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抹黑
四目相對,張大娘有點驚慌,匆忙挪開視線。
蘇清婉:?
見張大娘如此心虛的樣子,她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蘇清婉皺了皺眉,還沒來得及細尋這不好預感的來處,便被李氏叫了過去:“弟妹,一碗麵要配多少鹵?肉和肉汁各要多少,你教教我。”
這個問題確實挺重要,蘇清婉哦了一聲,開始認真指點李氏。
“大嫂,給打鹵麵放鹵也是個精細活,一碗麵的鹵子不要太多,太多了鹹,但也不要太少,太少了不夠味。”
“吃一碗麵,澆鹵的分量應該不多不少,恰恰將整碗麵全部蓋住,要讓最後一根麵條也能吸飽了鹵汁,卻又不至於讓麵條被鹵汁浸泡得軟鼓囊囊,麵條泡得太過也沒法吃……”
蘇清婉聲音溫煦,如同一陣清風。
原本李氏還擔心自己太粗笨,像在家幹活一樣什麽事都做砸了,掌握不好這門技術。
然而聽著蘇清婉的話語,李氏心漸漸靜下來不少,偶然有聽不懂的地方,也是再去詢問一聲就清楚了。
等蘇清婉說完,李氏試探著比劃了下:“那,我就這麽澆下去?澆到湯汁恰好能蓋住麵條的分量就行?”
蘇清婉笑彎了眼:“就是這樣,大嫂真聰明。”
“我,我聰明什麽呀。”李氏有些不好意思,“我笨得厲害,家裏人都說我笨呢。”
蘇清婉笑道:“不是大嫂笨,是大嫂先前沒遇見自己適合做的事情,沒遇見懂得欣賞你的人。”
李氏微怔了下:“這,天底下還有能欣賞我的人嗎?”
蘇清婉點頭,篤定地道:“當然有了。”
“……”
李氏聽得愣住了,呆呆地站在那裏。
她這輩子一直活在別人的貶低裏,還從沒想過自己居然能被人青眼有加。
蘇清婉見狀也不多言,回頭看向江嬌:“碗筷都準備好了?”
江嬌摩拳擦掌:“都準備好了,洗碗的水也打好了,要是一會兒客人多,我就去洗碗!保證迅速走菜,保證翻台率。”
蘇清婉微微一笑:“如此就好。”
說話間,一群漕工從船塢那邊走過來,有人**上身,有人擦著汗。
這打扮未免也太……陸啟在旁邊看得大皺眉頭,恨不得將江嬌的眼睛給捂上,他幹幹淨淨的小娘子怎麽能看這些。
江嬌卻回頭瞥了他一眼:“愣著幹什麽,還不趕緊去準備碗筷。”
陸啟微怔:“什麽?”
“準備碗筷呀!”江嬌一臉的理所當然,“好不容易來攤子上幫一回忙,你總不能閑著吧?趕緊幹活!”
陸啟,“……”
他沒吭聲,默默聽江嬌的話去準備起了碗筷。
悶頭幹活的時候,陸啟唇角微微往上勾了勾。
先前江嬌支使他的時候,可沒有現在這麽順手,如今江嬌對他越來越不客氣,越來越理所當然,這是不是說明他們倆的關係……其實,也近了些許?
陸啟覺得,自己離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日子似乎越來越近了。
這個時候,碼頭另一邊、離船塢近些的地方,眼看著工人們越走越近,洪老板給張大娘打了個眼色。
張大娘咬了咬牙,到底還是有些不情願。
洪老板眼神一冷,眼神裏威脅的意味瞬間濃厚了不少。
張大娘一激靈,瞬間不敢多說什麽。
姓洪的不好惹,她不能得罪他。
至於那兩個小娘子……她也是沒辦法的,不能怪她。
張大娘在心底接連說了幾聲對不住,手微微抖。
恰好這會兒有個老主顧來到張大娘攤子上,看見張大娘手抖,不由稀奇:“大娘,你這手怎麽還哆嗦上了,該不是人不舒服吧?”
張大娘慌張了下,連忙搖頭賠笑:“沒有沒有。”
“唔。”對方也隻是隨口一問,既然張大娘說自己沒事,他也就沒接著刨根問底,恰好這會兒他隨便一轉頭,看見不遠處多了個攤子,頓時又來了興趣,“那邊是什麽攤子?看上去還不錯。”
“那,那是……那什麽,爛肉麵攤子。”張大娘有點慌,連連擺手,“那攤子不好吃。”
“不好吃?”客人不解,“你去吃過?”
張大娘支吾著點頭。
洪老板湊過來,油膩膩地笑:“客人您可真是慧眼如炬,剛才你們還沒下工,張大娘確實是去旁邊吃了一碗麵才回來的。”
客人哦了一聲:“原來如此,那就來兩個胡餅吧。”
洪老板熱情推銷:“來不來兩個肉包子?皮薄餡大,好吃的來!”
客人皺眉,擺擺手:“不要不要!”
洪老板笑容頓時一僵。
張大娘低著頭,拿了胡餅包好遞給客人。
客人付了銀子,一扭頭直接走了,看都沒看洪老板一眼。
附近人人皆知,張大娘做生意要比洪老板老實得多,因此張大娘胡餅的生意比洪老板要好上不少。
洪老板沒想到客人如此不給自己麵子,臉色猛地陰沉下來,回頭惡狠狠瞪了張大娘一眼。
張大娘心慌手抖,隻能埋頭一個勁兒地幹活。
洪老板那邊生意略為清淡,索性便添油加醋誣陷起了蘇清婉那邊的攤子。
雖說他生意不好,名聲也一般,但飛短流長人人都喜歡,沒過多久,洪老板這假消息就像長了腿兒一樣傳得到處都是,碼頭上不知多少人都傳起了關於爛肉麵攤子的流言。
“那爛肉麵不好吃。”
“都叫爛肉麵了,還能是什麽好東西不成。”
“聽說那爛肉麵當真是用爛肉做的,至於爛肉,當然是從臭水溝裏拖出來的!臭水溝是得意樓背後的臭水溝,裏頭有不少富貴人家吃剩下的肉食……”
傳言總是越傳越離譜,在碼頭裝卸工們嘴裏,蘇清婉攤子上的爛肉麵簡直要成了萬惡之源,還有鼻子有眼的。
如此一來,眾人越發離她的攤子遠了些,甚至都不樂意靠近,唯恐爛肉麵做得醃臢,汙了自己手裏的吃食。
眾人將麵攤當成瘟疫來避,這做派簡直不能再明顯。
江嬌皺著眉頭站起身來:“我去問問到底是怎麽回事。”好端端的怎麽忽然就沒人要來,肯定有鬼!
蘇清婉想了想,喚她:“你在這裏坐著,我去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