵對此倒是習以為常。
她依舊慵懶隨性,白天在蝶屋隨手救人,傍晚便坐在庭院裏發呆,而煉獄杏壽郎總會準時出現,陪她說話,陪她靜坐,哪怕隻是沉默相對,也覺得滿心安穩。
這天蝴蝶忍踏著晚霞匆匆趕來,遠遠便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風間葵正枕著粗實的樹幹,半眯著眼睛發呆,墨色長發垂落肩頭,被微風輕輕拂動,整個人嵌在綠意盎然的枝葉間。
“風間小姐!”蝴蝶忍揚聲喊了一句,快步走到樹下,抬手輕輕敲了敲樹幹,“我可以請求你一件事嗎?”
風間葵緩緩睜開眼,墨色的眸子裏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慵懶,她輕輕側身,從樹幹上躍下,身姿輕盈如落葉,穩穩落在地麵。
“何事?”
她語氣清淡,卻沒有半分不耐,這些日子在蝶屋相處,她對蝴蝶忍早已沒有了初見時的疏離。
蝴蝶忍望著她,眼底掠過一絲鄭重,聲音輕緩卻認真,“你可以給我一點你的血嗎?”
風間葵的動作微微一頓,墨色的眼睫輕輕垂落,遮住了眸底一閃而過的錯愕。
她側過頭,看著蝴蝶忍那雙依舊清澈卻帶著幾分懇切的眼眸,語氣平淡,“我的血?做什麽?”
蝴蝶忍深吸一口氣,語氣裏帶著幾分小心翼翼,“我研究了許久,發現你的血液裏蘊含著一種特殊的能量,溫和卻強大,能中和許多奇奇怪怪的毒素……若是能取少量,用於研究,或許能解開鬼殺隊許多隊員身上的舊疾,甚至……研發出克製無慘的藥劑。”
她頓了頓,補充道,“你放心,我們會用最溫和的法子,取少量即可,絕不會傷你分毫。”
風間葵沉默了片刻,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但是當她聽到可以研究對付無慘的東西的時候,她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
蝴蝶忍眼睛瞬間亮了,滿是感激,“多謝風間小姐!你放心,我一定會小心操作,絕不讓你感到痛苦!”
她說著,便匆匆轉身去取實驗器材,腳步匆匆,帶著幾分難以抑製的激動。
風間葵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勾了勾唇,“還真是個可愛的孩子呢。”
晚風輕輕拂過,卷起她墨色的發絲,在暮色中輕輕飄動。
她慵懶地靠回樹幹,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樹皮,眼底難得染上幾分柔和的笑意。
也難怪,煉獄杏壽郎會這般信任鬼殺隊,這般拚盡全力守護人間,這裏都是一群赤誠的人啊。
沒有虛偽,沒有算計,沒有利用,隻有並肩作戰的信任,隻有拚盡全力的守護,隻有對生命最純粹的敬畏。
這與她數百年所見的陰暗,冷漠,背叛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