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一報還一報
蘇清婉看著這一幕，有點想笑。
她清了清嗓子，緩聲喚：“張大娘。”
張大娘哆嗦了下，低下了頭。
“我知道這件事不能怪你，所以我也不為難你。”蘇清婉笑容溫柔，字字紮心，“不過張大娘，你可得好好想想，你這麽幫洪老板鞍前馬後的卻沒能得到洪老板一點好處，關鍵時刻他還要把你往外送，讓你替他擋刀擋槍！你幫洪老板出頭，不就是為了讓自己少攤事兒嗎，這會兒你該不會還覺得，你幫了洪老板就能沒事了吧？”
“我……”
張大娘睜大眼睛，失魂落魄。
蘇清婉這話算是精準掐到了她的大動脈，她心裏一下子就不舒坦了。
一旁，洪老板臉色驟然陰沉。
他抬起頭，冷冷地等著蘇清婉：“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還不夠明顯嗎。”蘇清婉哂笑，“倒是洪老板，我也有個問題想問你，你是不是覺得你能在這裏為所欲為，做什麽事都不用付出代價啊？”
洪老板一拍箱子：“你！”
江嬌立刻擋在蘇清婉麵前。
蘇清婉推開江嬌，目光沉著，一動不動地看著洪老板：“你錯了，洪老板，我今日就要給你上一課！我要告訴你，做什麽事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這婆娘到底是什麽意思？洪老板眼珠子亂轉，心裏頭一次有點慌。
先前他用這種手段擠走過不知道多少在碼頭上做營生的人，那些人離開的時候也是怨天怨地，罵罵咧咧，卻從來沒有一個人像蘇清婉這樣看著他，直言不諱說要報複的。
“瘋了！”
洪老板吭哧許久，最終惡狠狠地罵了聲。
這婆娘，她肯定是瘋了！
蘇清婉被罵卻一點也不生氣，甚至還莞爾一笑：“洪老板，我確實是瘋了，可這也沒辦法，誰被砸了吃飯的家夥還能不瘋啊？所以接下來不管發生了什麽事情您都別覺得意外，反正一個瘋子，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江嬌在旁邊配合地冷笑出聲：“咯咯咯！”
洪老板，“……”
這兩個婆娘一個文一個武，充滿一種平靜的瘋感。
都說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洪老板自以為是橫的，已經穩居食物鏈上層，卻沒想到蘇清婉居然是個不要命的！
麵對不要命的，誰都得心虛。
“瘋子！瘋婆娘。”
洪老板氣急敗壞怒罵一聲，加快了收拾東西的速度準備離開。
蘇清婉微微一笑，回頭看向江嬌：“你去告訴三哥，咱倆今天晚些兒回去。”
“知道了，我這就去！”
江嬌摩拳擦掌，回頭知會了陸啟一聲。
陸啟皺著眉頭聽完江嬌的話，沉聲問：“你要和四弟妹一起做什麽？”
“這個麽……”江嬌眼珠子嘰裏咕嚕亂轉，支吾，“可，可能是四處去看看吧？”
陸啟蹙眉：“當真？”
江嬌有點急，直接舉手發誓：“真的！真真的，比真金白銀都真。”
陸啟凝目看了江嬌許久，他怕江嬌去找洪老板打擊報複，在他看來報複洪老板不要緊，萬一危及自身，那便不好了。
江嬌眼神雖然有點飄忽，但看上去確實沒什麽殺氣和戾氣，再想想她方才刻意提及的真金白銀，莫非……
陸啟歎了口氣，忽然道：“你不必怕花錢。”
江嬌一愣：“啊？”
“你不必害怕花錢，一切有我。”陸啟認真地看著江嬌，“放心吧，明日起我就去山裏打獵，說什麽也不讓你吃虧，至於這邊……”
陸啟往洪老板那邊看了看，歎了口氣，告訴江嬌：“若是這裏真發生了什麽事，你和四弟妹應付不過來，你就去衙門裏找一個叫陳武的。”
江嬌一愣一愣的：“陳武？”
“對。”陸啟肯定地點頭，“陳武是衙門裏的差役，官差見了普通人，自然就比普通人高上幾分，雖說陳武身份不算太高，但要對付區區一個洪老板已經足夠。”而這個陳武，也算是陸啟留給江嬌的一把殺手鐧。
“誒，好。”江嬌答應下來，不無好奇地問，“你和這個陳武有什麽關係，怎麽會想起把我托付給他？”
“這個……”
陸啟皺了皺眉，似乎不太願意回答。
江嬌見陸啟不樂意多說，也不為難他，道了聲“我走了”，便往洪老板的攤子那邊走去。
眼看著江嬌過來，洪老板氣急敗壞，加快了收拾攤子的速度，收拾完了立刻走人。
他收拾攤子的時候，江嬌和蘇清婉就在旁邊默默看著，等洪老板收拾好了東西離開，兩人又亦步亦趨地跟在洪老板身後，好像兩個冤魂不散的背後靈一般。
洪老板也是沒想到，江嬌和蘇清婉這兩個小丫頭片子居然如此執著、還有點恐怖，不由氣急敗壞：“你們到底要做什麽！”
江嬌立刻看向蘇清婉。
蘇清婉淡淡道：“不做什麽。”
江嬌跟著點頭，理直氣壯：“對，我們又不做什麽！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們做了什麽？”
洪老板怒道：“不做什麽，你們為什麽要跟著我，為什麽要往這裏走？”
蘇清婉笑道：“這大路又不是你們自家開的，你管我往哪兒走呢？”
江嬌和蘇清婉一起懟：“你怎麽就知道我們是跟著你，你怎麽就知道，我們不是隨便走走。”
“你們……”洪老板語塞。
生平第一次，他感受到了什麽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算了，跟就跟吧！不過是兩個小丫頭罷了，難道他還怕被兩個丫頭給吃了不成。
洪老板怒瞪了江嬌和蘇清婉一眼，冷哼了聲，就地擺起了攤子賣包子：“包子，包子，熱乎乎的肉包子啦！”
眼看著洪老板開了口， 蘇清婉也就不藏了。
她清了清嗓子，直接在洪老板身邊繪聲繪色，惟妙惟肖地抹黑起來。
“各位可別買他家的肉包子，誰知道這包子是哪兒來的餡？”
“客官們想想，你們要是吃大塊大塊的肉，肉好肉壞一眼就能看出來，可你們要是吃肉餡，誰能看得出來這肉剁成餡之前是什麽樣子？”
“我聽這老東西說過，這年頭，誰家拿好肉做肉包子呀！一定都是拿爛肉來做才劃算。”